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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冠军   走出体 ...

  •   走出体育中心的时候,午后的阳光温温柔柔落在肩头,连翊喆一手抱着那束卡萨布兰卡,一手牢牢牵着吴靖烆,冠军奖牌揣在运动服口袋里,隔着布料都能摸到冰凉的金属轮廓。

      吴靖烆一路都在偷偷晃两人交握的手,视线时不时瞟向连翊喆怀里洁白舒展的百合花,小声念叨。

      “那家海鲜自助离这边不远,打车十分钟就到,我上周路过看见橱窗摆了帝王蟹的宣传,想着等你比赛结束就带你来。”

      连翊喆低头看他,指尖捏了捏少年长了点软肉的手腕,眼底满是纵容。

      “早该带你过来补补,这段时间你跟着我三餐好好吃,终于长点肉了。”

      拦下车坐进后座,吴靖烆怕花瓣被座椅压折,小心翼翼把花束放在自己腿上,指尖轻轻抚过百合花瓣。

      连翊喆侧过身,借着车窗折射的阳光打量他,想起前阵子自己还整日被司漪的心事压得喘不过气,可这短短两个月,看着身边人一点点圆润起来,心底沉甸甸的郁结不知不觉淡了大半。

      连誉庭整日埋在公司项目里,极少联系他,没有来自家里的管束,没有藏在暗处的煎熬,眼下只有身边安安静静靠着自己的少年,安稳得不像话。

      车子稳稳停在海鲜自助餐厅门口,装潢精致大气,门口摆着盛放的秋菊,进门就有侍者上前引路。

      连翊喆怕花束沾染油烟,特意跟前台要了干净的空花瓶,把二十七朵卡萨布兰卡安置在靠窗的桌角,纯白花瓣衬着暖黄灯光,一眼望去格外惹眼。

      餐桌宽敞,落地窗外是街边的梧桐行道树,秋风卷着落叶缓缓飘过。

      “你坐着别动,我去拿食材。”连翊喆把外套搭在椅背上,不等吴靖烆起身,径直走向取餐区。

      吴靖烆乖乖趴在桌边,指尖戳了戳冰凉的奖牌,目光黏在窗边那束卡萨布兰卡,心里甜丝丝的。

      没等多久,连翊喆端着满满两大盘海鲜折返回来,餐盘堆得满满当当,鲜活的澳洲龙虾、切块帝王蟹、饱满扇贝、冰镇生蚝一样不落,全是吴靖烆爱吃的种类。

      “怎么拿这么多?我们两个人吃不完的。”吴靖烆连忙坐直身子,伸手想帮忙分担。

      “放心,今天随便吃,不限量。”连翊喆拆开龙虾外壳,修长的手指利落挑出雪白细嫩的虾肉,放进吴靖烆面前的小碟子里。

      “你之前总舍不得吃贵的海鲜,今天放开胃口,不用替我省钱。”

      话音落下,他又拿起剪刀处理帝王蟹腿,坚硬的蟹壳在他手里轻轻松松被撬开,一整条完整蟹肉剔出来,叠在虾肉边上。

      从前海边度假时也是这般,一整桌海鲜,连翊喆从头到尾负责剥壳拆骨,吴靖烆只需要坐着张嘴吃,半点不用动手。

      邻桌有客人频频侧目,低声打趣,说这男生也太宠身边人了。

      吴靖烆耳尖微微发红,往连翊喆身侧靠了靠,小声道:“别人都在看我们。”

      “看就看。”连翊喆毫不在意,低头又撬开一只扇贝,淋上鲜美的蒜蓉酱汁推给他。

      “我疼自己的人,没什么好藏的。”

      吴靖烆咬下鲜甜的蟹肉,甜味顺着舌尖漫开,忽然想起早上跑遍全城买花的路途,抬眼看向连翊喆。

      “早上找卡萨布兰卡的时候,花店老板说很少有人一次买二十七朵,还问我是不是告白用的。”
      连翊喆动作一顿,抬眸望向他,眼底漾开笑意:“那你怎么跟人家说的?”

