《重回末世：囤货求生》睡得很差

11、缺货名单 七日观察期

　　七日观察期第五天，林照野重新回了公司。
　　早上八点四十分，写字楼大厅的闸机前排着短队。大多数人手里提着咖啡和早餐，低头查看手机，只有少数人戴着口罩。电梯里的广告仍在循环播放国庆旅游线路，背景音乐轻快得近乎刺耳。
　　林照野站在角落，看着不断变化的楼层数字。
　　这次离开职场不过几天，他却已经重活一世。末世三年带来的习惯没有因为换回干净衬衫便消失，他进入电梯前会注意出口，站位也下意识避开人群中心。
　　电梯停在十七楼。门一打开，熟悉的键盘声、电话铃和打印机运转声扑面而来。小周抱着一摞合同从会议室出来，看见他先愣了一下，随后快步迎上来。
　　“林哥，你怎么回来了？陈经理说你今天还在休假。”
　　“有几份合同要当面交接。”林照野接过她怀里快要滑落的文件，“供应商那边怎么样？”
　　小周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复杂。
　　原定一个月有效的粮油报价，今天上午突然全部缩短到三天。两家进口食品商无法确认到港时间，华海冷链也要求减少临时加单，几间门店从昨晚开始出现大米、饮用水和消毒用品集中购买。
　　这些变化单独来看都不算严重。
　　物流延误、顾客跟风和供应商临时调整报价，在零售行业并不少见。可当所有异常在两三天内同时出现，事情便不再像普通市场波动。
　　会议室已经坐满人。陈经理正站在投影幕布前，桌上放着各门店发来的缺货统计。屏幕中最醒目的不是已经卖空的商品，而是配送中心无法给出明确补货日期的品类。
　　矿泉水、口罩、消毒湿巾、退烧药、方便食品。
　　林照野拉开椅子坐下，先翻过几页报表。
　　“恒丰粮业昨晚又改了运输条款。”小周压低声音，“他们说跨省车辆现在检查时间变长，送达日期不再保证。”
　　“盛源呢？”
　　“可以供货，但要求先付百分之六十。”
　　三天前，盛源还愿意接受普通账期。如今突然提高预付款比例，说明供应商自己也在担心上游断货，或者资金链出现压力。
　　陈经理见人到齐，很快开始分配任务。现阶段不能因为传言盲目囤积，也不能等门店货架彻底空了才找补货渠道。各采购组必须在当天重新确认库存、运输和替代供应商。
　　会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
　　林照野没有利用自己掌握的未来强行要求公司囤货，只从正常商业风险角度提出建议：缩短进口订单周期、增加本地现货比例、将核心品类分散在不同仓库，暂停依赖单一冷链渠道的促销活动。
　　这些措施即使灾难没有发生，也只是稳妥的风险管理。
　　陈经理一边听一边记，最后抬头看他：“家里的事处理完了？”
　　“还没有。”林照野停顿片刻，“我今天把重要合同和供应商情况全部交给小周，之后还要再请几天无薪事假。需要确认的内容我可以远程回复。”
　　陈经理眉头立刻皱起来。
　　“现在正是忙的时候。”
　　“我知道，所以交接不会只发一份文件。”林照野把电脑接上会议屏幕，“供应商联系方式、历史报价、质量问题、备用渠道和注意事项我都分开整理了。今天下班前，我会陪小周把所有未结订单过一遍。”
　　他说得有条理，也没有找借口来替自己的突然离开辩解。
　　陈经理沉默了一会儿，最终没有当场拒绝，只让他先把今天的工作做完。公司不是少了一个人就会立刻停摆，但采购主管在供应链紧张时离岗，确实会给团队带来压力。
　　林照野能做的，是把这种压力降到最低。
　　上午十点十七分，手机在桌面上轻轻震动。
　　裴屹川发来一张远川安保内部整理的风险图。图上新增了两个红点，一处是城南客运站，另一处位于临江市东郊，距离连锁超市的中央配送仓不到两公里。
　　后面只有一句话：东郊出现三名来源不明的高热患者，暂时没有攻击行为。
　　林照野没有立即回复。他先把会议内容记录完，走出会议室才在消防通道旁打开手机。
