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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浅月渐知 自麦田那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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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麦田那一次帮扶之后,我总能在村里各处撞见顾承山。
他是土生土长的本村人,性子素来清冷安静。日常只是安分下地劳作、按时归家,从不掺和村里的家长里短,也不凑群嬉闹。从前我一心扑在读书上,眼里只有学业,对身边所有人都漠不关心,从未留意过他。
可经那日一事,我总会下意识留意起他的身影。
我的日子依旧没有半点起色,家里的寒凉日复一日。苏晴照旧把所有粗重活计压在我身上,人前温柔人刻薄;父亲常年醉酒昏沉,情绪尽数朝我倾泻,对我半分体恤也无。
我依旧刻意疏远着徐茂生。
我不恨他恶毒,却始终跨不过他当初的沉默懦弱。我心知他心底愧疚,总小心翼翼想靠近、想弥补,可我全数避开,不愿再有半分牵扯。
无处排解的压抑,我都埋在心底,日日埋头农活消磨心绪。
也因此,我常在田埂、晒谷场、村口遇见顾承山。
清晨我挑水路过田地,总能看见他独自在田间忙活,动作利落沉稳,全程安静不语。傍晚我收拾农具返程,也常看见他挺拔的背影,不与旁人扎堆,独自缓步归家。
偶尔狭路相逢,他只会淡淡颔首示意,不多言、不搭讪,分寸恰到好处。
村里人人都对我的遭遇议论纷纷,有人同情,有人看热闹,有人私下嚼我命苦。唯独顾承山不一样。
他从不用猎奇、怜悯、或是打量的目光看我。无论我何时孤身干活、狼狈忙碌、沉默寡言,他待我始终平和坦荡,寻常相遇,便寻常致意,无半分刻意。
我能看见的,只有这些。
我不知道他心底所想,也无从揣测他人心思。我只清楚,在这片满是世俗冷暖、人情凉薄的村子里,他是唯一一个待我体面、尊重,从不对我指指点点的人。
枯燥灰暗的日子里,这份浅浅的、干净的交集,是我沉闷生活里,唯一一点安稳的亮色。
我依旧满心荒芜,不敢期盼,不敢奢望。只是不知不觉间,再看见顾承山的身影时,我心底积压的沉郁,会悄悄松动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