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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阿语的蝴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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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道横贯脊背的狭长刀伤。
皮肉外翻,深可见骨,猩红的血肉在这具白皙紧致的躯体上,格外触目惊心。
姬昭歌一看见那道伤口,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
厉绝寒那一刀,居然将他伤得这么重!
男人风流多情的桃花眼底,骤然闪过一抹冷意。
祈不语敏锐地侧过脸去看。
却只见姬昭歌正捻起一小撮药粉,低垂的眼睫罕见地温柔。
“可能会有些疼,你忍着点。”
他轻声嘱咐。
祈不语微微蹙眉,转回了头。
他只当方才捕捉到的那一丝杀意,只是自己失血过多产生的错觉。
姬昭歌把药粉仔细洒在伤口上。
药粉刚一覆上翻卷的血肉,祈不语的脸色更加惨白,额角渗出细密冷汗。
这道伤口最深,也最痛。
那细腻的药粉一点点渗入血肉,他只觉自己的伤口正被一点点重新撕开,肩膀不住地轻颤起来。
姬昭歌见他这般隐忍难挨,心底泛起密密的疼惜。
他不由自主凑近,对着那道伤口,轻轻吹了一口气。
温热的气息,拂过脊背。
祈不语浑身一僵。
“……别吹。”
他警觉地想要躲开,可肩膀却被一只手牢牢按住。
姬昭歌虽然没有内力,但此刻力气,却比重伤虚弱的祈不语大。
况且伤口正在上药,祈不语也怕牵扯血肉,不敢用力挣扎。
“别乱动,马上就好。”他难得沉下声来。
祈不语被他按住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姬昭歌继续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那股丝丝酥麻的痒意,顺着脊背一路蔓延。
祈不语攥紧五指,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胸腔里的心跳声越来越剧烈,在这静谧夜色中,几乎震耳欲聋。
总算上完药包扎好了。
祈不语正要松口气,脊背上却突然覆上一丝温热。
姬昭歌的指尖,竟轻轻抚上他的肩胛骨。
“阿语的这副蝴蝶骨,生得真漂亮。”
祈不语浑身又是一僵。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敢这般放肆地触碰自己。
那只手还想顺着脊椎往下摸,祈不语猛然拂开了他,抓起衣服飞快穿上。
他的耳根已红透了,只能背对姬昭歌,极力掩饰窘迫。
“对了,阿语。”
姬昭歌却没打算放过他,状似无意地提起。
“昨夜在旧宅,你喝醉了,我帮你洗澡的时候,你也是这么红着耳朵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戏谑,“你还拉着我的袖子,夸我长得好看呢。”
“你还说,我长得跟你一样好看。”
“看来在阿语心里,我这副皮相还算入得了眼?”
“可怎么平时清醒,半句好听的都不肯说给我听?”
“……”
祈不语震惊回眸,注视着姬昭歌。
夜色氤氲,篝火劈啪作响。
那碎金般的火光洒在姬昭歌的侧脸上,他微微弯着桃花眼,笑得既笃定又戏谑,叫人辨不出真假。
“胡言乱语。”
祈不语撇开眼,冷着脸盯向篝火。
“我绝不会说此等荒唐之言。”
语气硬邦邦的,可微微闪躲的眼神,却没什么底气。
醉酒那晚的记忆断断续续,他一直拼不完整。
姬昭歌这副笃定的神情,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酒后失言了。
姬昭歌叹了口气,“哎,阿语,你不信就算了。”
他取下系在腰间的一只酒囊,拔开塞子,递给祈不语。
“长夜漫漫,阿语,要不要喝一口暖暖身子?”