      “我就说送给很重要的爱人。”吴靖烆垂着眸子,指尖轻轻摩挲玻璃杯壁。

      “当时心里还偷偷开心,想到你看见花的时候,一定会喜欢。”

      连翊喆放下手里的蟹钳,伸手隔着餐桌握住他的手,掌心带着刚处理海鲜残留的微凉水汽。

      “何止是喜欢,这束花比冠军奖牌还要珍贵。二十七画的连翊喆,完完整整属于你。”

      说完他起身,又去取餐区端来甜品和鲜榨果汁,一碟芒果慕斯、一盘草莓大福,全是吴靖烆偏爱甜食。

      “慢点吃,别噎着。”连翊喆把果汁推到他手边,目光落在少年渐渐圆润的脸颊上,心底满是满足。

      “再养一个月,等省赛结束,带你去更远的海边。”

      吴靖烆咬着大福,含糊不清地问:“那省赛我还能去看你比赛吗?”

      “当然,只要你想去,我每场赛事都等你。”连翊喆抬手擦去他嘴角沾到的奶油,指腹轻轻蹭过柔软的唇角。

      “下次不用跑遍全城买花,你能来赛场,站在台下看着我,就足够了。”

      吴靖烆摇摇头,弯起眼睛笑:“不一样,花是我想给你的心意,不管比赛多少次,我都想准备小礼物给你。”

      吃到中途,连翊喆想起口袋里的冠军奖牌,掏出来放在桌面推到吴靖烆面前。

      金属奖牌沉甸甸的,正面刻着市锦标赛的字样,边角打磨得光亮。

      “给你收着。”

      吴靖烆连忙伸手接住,小心翼翼捧在手心,指尖细细摩挲奖牌纹路:“真的给我吗?这是你辛辛苦苦比赛拿到的冠军。”

      “我的所有东西,本来就都可以给你。”连翊喆往他碟子里又添了几块虾肉,目光温柔缱绻。

      “奖牌、二十七朵卡萨布兰卡,还有我这个人,全部归你。”

      餐厅轻柔的轻音乐环绕在四周,窗边的百合花静静盛放,晚风透过玻璃窗缝隙钻进来,裹挟着淡淡的花香。

      吴靖烆把奖牌小心收进随身的帆布包里,低头一口一口吃着连翊喆剥好的海鲜,心里填满了安稳又滚烫的欢喜。

      等两人吃得差不多,连翊喆又去取了两碗银耳甜汤,解掉海鲜的腥腻。

      吴靖烆捧着瓷碗小口喝着,忽然想起藏在心底许久的小事,轻声开口。

      “等我珠宝设计稿定稿,长大以后再找人做出那条项链,就送给你,搭配这块奖牌一起。”

      连翊喆抬眼看向他,心口微微一软,那些关于司漪、压抑难熬的心事,在此刻彻底烟消云散。

      他伸手越过餐桌,轻轻揉了揉少年柔软的黑发:“好,我等着。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好好收起来,和今天的奖牌、百合花放在一起。”

      收拾妥当准备离店时,连翊喆小心抱起花瓶里的卡萨布兰卡,不肯落下一朵花瓣。

      两人并肩走出餐厅,傍晚的霞光铺满街道,连翊喆一手抱着花,一手牵着揣着冠军奖牌的吴靖烆,慢悠悠往打车点走去。

      “回去给你煮热牛奶,今天跑了一早上花店,又站看台看我比赛,肯定累坏了。”连翊喆侧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满是心疼。

      吴靖烆往他胳膊上靠了靠,鼻尖蹭到他身上淡淡的海水海鲜气息,轻轻点头。

      “不累,今天是我最开心的一天。”

      二十七朵纯白百合抱在怀里,口袋里装着沉甸甸的冠军奖牌,身边是满心满眼皆是彼此的人,秋日黄昏温柔绵长,所有藏在心底的酸涩煎熬,尽数被眼前这份独一份的爱意抚平。

      推开出租屋防盗门,晚风裹挟着街边残留的桂花香溜进屋内,连翊喆一手抱着那束卡萨布兰卡,一手牵着吴靖烆,浑身带着一整天比赛奔波后的疲惫。

      刚进门他便把百合小心摆在客厅茶几,随手将运动外套扔在沙发扶手,肩背紧绷着松了松筋骨,额前碎发还沾着淡淡的水汽。

      “今天跑了整整一天赛场,浑身发酸,我先上楼冲个热水澡缓一缓。”