　　“中央配送仓今天人员正常吗？”
　　“目前正常。建议你确认货物，不要亲自进入人员密集区域。”
　　“公司有两批个人订单要从附近转运，不在配送仓内部。”
　　“具体位置发我。”
　　林照野看着消息，手指停了一下。
　　两人的交流已经从最开始的试探，变成了固定的信息交换。裴屹川不会每次解释消息来源，他也不会追问无关细节。双方只确认风险和行动，不浪费时间在重复证明上。
　　他将仓库地址发过去，又补充自己今天不会擅自去取货。
　　裴屹川很快回复：“下午一起确认。”
　　不是命令，也没有询问他是否需要帮助，像一项已经默认需要共同处理的工作。
　　中午，公司附近的餐厅仍然拥挤。林照野没有下楼，和小周一边核对合同，一边吃食堂送来的简餐。门店群中的缺货照片不断增加，有的员工抱怨顾客一次买走十袋大米，也有人说附近药店开始排队。
　　小周看得心里发慌。
　　“真的只是国外流感吗？我妈昨晚还问我要不要买点东西。”
　　“正常准备一些就行。”林照野没有制造恐慌，“家里至少留一周饮水、主食和常用药。别去抢，也别买超过自己能用的量。”
　　“口罩呢？”
　　“有多少先用多少。普通人不接触患者，不必把医用资源全搬回家。”
　　他无法告诉小周世界会彻底改变，也不能鼓动整个办公室立即逃离城市。但一些不越界的提醒，至少可能让人在最初几天多一点缓冲。
　　下午一点，住宅买方的中介发来消息，产权核验已经通过，第二天上午可以办理过户。房款进入监管账户后，手续完成便会按约定释放。
　　这意味着最大的资金缺口很快能够补上。
　　林照野没有立刻扩大订单，只把消息同步到两人共享表格。裴屹川正在远川安保开会，十几分钟后才回复。
　　“房款未到账前，不新增超过十万元的预付订单。”
　　“我还没来得及高兴，你先把钱管上了。”
　　“不是管钱，是控制风险。”
　　“行，风险顾问说了算一半。”
　　裴屹川没有继续争这“一半”究竟是多少，只发来一份车辆检测报告。昨天看中的四驱皮卡车况尚可，底盘和发动机没有严重问题，但轮胎、刹车片和部分密封件需要更换。
　　车辆总价低于预算，维修也能使用常见零件。
　　林照野回复可以预订，正式付款仍等房款进入账户。裴屹川只回了一个“好”。
　　下午的交接比预想中更久。
　　恒丰粮业临时提出无法保证跨市运输，盛源则同意供货，却只能满足原订单的七成。华海冷链取消了三批进口肉类到货日期，安康医药拒绝接受任何新增防护用品订单。
　　林照野将所有变化按照严重程度标注。
　　黄色表示可以找到替代品，橙色代表交期无法保证，红色则是短期内已经无法增加采购。表格完成后，红色品类比昨天多出整整两页。
　　小周盯着屏幕，忍不住问：“以前也会一下子缺这么多东西吗？”
　　“台风和春节前会。”林照野保存文件，“但这次影响范围更广，供应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恢复。”
　　他没有说，这只是开始。
　　下午五点多，办公室里的人陆续下班。陈经理仍留在工位，重新看了一遍林照野准备的交接资料。每家供应商后面都写着风险、备用联系人和替代商品，没有因为他准备离开便敷衍处理。
　　“你这几天到底在忙什么？”陈经理问。
　　“郊外项目，房产也要处理。”林照野没有撒谎，也没有说出全部实情，“近期市场可能不稳定，公司最好保留更多现金和本地渠道。”
　　陈经理看了他一会儿。
　　“你是不是听见什么消息了？”
　　“只有行业变化，没有内部消息。”林照野答得平静，“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要把全部预算压在一批货上。”
　　陈经理最终同意了五个工作日的无薪事假。前提是紧急合同能够远程确认，小周遇到无法处理的问题仍可以联系他。
　　林照野答应了。
　　离开公司时，外面已经下起小雨。写字楼玻璃映着城市灯光，路口仍旧车流不断，便利店门口却排着比平时更长的队伍。有人抱着整箱矿泉水出来，也有人拎着几大袋方便面。
