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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漫天筹价 村里的闲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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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的闲话越传越实,家里催婚的势头,也一日比一日急迫。
父亲整日醉酒,脑子糊涂,却唯独在我的婚事上,听得格外真切。听闻有人有意撮合我和顾承山,他当即就动了心思,态度强硬得不像话。
他一口应下这门虚虚实实的亲事,转头便对着苏晴放话。
说顾承山家里条件尚可,人又老实能干,既然对我有意,想娶我进门,就不能随便了事。父亲仗着旁人传言,凭着这点莫须有的牵扯,心里竟打起了算盘,张口便是漫天要价。
彩礼、礼数、规矩,样样都往高处喊,半点不顾及情面,更不顾我半点脸面。
他像是终于逮着一个能拿捏的机会,想借着这门婚事,给自己捞足好处。我站在一旁听着,心底又羞又寒,浑身僵硬。
“为什么这么对我”这是我第一次怒喊着朝向我的父亲。“你不是看不惯我在这个家吗?把我早早嫁出去不好吗?可你偏又这样”
又是一记耳光,依旧响亮。或许这就是展现他权威的唯一方式。
但我没办法,因为爱。
我死死拽住父亲的衣角,扑通一声,毫无犹豫跪在他脚下。
这是我平生第一次求他。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席卷全身,满心不甘,只想求他不要再步步加码。我一心盼着能够顺利嫁给顾承山,前路茫茫,我全然不知往后命运,只剩此刻无助的哀求。
父亲身形微微一僵,垂在身侧的手迟疑片刻,隐隐有要扶我的意思,眼底掠过一丝不忍。
继母苏晴快步走上前来,轻轻拉住父亲的胳膊,低声在他耳边絮叨几句,句句说着规矩体面、不能吃亏。
父亲沉默片刻,那一点动容慢慢消散,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猛地抽开衣袖,语气变得冰冷固执。
“规矩不能破,彩礼,一分都不能少。”
我和顾承山之间尚且一片迷雾、半点未定,他便已然把我当成了待价而沽的物件,随意开价、随意盘算。
偏偏就在这几日,村里又来了一门提亲。
是村长家的儿子。
那人比我年长十几岁,性子看着稳妥老实,家境在村里也算拔尖,长辈眼里是靠得住的本分人。村长夫妇托人上门,话语客气,诚意十足,只想早早把婚事定下。
在所有人眼里,这是一门顶好的亲事。
苏晴连连心动,反复念叨对方家世体面、安稳靠谱,比无根无据的顾承山稳妥太多。父亲也连连点头,觉得村长家体面、有面子,是桩划算买卖。
可只有我心里清楚,我半点都不想嫁。
我对村长儿子无半分好感,无半点念想。他人再好、再安稳,也从未住进过我的心里。
我心里藏着那团解不开的雾,藏着对顾承山不确定的心动。哪怕我分不清他是天性善良,还是对我独有心意,哪怕前路一片茫然、婚事被家人肆意拿捏、漫天要价惹人笑话。
可我心底那点卑微的期待,始终只为顾承山一人而动。
绝望席卷全身。
我不敢想以后的日子,嫁进毫无心意的村长家,一辈子困在不爱的人、不温不火的日子里。
徐茂生默默站在院外,听完了所有对话。
院里人声嘈杂,算盘打得响亮。
我神情恍惚,尽管几步的距离,我却感觉用了半个世纪那么久。心碎只在一瞬间。就如砧板鱼肉,任人宰割。
家人眼里是彩礼、是脸面、是划算的婚事。
时钟的响声撕碎了夜的沉寂,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恨。
恨极了一切,明明这是我离幸福最近的一次。可每个人都要毁了它。
我起身翻找我的衣服,一切值得我眷恋的东西。
就算是在深夜赶路有再多的危险,前途再迷茫。我也认了。
抹完眼角最后一滴泪,我又回头看了一眼。我长大的地方,我的家,我泪流干的地方,有时候甚至想一把火烧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