      他揉了揉吴靖烆发顶,转身拎起换洗衣物径直走上二楼浴室,花洒放水的哗啦声很快从楼上传来。

      吴靖烆站在玄关原地磨蹭,一颗心砰砰直跳,两只手不安地攥着帆布包带子,时不时扒着门缝往楼下单元门张望,一副鬼鬼祟祟生怕被楼上人听见动静的模样。

      他早在中午吃海鲜自助时就偷偷下单了蛋糕,特意备注傍晚七点送达,打算给拿下市冠军的连翊喆添一份惊喜,只是怕巧克力香草奶油遇室温融化,必须第一时间塞进冰箱冷藏。

      没过五分钟,楼下传来外卖骑手轻叩防盗门的声响,吴靖烆几乎是立刻冲过去开门,压低声音道谢。

      接过印着浅棕花纹的精致蛋糕礼盒,礼盒边角还缀着一小束迷你白百合,刚好呼应白天那二十七朵卡萨布兰卡。

      他踮着脚轻手轻脚溜进厨房,拉开冰箱中层空余位置,小心翼翼把蛋糕放平,又拿保鲜袋仔细裹住礼盒外层,隔绝冰箱里肉类食材的味道,做完这一切才轻轻合上冰箱门,拍了拍胸口松了口气。

      还没等他走出厨房,二楼浴室传来连翊喆带着水汽的低沉嗓音。

      “宝宝,帮我把床上的睡衣拿上来。”

      吴靖烆脚步一顿,眼底瞬间浮起藏不住的期待,快步奔进两人共用的卧室。

      床上随意散落着连翊喆平日里穿的纯色棉质家居服,他看都没多看一眼,弯腰拉开衣柜最下层的收纳抽屉。

      里面静静躺着两套全新的情侣睡衣,整体是软糯的奶白色,胸口印着圆滚滚粉鼻子小猪,袖口还有垂下来的短毛绒猪耳朵,可爱得和连翊喆平日里清冷的模样反差极大。

      他挑出尺码偏大的那一件,指尖摩挲着柔软的布料,攥在手心快步走到浴室门口,垂着脑袋乖乖站在门板外等候。

      少年满脑子都在脑补连翊喆穿上这套小猪睡衣的模样,高挑挺拔的身形配上软乎乎的卡通图案,光是想象心底就泛起密密麻麻的甜意。

      思绪越飘越远,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连浴室门被轻轻拉开、湿漉漉的人影走到自己面前都毫无察觉。

      温热的呼吸忽然落在脸颊,柔软一触即分,吴靖烆猛地浑身一颤,倏然抬起头,撞进连翊喆含笑深邃的眼眸里。

      对方刚洗完澡,乌黑的发丝滴着水珠,只松松垮垮套了一条黑色宽松睡裤,上半身完□□露在外。

      流畅利落的肩线、线条分明的六块腹肌清晰展露在眼前,水珠顺着腰侧肌理缓缓滑落,带着刚沐浴完的温热水汽。

      吴靖烆的脸颊瞬间烧得通红,耳尖一路红到脖颈,慌忙偏开视线,手指紧张地绞着睡衣布料,细声细气地发问。

      “你、你怎么不把上衣穿上啊……”

      连翊喆低低笑出声,伸手虚虚圈住他单薄的腰,气息暧昧地扫过少年泛红的耳廓,语气带着几分刻意撩人的慵懒。

      “特意不穿,专门用来勾引我们靖烆,效果看样子很不错?”

      这话臊得吴靖烆浑身发烫,猛地挣开他的手,慌慌张张转身往卧室跑,后背都绷得紧紧的。

      连翊喆见状低笑一声,干脆不打算穿上衣,就这么光着上身,像甩不掉的影子一样慢悠悠跟在他身后,步伐闲散,走一步晃一下线条漂亮的腰腹,摆明了故意逗弄害羞的少年。

      吴靖烆躲到床边背对着他,刻意垂眸盯着地板不肯转头,可眼角余光总能瞥见身侧晃来晃去的腹肌,视线躲都躲不开,心跳快得快要撞破胸腔。

      连翊喆顺势走到他面前,微微弯腰,手肘轻轻抵在床边,摆出一副委屈撒娇的模样,眼底藏着戏谑。

      “衣服还没穿上,宝宝帮帮我好不好?”

