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里已逝》光照黎明

21、 心起迷雾 自从媒婆上

　　自从媒婆上门说亲，家里催婚的话就没停过。

　　苏晴天天念叨，句句都是撮合的意思，总说我和顾承山相配，村里人也都在背后议论，默认了我们之间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父亲整日昏沉，只想着早早把我婚事定下，从来不管我心里到底怎么想。

　　所有人都笃定，我们是互相有意。

　　可只有我自己心里混乱、忐忑不安。

　　我不懂。

　　我真的分不清，顾承山对我的好，到底只是他天性善良，顺手帮衬可怜同乡？还是他对我，真的有不一样的心意？

　　那些麦田里的帮扶、暮色里默默收拾好的农活、相遇时温和的眼神、尴尬时恰到好处的分寸。

　　在我最苦、最无人问津的日子里，只有他给过我体面、给过我暖意。

　　我忍不住乱想，忍不住悄悄心动。

　　我偷偷觉得，若是只是普通善良，何必次次都顾及我的窘迫？何必处处顾及我的自尊、分寸拿捏得那般周全？是不是，他心里其实也有一点喜欢我，只是不善言辞，从未说出口？

　　可我又不敢笃定。

　　我身世狼狈，早早辍学，在家日日受磋磨，一身灰暗泥泞。他那样干净坦荡的人，品性端正、身姿挺拔，怎么会偏偏属意于我？

　　两种念头在我心底反复拉扯。

　　一边抱着隐秘又卑微的期待，偷偷贪恋这点难得的温柔，私心盼着流言是真的，盼着他心里有我；一边又极度自卑，不敢自作多情，怕从头到尾只是我自己空欢喜一场。

　　我揣着这团解不开的迷雾，整日心神不宁。

　　偶尔田间偶遇顾承山，他依旧神色平和，点头致意，举止坦荡如常，看不出半点异样。

　　越是平静如常，我越是捉摸不透。

　　我不知道他是天性温润对谁都好，还是对着我，藏着不曾言说的心意。

　　家里的催婚越来越急，旁人的闲话越传越真。

　　唯独我，困在自己的心事里进退两难。

　　满心都是不确定的欢喜、不确定的期待，我分不清善意与偏爱，辨不出温柔与心意。

　　只凭着年少懵懂的一腔心动，茫然地等着一个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