　　没有形成恐慌，但普通人已经开始察觉不安。
　　林照野没有直接去仓库，而是先前往城市安全屋。房东已经同意增加门内加固装置和储水设备，租赁合同当天签署。钥匙拿到手后，他将屋内原有家具逐项拍照，又检查水、电和燃气。
　　这套公寓不会被改造成堡垒。
　　门后增加可拆卸横杆，消防楼梯放置应急灯，浴室准备储水袋，厨房与储物间留出基本物资位置。所有改动都能在退租时恢复，也不会阻碍消防逃生。
　　裴屹川到时，林照野正在擦厨房台面。
　　林照野穿了件简单短袖，袖口挽到手肘。屋里还没有生活用品，地板因为长期无人居住带着一层浮灰。
　　“公司处理完了？”裴屹川放下两只纸袋。
　　“暂时请了五天无薪假。”林照野回头看见袋子，“又是饭？”
　　“你中午吃了什么？”
　　“公司简餐。”
　　“多少？”
　　林照野想了想：“半盒饭，一份青菜。”
　　裴屹川没再问，将纸袋里的热粥、蒸饺和两盒小菜摆上桌。动作自然，显然已经预料到林照野忙起来会把自己定下的饮食规则抛到脑后。
　　林照野洗干净手，在他对面坐下。
　　“这次还是顺路？”
　　“不是。”
　　答案过于干脆，他反而愣了一下。
　　裴屹川拆开筷子，语气平静：“你低血糖，明天如果需要搬货，会影响判断。”
　　林照野看了他两秒，低头笑起来。
　　“原来是为了明天的劳动力。”
　　“你也可以不吃。”
　　“那不行。”林照野把一盒蒸饺拉到自己面前，“特意买的，浪费更不划算。”
　　他没有问裴屹川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没吃饭。两人现在的关系仍然建立在共同风险上，任何过早赋予情感意义的行为，都会让这份刚刚稳定的相处变得不自然。
　　吃过饭后，两人将公司缺货表、远川安保风险图和个人采购计划放在一起。林照野把品类分成三种：已经无法新增的、交期不确定的，以及必须在四十八小时内锁定现货的。
　　药品与防护用品仍排在最前。
　　其次是净水耗材、常见电池、车辆零件、保温材料和冬季衣物。普通大米、面粉目前尚有供应，不必在恐慌刚开始时冲进市场抬高价格。
　　裴屹川看见一笔二十多万元的冷冻食品预订单，直接停住。
　　“两个供应商都是同类产品。”
　　“来源不同。一家断货，还有另一家。”
　　“你现在账户里能自由使用的钱不够付全部尾款。”
　　“住宅明天过户。”
　　“明天到账，不等于今天已经到账。”
　　林照野沉默几秒，把第二家订单数量削减三成。他并非不知道现金流风险，只是缺货名单越来越长，上一世对饥饿的恐惧正在悄悄放大判断。
　　裴屹川没有说他冲动，只在表格旁写下最低现金余额：二十五万元。
　　林照野疑惑道：“之前不是二十万？”
　　“现在交通和医疗风险提高了。”
　　“你把我的应急资金越留越多，我能买的东西就越来越少。”
　　“说明优先级需要重新排。”
　　林照野靠在椅背上看他，半晌还是点头。
　　“行，先拿现货，不下单交期不明的订单。”
　　两人刚调整完表格，林照野的手机连续震动。
　　先是一封公司内部邮件。
　　城东中央配送仓因一名员工突发高热并被送医，暂停人员与车辆进出四十八小时，所有待发货物重新安排。
　　紧接着，个人供应商也打来电话。
　　林照野已经付款的两批净水配件和应急电池正存放在配送仓旁边的联营仓库。当地管理方要求所有外部货物在第二天中午前完成提取，逾期将统一封存。
　　电话挂断后，屋内安静下来。
　　窗外雨点落在玻璃上，城市灯光被水痕拉成模糊长线。
　　裴屹川拿起桌上的车钥匙。
　　“明早六点出发。”
　　林照野看向他：“那边可能会封。”
　　“所以不是明天上午再讨论。”裴屹川站起身，“今晚把车辆、提货单和路线准备好。封仓之前，把能拿的拿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