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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印记发烫 禁术野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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棔立在院中,看着同门四下搜查,不多时,一个同门来报“都搜遍了,不曾见那余孽之子”
棔的目光落在那口柜子上,方才开柜门时,ta瞧见柜底有几道新划的印子,像是木板被人推开过
卜辞尘只说了“干涉天道者必须清除”,可卷宗里并未提那人还有个孩子,棔便什么也没说
“许是从密道跑了,魔修向来狡诈,定留了后手”另一个同门道
“搜山罢,如果当真没有,那就暂且算了”棔的声音很淡“天色也不早了”
同门们领命去了,只剩棔一人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山风吹来,扬起ta月白色的袍角,袍上暗绣的梅花纹在风里轻轻颤动,像是活过来了一般
这时,ta锁骨上方的那块胎记隐隐发烫,每回杀了人,这印记便是如此
ta的师父卜辞尘说过,这叫“罪孽的烙印”,只因ta杀的第一个人,理应不该死
那时棔才十一岁,第一次跟卜辞尘出任务,任务对象是山下一个偷学禁术的书生
ta们找到书生时,书生正抱着刚满月的孩子跪地求饶“我只是想救我的孩子,我的孩子病了,只有「回春咒」能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错了...我错了!我不是故意偷学禁术的,求求你们,放过我吧、放过我的孩子吧!!”
卜辞尘犹豫了,但棔没有,ta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天道、苍生,ta只知道,师父带ta来,就是让ta杀的,ta必须杀,杀得快、杀得干净,师父才会觉得ta有用
棔用了自己偷偷改编过的一个技能,不太熟练,却胜在对方不信真会被杀且无力反抗
书生倒下去的时候,眼睛还看着怀里的孩子,那孩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在笑,咯咯地笑,笑得棔心里发毛
卜辞尘把那个孩子带回了宗门,交给山下农户收养,棔得到了师父的赞许“杀伐果断,是做大事的料”
棔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摊血,锁骨上的梅花印记开始发烫,ta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ta以为只是杀人的后劲
后来ta知道了,那是ta不该杀的人——或者说,不该用那一招式杀的人
那一招没有名字,自从知晓那烫在骨子里的印记意味着什么后,棔便很少再用了
可魔修的血总在暗处沸腾,每当笛子抵上那些扭曲的眉心,ta的指尖还是会不自觉地收拢,让那道光从掌心里生出来,像被风掀开的旧疤,像梦魇里反复发作的惯性
然后印记就烫了,于每一条性命化灰的瞬间,那烙印便向骨髓深处咬去,痛得像要把魂魄从躯壳里剥离出来,烧穿经脉、烧穿记忆、烧穿所有ta以为早已麻木的知觉
就像此刻
那道光还在指缝间明灭,尸身倒地,温度便从掌心灌入臂膀,一路烧上肩胛,烧进心口
棔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上面什么都没有,又像什么都烙下了
风穿过林梢,带着灰烬的气味,ta慢慢攥紧了拳,让指甲嵌进掌心,让另一道更锐、更俗常的痛来覆盖那一层灼烫
可盖不住,从来都盖不住
棔抬手按了按锁骨,指尖触到那片梅花状的皮肤,ta深吸一口气,转身往后院走去
狗洞藏得隐蔽,在柴堆后头,洞口有新蹭的痕迹,还有一小片碎布——青色的,像是那孩子的发带
棔蹲下身,捡起那片碎布,攥在手心,起身顺着山路追去
ta走得不快,甚至可以说很慢,慢到终于看见那个小小的身影时,天已经快黑了
………………
再说那书生的孩子
被农户收养之后,孩子一天天长大,长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少年,种地、砍柴、赶集,日子过得平淡,和山野间任何一个后生没有两样
ta不知道自己的亲爹娘是怎么死的,养父母只告诉ta了亲爹娘得了急病,没了,ta便装作信了
ta没有灵根,修不了仙,可亲爹留下的那本禁书,ta一直藏在身边
不是想学,是舍不得扔——那是亲爹留给ta的唯一念想
后来ta长大了,娶了妻、生了子,日子虽紧巴,倒也安稳
ta把那本禁书压在箱底,再没翻开过
直到那年,ta的孩子也病了,和当年ta亲爹的孩子一样的病——其实就是ta自己小时候得过的病
ta翻遍了医书、问遍了大夫,没有一个人能治,ta想起了那本禁书、想起了ta的亲爹
ta翻出那本泛黄的书,翻到「回春咒」那一页
ta犹豫了很久,这是禁术,学了会死,可ta的孩子在发烧、在哭、在一声声喊ta“爹爹”
ta学了一个月,练了无数遍,终于在一个雨夜,ta对自己的孩子施展了禁术
孩子的烧退了,ta没有死——至少没有马上死
ta又活了一年,这一年里,ta用禁术救了不少人——邻居家难产的妻子、镇上摔断腿的铁匠、隔壁村咳血的老汉,ta以为自己做的是好事
但ta不知道,每用一次禁术,天道的裂缝就扩大一寸
『玉榕宗』接到天道示警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这次去的人不是棔,棔那时正忙着别的事,去的是个年轻门生,剑法很好、心也很软
当门生找到那人时,那人正抱着自己的孩子,教学认字
“你不能再用禁术了”那门生说
那人看着门生笑了笑“我知道,可我的孩子还病着”
“我可以帮你找大夫——”
“找过了,没用”
那门生沉默了很久,ta想起了宗门里的传言——上一个用禁术的书生,是棔师兄杀的,棔师兄那时候才十一岁
但门生下不了手,便放过了ta
ta活了下来,可ta的孩子没有
病太重了,禁术用了太多次,已经不管用了
孩子死的那天晚上,ta抱着那本禁书,坐了一整夜
天亮的时候,ta做了一个决定——ta要将禁术传下去,不是为了害人,是为了让那些和ta一样走投无路的人,多一条路走
ta收了一个徒弟,那徒弟又收了新徒弟
禁术就这样一代一代传了下去,像野草一般,怎么也除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