      少年拗不过他软磨硬泡,只能红着脸伸手,捏着小猪睡衣的衣摆,一点点举到他肩头,指尖不经意擦过温热紧实的胸膛,触电般飞快缩回手。

      整套睡衣穿好后,胸口圆滚滚的小猪图案衬得连翊喆平日里冷硬的气质柔和不少,反差感十足。

      连翊喆低头凑近,在他泛红的唇角轻轻啄了一下,声线温柔缱绻:“真乖。”

      他垂眸看向少年空空的双手,故作严肃地挑了挑眉,故作委屈地开口。

      “只给我准备小猪睡衣吗?要是只有我一件,这份礼物我可不能收下。”

      吴靖烆闻言立刻摇了摇头,转身再度拉开衣柜抽屉,取出另一件尺码偏小、同款小猪印花的睡衣捧在手心,递到连翊喆眼前。

      连翊喆眼底笑意更深,指尖捏了捏睡衣柔软的毛绒耳朵,轻声追问。

      “怎么偏偏选小猪款式?”

      吴靖烆垂着眸子,指尖轻轻摩挲布料上的小猪图案,认真解释心底藏了许久的小心思。

      “小猪的寓意是财富和平安幸福,我希望你往后一辈子都顺顺利利,没有烦心事,永远过得安稳幸福,所以特意挑了这个。”

      这番真诚的心意撞得连翊喆心口一软,心底漫开绵长的暖意,方才因为比赛的累与痛,此刻消散得无影无踪。

      他原本暗自欢喜,以为吴靖烆是也同样期盼自己一同拥有幸福,正想伸手抱住少年好好温存,可吴靖烆下一句轻声的解释,直接让他无奈地伸手揉了揉少年柔软的黑发。

      “我选同款小猪,是盼着自己以后能攒下足够多的财富,赚很多钱,这样就能好好照顾你,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让你不用再受半点委屈。”

      连翊喆无奈地叹了口气,指尖轻轻刮了一下他发烫的鼻尖,语气满是纵容。

      “宝宝你真是个傻瓜,我从来不需要你拼命赚钱养活我,只要你自己平安快乐,于我而言就足够了。快去浴室洗澡吧,等你洗完出来,我拿吹风机给你吹头发。”

      吴靖烆乖乖点头,攥着属于自己的小猪睡衣往浴室走,脑子里飞速盘算着后续的惊喜计划。

      他心里暗暗打好算盘,等自己洗完澡、连翊喆帮他吹干头发之后,就故意捂着肚子装作饥肠辘辘的模样,扯着连翊喆去厨房煮夜宵面条。

      只要对方一拉开冰箱门,就能看见藏在中层的巧克力香草蛋糕,搭配今天市冠军的喜悦,他笃定连翊喆一定会格外喜欢这份藏在深夜里的小惊喜。

      浴室花洒的水声缓缓响起,连翊喆独自坐在卧室床边,低头看着身上软乎乎的小猪睡衣,指尖轻轻抚过胸口的印花,眼底盛满温柔。

      他想起白天二十七朵卡萨布兰卡、沉甸甸的冠军奖牌,此刻又添上两套寓意圆满的情侣睡衣,少年从来不会说多么华丽的情话,却总把藏在心底的爱意,一点一滴融进每一件细碎小事里。

      窗外夜色渐深,街边路灯透过玻璃窗洒进暖融融的光,客厅茶几上的卡萨布兰卡静静散发淡香,冰箱里藏着未拆封的蛋糕,一屋烟火温柔,所有沉重心事,都被眼前独一份的偏爱尽数抚平。

      温热的水汽裹着淡淡的沐浴露清香从浴室飘出来,吴靖烆擦着湿漉漉的黑发走出来,身上套着那件小巧的小猪睡衣,毛绒猪耳朵垂在肩头,衬得他脸颊软乎乎的。

      连翊喆早已坐在床边,白色吹风机插好电源,指尖反复试了两档热风温度,确认不会烫到少年,便拍了拍自己身前的空地。

      “过来,坐到我两腿中间,我给你吹头发。”

