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第 53 章 你……何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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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嘲的苦笑了一声，眼底尽是颓丧。
“我知道这很卑劣。可你太冷淡了，我不知道该怎么才能讨你欢心，才能留住你。这是我能想出来的，唯一能让你多看我一眼的方法了……”
“后来，献城逃走的那三个恶人，还有兴都你本来要解决的恶徒，也是我暗中派人提前解决掉的。”
“我见你受了重伤，实在心疼，便让人把他们都清理了，好让你能轻松些。”
“柳都那次也是，我早就查到了血童姥的藏身处。之所以没有带你去，是因为我还在查她手下还有多少信徒，怕打草惊蛇。”
祈不语紧抿着薄唇。
其实这些事，他在客栈那天就已知晓了大半。
至于那些莫名死掉的恶人，他心中也早有猜测。
可如今听这人亲口在自己面前承认，胸腔里那颗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还是止不住刺痛。
这个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人，却一次次将他算计于股掌之间。
“至于在柳都受的重伤……”
姬昭歌喉结艰难的滚动了一下，“我承认，一开始我确实存了私心。我想借着受伤，骗你用太上宗秘法为我续脉。”
“但我看见血童姥那一掌拍向你，根本没来得及权衡利弊，身体就挡上去了。”
“哪怕后来逃入绝谷，我明明失去了知觉。可当察觉到你有危险，身体却比意识先做出反应。”
“阿语，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样。我只知道，哪怕我自己被万箭穿心，我也绝不能看着你受一点伤。”
微风拂过翠竹林，竹叶簌簌作响。
男人声音沙哑，通红眼眶里，尽是不加掩饰的赤诚绝望。
祈不语静静看着他。
眼前这人满嘴谎言，行事诡谲，他曾分不清这人口中的话，究竟哪句真，哪句假。
可那日在柳都城外，这人倒在自己怀里，心脉尽损的模样，却真切的在他心里，挥之不去。
师父曾教导自己，世人多口是心非。
若要看清一个人，莫听其言，当观其行。
这两个月来，姬昭歌对他俯首帖耳，事必躬亲，他全都看在眼里。
尽管心底对欺骗仍有芥蒂，但祈不语悲哀地发现，自己对眼前这个人，早就一点都怨恨不起来了。
“我自诩算无遗策，能将整个江湖玩弄于股掌之间。”
姬昭歌看着少年清冷的眉眼，苦笑一声，眼角滑落一滴泪水。
“却唯独在你身上，算漏了自己的心。”
“我本以为，只要得到了秘法恢复武功，便能全身而退。可你不告而别那半个月，我过得生不如死。我才知道，我早就离不开你了……”
男人垂下头，等待着少年的审判。
可等了良久，少年都没有拔剑，也没有拂袖而去。
就在他煎熬得快要发疯时，头顶上方，传来一声叹息。
祈不语看着眼前卑微到骨子里的男人，紧绷的肩膀一点点松懈下来。
他低声问了一句。
“你……何时对我起了这种念头？”
姬昭歌愣了一下。
他错愕抬头。
他没料到祈不语没有出言责难，还问出这般风马牛不相及的话。
他老实答道，“在献城，你喝醉酒那天，我帮你沐浴，你抓着我的袖子夸我好看。那一刻，我就有些喜欢上你了。”
似乎是想到什么回忆，姬昭歌桃花眼弯了弯。
“后来在深林里，我帮你处理后背的伤，看你为了掩饰害羞，红透了耳根。我便越来越喜欢你了……后来，就爱得无法自拔了。”
被他这么一说，祈不语才想起来。
这人对自己，似乎就是从献城那晚之后，举止才越来越没规矩的。
那些看似无赖的靠近撒娇，居然藏着这般隐秘的心思。
原来，姬昭歌在那么早的时候，便对自己动了心。
祈不语耳根不受控制泛起热意。
看着他耳垂泛红，姬昭歌眸底燃起一丝希冀。
“阿语。”
他大着胆子凑近了些，执起祈不语的手。
见少年没有挣脱，他便将那只手掌，轻轻贴在自己脸颊上。
那只手常年练剑，掌心布满薄茧。
姬昭歌贪恋地感受着掌心传来的温度。
“我知道太上宗门规森严，不容外人踏足。我这样满手血腥的人，更不配随你回山。”
“所以，别回姑射山了。留在我身边，好不好？”
男人语气虔诚眷恋。
祈不语心底，涌动起从未有过的悸动。
之前孤身走在大漠里的半个月，让他明白，自己早就依赖姬昭歌的陪伴了。
虽然理智上觉得自己不该轻易原谅，可若是真能如这人所求的那般，两人就这么一直并肩走下去，似乎……也是一件极好的事。
只是……
祈不语抿了抿唇，艰难的将手抽了回来。
姬昭歌的掌心落空。
他苦涩垂眼，以为少年终究还是要舍弃他。
却听见祈不语认真道，“我是太上宗弟子，宗门有宗门的规矩。”
“师父收留我，传我武功，这等终身大事，我不能擅作主张。”
他看着姬昭歌，“待我回山禀明师父，再给你答复。”
姬昭歌微怔。
看着少年清冷坚定的眉眼，他明白了。
对恪守门规的太上宗弟子来说，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重的承诺了。
“好！我明白了。”
他冲祈不语笑了起来，那双桃花眼在竹林细碎阳光下熠熠生辉，风流尽显。
“那我便先回都城，在云鹤楼等你。”
云鹤楼。
那是他们初次相遇，姬昭歌故意跌入他怀里的地方。
兜兜转转，命运仿佛画下了一个圆。只等祈不语再次下山，在同一个地方，奔赴这场蓄谋已久的红尘之约。
……
第二日，竹林之外，长亭古道。
远处青山隐隐，芳草连天，驿站马嘶声隐隐传来。
祈不语一袭白衣胜雪，腰悬不染尘，一步步走向古道深处。
他未曾回头一次。
他知道，那个人一定还在原地注视着他，既然许下了云鹤楼的约定，也一定会在都城的那座高楼上，等着他。
少年就这样迎着和煦的春风，向着姑射山行去。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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