“这药酒性子极温,不刺激伤口,还能活血化瘀。”
“不喝。”
闻着那醇厚酒香,祈不语毫不犹豫地拒绝。
有了上次的教训,他绝不会再碰这东西。
姬昭歌劝了几句,见他态度坚决,便不再勉强。
他独自拿着酒囊,仰头喝了起来。
火光跳跃在姬昭歌的脸上。
他喝酒的姿势散漫随意。几滴清亮的酒液顺着白皙的脖颈流下,没入微敞的衣领,眼尾渐渐泛起红晕,那滴泪痣在火光下,看起来妖冶颓靡。
几口温酒下肚,他抬起桃花眼看向祈不语,目光迷离,微微出神。
祈不语隐约感觉到他的视线,冷眼扫过去,却见这男人正朝着自己勾唇一笑。
火光映衬下,他的笑容透着说不出的万千风情。
“……”
祈不语移开视线,闭上眼,默念起静心咒。
夜深了。
洞外的夜风夹杂着寒气,一阵阵灌进山洞里。
祈不语正运功御寒,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睁眼一看,篝火旁,居然搭好了一顶小巧的油布帐。
“阿语,快进来睡。”
姬昭歌撩开帐帘。
祈不语这才发现,那帐篷里,竟还铺着一层轻便的软绒毯。
祈不语错愕。
他想不明白,在这荒郊野岭,这人是从哪里变出这些东西的。
这世上,竟真有人讲究到连出门在外,都要随身带着这些物件么?
“这山洞里四处漏风,不搭个帐篷怎么行?”
姬昭歌理直气壮,“快进来睡。你受了重伤,若是半夜受了风寒导致伤口恶化,那可就麻烦了。”
“不需要。”
祈不语闭上眼,继续打坐。
可他刚闭上眼,身子忽然一轻,整个人竟被横抱了起来!
他震惊睁眼。
“松手。”
他的声线罕见的错愕。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被人这般抱过。
哪怕是自幼抚养他长大的师父,也从未对他有过如此亲昵之举。
“姬昭歌,放我下来。”
祈不语厉声警告,脸上浮起一层薄怒。
“好了,阿语,听话。”
姬昭歌抱着他,哄道。
“你现在受了重伤,很虚弱,需要休息,不要逞强。”
“放肆。”
祈不语抿着唇,冷冷道。
姬昭歌笑眯眯看着他,“之前在客栈,你对我又是点穴,又是冷冰冰地命令我穿好衣服。现在风水轮流转,也该轮到我了。”
他语气无赖又得意:“阿语现在连剑都握不稳,就乖乖认栽吧。这荒郊野岭的,我总不能眼睁睁看你冻死。”
“今夜,你必须听我的。”
祈不语气结。
这无赖,分明是仗着他重伤虚弱不能动手,得寸进尺!
正恼火间,姬昭歌已不由分说把他抱进帐篷。
“姬昭歌!”
祈不语正要发火。
姬昭歌却已经放下帐帘,紧紧挨着他的后背躺了下去。
“别说话,睡觉了。”
姬昭歌声音低了下去。
“……”
帐篷极小,两人紧紧贴在一起,几乎没有缝隙。
对方胸膛里的心跳声是那么的清晰。
祈不语双手用力撑着毯子,试图起身。
可失血过多让他没什么力气。身子一动,后背伤口更是一阵剧痛。
咬牙挣扎两下后,他痛出一层冷汗,跌回原处。
自己……
真的连爬起来的力气都没了。
祈不语放弃抵抗,不甘地闭上眼,任由身后的男人紧紧贴着自己。
半夜时分。
祈不语身上的伤口在药粉的作用下,开始慢慢愈合。
可宗门带来的金疮药药性极烈,伤口黏合生肌时,那种细密撕扯的刺痛,分外煎熬。
祈不语浑身冒冷汗。帐篷外的寒意又一点点侵蚀进来,又冷又痛。
迷迷糊糊中,他本能地想要靠近身边那具温暖的身躯,不自觉往他怀里蜷了过去。
次日清晨。
祈不语被后背的伤口痛醒。
睁开眼,还有些昏沉。
入眼是一大片绯色衣襟。
他愣了愣,抬头就看见姬昭歌放大的俊脸。
对方还睡着,呼吸均匀。
而自己,不仅整个人蜷在他怀里,双手还紧紧抓着他的衣襟,抓出几道深深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