      吴靖烆却轻轻摇了摇头,脚步挪到他对面,直直往他怀里一坐,膝盖抵着连翊喆的大腿,鼻尖几乎要撞上对方的胸口。

      “我要面对面,这样能看着你。”

      连翊喆眼底瞬间漾开一层柔软的笑意,手臂自然环住少年纤细的腰肢稳住他,另一只手举着吹风机,指尖轻轻梳理开潮湿的栗棕发。

      热风缓缓拂过发丝,他动作放得极轻,指腹一点点揉开发尾打结的地方,生怕扯疼吴靖烆。

      狭小的卧室静悄悄的,只有吹风机平稳的嗡鸣,暖黄台灯落在两人交叠的身影上。

      吴靖烆抬着眼,一瞬不瞬凝着连翊喆低垂的眉眼,看着他认真替自己打理头发的模样,心底翻涌着细碎又滚烫的欢喜。

      平日里他素来内敛,很少主动亲昵,可此刻心头的爱意满得快要溢出来,他微微仰头,趁着连翊喆抬手调整吹风机档位的间隙,微微抬起身子,柔软的唇瓣轻轻在对方唇角飞快啄了一下。

      像偷尝一口甜软的糖,碰完立刻垂眸,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这一下轻吻来得猝不及防,连翊喆手上的动作顿住,吹风机的风还落在少年发顶。

      他垂眸看向怀中人泛红的耳尖,胸腔里的心跳骤然提速,收紧手臂把人抱得更紧几分,低低的笑声混着热风落在吴靖烆耳畔。

      “胆子越来越大了,主动偷袭我?”

      吴靖烆埋在他颈窝轻轻蹭了蹭,声音细若蚊蚋:“就是想亲你。”

      连翊喆没再逗他,耐心把少年每一缕发丝都吹得干爽蓬松,指尖顺着发顶轻轻捋了一遍,确认没有残留潮湿,才关掉吹风机随手搁在床头柜。

      发丝上残留着温热的温度,吴靖烆顺势往他肩头靠了靠,捂着自己的小腹,刻意挤出一点委屈的腔调,完美践行自己心里盘算好的计划。

      “我有点饿了,晚上海鲜虽然吃得多,现在胃里空空的,想吃你煮的清汤牛肉面。”

      连翊喆闻言立马心疼起来,抬手揉了揉他干爽柔软的头发,只当是自助餐厅生冷海鲜吃多了,空腹不舒服,半点没猜到少年藏在心底的惊喜。

      “是我考虑不周,光顾着给你剥海鲜,没留意你没吃够主食,乖乖在床上坐着等我,我下楼给你煮,冰箱里还有上次囤的鲜牛肉,给你多放几片。”

      说罢他起身,顺手把散落床边的小猪床单的角理平,转身快步走下楼梯,客厅茶几上的卡萨布兰卡在夜里泛着柔和的白,晚风从阳台溜进来,裹挟清甜花香。

      厨房的白炽灯被他拧亮,连翊喆弯腰拉开冰箱门,指尖刚伸到冷藏层,打算翻出保鲜盒里的鲜牛肉。

      视线却先一步捕捉到中层平整摆放的精致礼盒,浅棕包装纸缀着一小束迷你白百合,和白天吴靖烆送他的二十七朵卡萨布兰卡遥遥呼应。

      巧克力香草奶油的甜香隔着保鲜袋淡淡漫出来,礼盒侧面还贴了一张小小的便签,是吴靖烆清秀柔软的字迹:恭喜我的宝宝大人拿下市跳高冠军。

      那一瞬间,连翊喆整个人僵在冰箱门前,指尖悬在半空,心口像是被滚烫的温水裹住,又酸又软,密密麻麻的情绪顺着喉间往上涌。

      他从前从来不是个会落泪的人。

      初中独自留在M国生活,偌大的房子只有他一个人,课业压力、异国的孤立、旁人隐晦的排挤,无数个难熬的深夜,他咬着牙硬扛,从来没掉过一滴眼泪,那时固执地认定流泪是懦弱无用的东西;

