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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你我，便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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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不语淡淡地掀起眼睫。
姬昭歌眼底藏着的那几分狡黠笑意，他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这人，分明就是在装傻。
祈不语收回视线，继续喝粥。
姬昭歌见他如此冷淡，只好将准备好的满肚子试探狡辩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心知，这小剑客面皮极薄。眼下看着清冷无波，但若真敢再提半句昨晚的事，这人当场拔剑削了他，也不是不可能的。
姬昭歌摸了摸还隐隐作痛的后颈，拉开长凳坐下，不敢再多说一句。
一顿早饭，吃得格外安静诡异。
饭后，祈不语放下竹筷。
他迟疑一瞬，还是伸手，搭上姬昭歌的手腕。
姬昭歌身子一僵，没敢挣扎。
微微垂下头，透过长睫缝隙，觑着祈不语的脸色。
祈不语垂眸探脉。
指尖下，昨夜因媚药剧烈鼓动的脉搏已平缓下来。
虽说在冷水里泡了一夜，寒气入体，肌肤冷得像冰，但心脉稳固，人已经没有大碍了。
祈不语神色微缓，松开了手。
“阿语……”
姬昭歌小声唤了一句。
祈不语却直接闭眼，双臂将佩剑抱于胸前，靠在椅背上，仍不搭理他。
姬昭歌自知理亏，摸摸鼻子，讪讪闭了嘴。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公子，献城传来消息。”
祈不语睁眼，看见走进来的是一个灰衫汉子。
这人风尘仆仆，看着像是寻常的行商伴当，但祈不语一眼便察觉出他脚步轻盈，气息绵长，是个深藏不露的内家高手，想必就是姬昭歌口中那些“做生意的朋友”派来的人。
汉子递上一封密信。
姬昭歌随手拆开扫了两眼，便将信纸推到了祈不语手边。
“阿语，你看看。”
祈不语垂眸看去。
信上寥寥数语，写着献城剩下的厉绝寒，公孙九，缠丝三人，已于昨夜子时，在各自藏身之处尽数毙命。
皆是一剑封喉，干净利落。
没有人知道是谁动的手，当地官府只对外宣称，是江湖名门正派为民除害。
如今，献城大大小小的恶势力帮派已是人心惶惶，吓得连夜遁逃，再不敢露头。
祈不语放下信纸，深深看了姬昭歌一眼。
一夜之间，同时暗杀三名早有防备的江湖极恶之徒，且不留痕迹，不是寻常门派能做到的。
不止如此。
这几天他本打算在兴都暗中查访恶人名单上的第六人——血手屠夫赵奎，却发现这人连同他手下那几十个亡命徒，都在一夜之间销声匿迹。
连兴都本地那些平日里横行霸道的地头蛇，也都同时如人间蒸发般，再无动静。
所有地下赌坊关门谢客，仿佛有什么庞大势力，暗中接管了这座城池。
祈不语记得，姬昭歌曾说过他在兴都有几个朋友，颇有些势力。
“这些，与你的朋友有关？”祈不语语气听不出喜怒。
姬昭歌笑眯眯收起信纸，“阿语太高看我了。我一个武功尽失的废人，认识的不过是些做正经买卖的酒肉朋友，哪有这般手眼通天的本事？”
姬昭歌脸不红心不跳地胡说八道。
“依我看，八成是江湖上哪位热心肠的隐世大侠，跟你一样看不惯这些恶徒，先下手为强，替天行道了吧。”
祈不语抿唇不语。
这股势力虽来路不明，行事狠辣，但杀的都是十恶不赦的恶人，对他也没有表现出敌意。
太上宗只管荡平奸恶，不问江湖恩怨。
既然恶人已除，他便不打算深究。
“献城事了。”
祈不语站起身，将不染尘悬回腰间。
“我要前往柳都，解决下一个目标。”
“你我，便在此地分道扬镳吧。”
他的语气格外清冷疏离，
昨夜发生的事情，让他至今心绪难平。继续同行，只会生出更多事端。
独自上路，才是斩断杂念的最好选择。
“柳都？”听到祈不语要离开，他却惊喜地站起身。
桃花眼里满是喜色：“这么巧！我正好要去柳都参加一场拍卖会。”
“阿语，路途遥远，咱们就一块儿走吧！”
“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你忍心看我半路被山匪劫财劫色，抛尸荒野？”
他凑过来，想去拉祈不语的袖子。
祈不语迅速侧身避开，眉头微皱，不动声色地拉开距离。
又是这套说辞。
他盯着姬昭歌看了半晌，想从那张脸上找出撒谎的破绽。
可这人就这么坦荡荡望着他，桃花眼清澈无辜，仿佛完全没有任何龌龊心思。
晨光打在男人的脸上。
大概是昨夜被药折腾得不轻，昳丽的面容透着几分病态苍白，天生含笑的唇瓣也没有什么血色，看着竟真有几分惹人怜惜的脆弱。
祈不语看着他这副模样，拒绝的话到了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想起昨夜凶险的情形。这人武功尽失，仇家遍地，连传闻中向来避世不出的断情宫，都能千里迢迢追杀到这里。
若真将他一个人丢在这道上，只怕真会被人劫杀。
更何况，他之前在献城以及刚刚带来的情报，确实帮了自己大忙。
于情于理，他都没有理由在姬昭歌需要庇护的时候，将他无情抛下。
沉默片刻，他移开视线，冷冷抛下一句，“随便你。”
祈不语转身往外走去。
“太好了阿语，我就知道你最心软了！”
姬昭歌唇角压不住往上扬，轻快跟上去。
“你放心，这一路的食宿车马，本公子全包了！”
“我保证一路上乖乖听话，绝不给你惹半点麻烦！”
半个时辰后。
一辆宽敞的马车停在客栈外。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车，车轮辘辘，向着柳都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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