      刚回国升入高一,和连家闹得水火不容,家里压抑窒息,心里沉甸甸的烦闷无处排解,也只是躲在后花园抽烟缓解,眼眶自始至终干涩。

      可自从身边有了吴靖烆,他坚硬的外壳像是被少年一点点融化,所有藏在深处的柔软、脆弱、委屈与欢喜,全都有了宣泄的出口。

      得知吴靖烆从小节俭,舍不得给自己买新衣服,课余日日奔波做家教补贴开销,他会偷偷红了眼眶;

      看到吴靖烆心心念念的母亲其实加入豪门,而他还过得那样不好,会一个人等吴靖烆睡着以后偷偷躲在客厅哭;

      看清少年满心满眼都是自己,拼尽全力把所有温柔与心意捧到他面前,浓烈的爱意撞进心底,也会克制不住鼻酸落泪。

      如今看着这盒悄悄藏在冰箱里的蛋糕,想起少年清晨跑遍全城找卡萨布兰卡、悄悄下单订蛋糕、特意准备两套小猪情侣睡衣,一桩桩细碎又真诚的心意堆叠在一起,积攒许久的情绪彻底绷不住。

      温热的眼泪毫无预兆砸落在冰箱金属隔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连翊喆甚至没察觉自己已经哭成了泪人。

      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指尖轻轻抚过蛋糕礼盒外层的迷你百合,肩膀微微发颤,压抑的哽咽卡在喉咙里,不敢发出太大动静,怕楼上的吴靖烆听见。

      他原本以为白天的鲜花、奖牌、情侣睡衣已经是全部惊喜,却没想到少年还悄悄准备了这份深夜独有的温柔。

      从头到尾,吴靖烆把他的冠军赛事放在心上,把他所有喜好牢牢记在心底,不动声色给足他满满当当的偏爱。

      他独自站在空旷的厨房,对着一盒蛋糕静静落了许久的泪,心里又庆幸又酸涩,庆幸自己能遇见这样纯粹热烈爱着自己的少年。

      酸涩从前独自熬过那么多无人问津的难熬岁月,要是能早一点遇见吴靖烆,他就不用独自硬撑那么久。

      楼上的吴靖烆等了半天没听见楼下烧水、煮面的动静,心里隐隐泛起疑惑,悄悄踩着拖鞋走到楼梯扶手边,微微探出头往下张望,一眼就看见站在冰箱前、肩膀微微颤抖的连翊喆。

      少年心里咯噔一下,来不及多想,哒哒哒快步跑下楼,冲到厨房门口,看见连翊喆通红湿润的眼尾,还有冰箱里那盒被发现的蛋糕,瞬间明白过来,手足无措地伸手拉住对方的衣袖。

      “你、你怎么哭了?是不是蛋糕不合心意?我以为你会喜欢巧克力香草的……”

      连翊喆听见少年软糯慌张的声音,连忙抬手用手背胡乱擦去脸上的泪水,转过身一把将吴靖烆牢牢拥进怀里,力道重得像是要把人嵌进自己骨血里,沙哑的声线裹着未散尽的哽咽,轻轻落在少年耳畔。

      “傻瓜,我怎么会不喜欢,只是太开心了,开心到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低头,鼻尖蹭过吴靖烆柔软的发顶,眼底还残留未干的水光。

      “以前我一个人扛所有事,从来没哭过,可只要和你有关,欢喜也好、心疼也罢,所有情绪全都藏不住了。”

      吴靖烆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安抚,指尖擦去他眼角残存的泪痕,小声哄着。

      “不哭好不好,蛋糕是给你的冠军惊喜,我们等下一起吃,再煮一碗牛肉面,好不好?”

      连翊喆收紧怀抱,低头在他额头印下一个湿漉漉的吻,眼底盛满化不开的温柔与珍视。

      “好,都听你的,我的小心肝给我的所有礼物,我都会好好珍藏一辈子。”

      两人并肩窝在宽大的布艺沙发里,浅米色靠垫垫在身后,半盒巧克力香草蛋糕搁在茶几中央,银质小叉子斜斜搭在纸盒边缘,剩余的奶油上还沾着一点细碎白百合花瓣。

      客厅只开了一盏暖光落地灯,光线柔柔和和笼住两人,茶几上二十七朵卡萨布兰卡静静舒展,晚风从阳台纱窗钻进来,混着蛋糕甜香与清浅花香,安静得只剩下彼此均匀的呼吸声。

      吴靖烆半个人都靠在连翊喆怀里,后背贴着对方温热的胸膛,一条腿轻轻搭在连翊喆膝头,指尖无意识绕着对方睡衣垂下来的毛绒猪耳朵玩。

      他刚刚小口抿完一勺奶油,舌尖还留着醇厚的可可甜味,沉默半晌,才慢悠悠开口,声音轻得像落在花瓣上的晚风。

      “说起来,我之前和你提过好多次,以后想做珠宝设计师,亲手设计首饰,把心里的想法全都做成实实在在的项链、戒指。可是这么久,我从来没听你说过,你以后打算做什么工作。”

      他微微侧过头,后脑勺蹭了蹭连翊喆的锁骨,抬眼看向对方垂落的眼睫,眼底满是纯粹的好奇。

      连翊喆环在他腰上的手臂轻轻收紧,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少年腰间柔软的布料,视线落在茶几上晃动的花影,喉间滞涩一瞬,迟迟没有出声。

      长久以来被规划好的人生铺天盖地涌进脑海,乱糟糟堵在心口,他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完整讲出心底的迷茫。

      吴靖烆察觉到怀中人的沉默,微微抬手,掌心覆上连翊喆搭在自己腰侧的手背,轻轻捏了捏。

      “很难回答吗?要是不想说也没关系,我就是随便问问。”

      “不是不想说,是我自己也没有答案。”连翊喆低声叹气,嗓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温热的气息落在吴靖烆发顶。

      “从小到大,我的人生从来不由自己做主。”

      他顿了顿,视线放空望向阳台外漆黑的夜空,慢慢梳理起那些被安排好的过往,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我大哥连翊宸,从十几岁起就被连誉庭带在身边熟悉公司业务,所有人默认他是连氏集团唯一继承人。”

      “可能大哥也不好控制吧,所以父母很早就给我规划好了一模一样的路,读完高中出国进修商科,毕业直接回沪市接手家族产业,重复大哥走的路,一辈子困在无休止的会议、合同、商业应酬里。”

      “还有另一条备选,是我妈妈给我的提议。她精通多国语言,常年做跨国商务翻译,说我语言底子好,要是不愿意接管公司,可以跟着她四处奔走,做专职翻译,跟着各地项目来回奔波。”

      说到这里,连翊喆垂眸看向怀里安安静静的少年,眼底裹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原本平日里张扬利落的气场尽数褪去,只剩下褪去外壳后的无措。

      “两条路摆在我面前,所有人都替我选好了,从来没人问过我喜不喜欢,愿不愿意。”

      吴靖烆闻言心头轻轻一揪,指尖更用力地扣住他的手掌,轻声追问。

      “那你自己,喜欢这样的生活吗?接手公司,或者跟着你妈妈做翻译,哪一个是你稍微有点期待的?”

      连翊喆缓缓摇头,肩膀微微垮了下去,整个人陷进柔软沙发里,语气漫开一层浓重的无力。

      “我不知道。不是分不清喜不喜欢,是这么多年活在别人的安排里,我早就忘了自己真正喜欢什么,甚至不清楚自己到底擅长什么。”

      他抬手,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细数着从小到大身不由己的细节,积攒多年的委屈与迷茫终于有了倾诉的出口。

      “念书的时候,我的成绩一直稳居年级前列,体育比赛拿遍各种奖项,所有人都夸我优秀,可这些从来不是我主动追求的。”

      “家里说要出国读私立中学,我打包行李远赴异国,独自熬过无数个孤单难熬的日夜;说要我兼顾商科课程,我就挤出训练之余的所有时间啃枯燥的金融课本;”

      “说赛场成绩能给连家长脸,我就日复一日泡在跳高训练场,一遍遍重复枯燥的动作。”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诉我该做什么、该往哪走,从来没有人问过我心里想要什么。我像是一台按照设定程序运转的机器,不用思考,只需要服从安排。久而久之,我连自己真正热爱的东西都找不到了,像丢了方向,彻底迷失了。”

      话说到最后,连翊喆的声音微微发哑,手臂环着吴靖烆的力道不自觉加重,像是害怕怀里唯一的光也会消失。

      从前独自隐忍消化所有情绪的棱角尽数卸下,露出藏在高傲外表下,长久以来无人安抚的脆弱。

      吴靖烆听完心里又酸又软,立刻转过身,整个人完完整整扑进连翊喆怀里,双臂紧紧圈住他的脖颈,脸颊牢牢贴住他温热的颈窝,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安抚。

      柔软的发丝蹭过连翊喆的下颌,少年温温柔柔的声音一遍一遍熨帖着他纷乱的心绪。

      “没关系的,翊喆,真的没关系。”

      他松开一点距离,掌心轻轻托住连翊喆的脸颊,拇指细细擦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眼底盛满笃定又温柔的光亮,认真地看着他慌乱迷茫的双眼。

      “过去十几年所有人都替你做决定,你没有机会探寻自己喜欢什么,找不到方向太正常了,这根本不是你的错。”

      “不用逼自己立刻想好未来要走哪条路,我们还有大把大把的时间,可以慢慢找。”

      吴靖烆伸手,拿起茶几上那盒蛋糕,挖了一小勺奶油递到连翊喆唇边,等他轻轻含下,才继续轻声开口,语气带着独属于他的安稳力量。

      “你喜欢跳高对不对?站在赛场、越过横杆的时候,你眼睛里的光是藏不住的,那是你为数不多不用听从任何人安排、只属于你自己的时刻。我们可以从这件小事慢慢摸索,不用急着定下一辈子的职业。”

      “以后我们可以一起慢慢试,周末有空去逛画展、看体育赛事、去外语展会转转,看看你接触不同事物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开心。”

      “不用强迫自己顺从连家的安排,不用逼自己成为第二个连少爷,你不用活成别人期待的模样,你只需要做连翊喆就够了。”

      连翊喆怔怔望着眼前满眼都是自己的少年,方才堵在心口沉甸甸的迷茫,好像被这一番温柔的话语化开大半。

      他抬手,牢牢抱住单薄却无比坚定的少年,下巴抵在他柔软的发顶,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沐浴露清香。

      “要是我到最后,还是找不到自己想做的事怎么办?”

      连翊喆低声问,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不安。

      吴靖烆抬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笑得眉眼弯弯,眼底盛满毫无保留的笃定。

      “就算找不到也没关系。我以后会成为珠宝设计师,有稳定的收入,能养活我们两个人。就算你只想安心陪着我,每天看我画设计稿,陪我去工作室打磨首饰,我也完全愿意。”

      他指尖点了点茶几上的冠军奖牌,又看向窗边盛放的卡萨布兰卡,轻声补充。

      “你的人生不用被家族、事业束缚,你不用逼迫自己扛起所有压力。不管你最后选择走哪条路,或者只想停下来歇歇,我都会陪着你,我们一起慢慢找回真正的自己,多久都可以。”

      连翊喆收紧怀抱,将人紧紧拥在怀中,心底积压多年的茫然、压抑、身不由己的酸涩,尽数被少年纯粹温柔的包容抚平。

      他低头,在吴靖烆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绵长的吻,胸腔里翻涌着滚烫又安稳的暖意。

      “有你在,好像再迷茫的路,我也敢慢慢往前走了。”

      吴靖烆窝在他怀里,伸手拿起桌上的小叉子,又挖了一勺蛋糕递到他嘴边,软糯的声音带着浅浅笑意。

      “那我们说好,以后不管心里藏着什么烦心事,关于未来、关于连家,全都不能一个人憋着,一定要讲给我听,我们一起分担。”

      “好,都听你的。”

      连翊喆咬下奶油,眼底的阴霾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得快要溢出来的温柔,手臂稳稳揽着怀里的少年。

      一同静静望着窗边盛放的白百合,落地灯的暖光裹住两人依偎的身影,漫长无措的前路,从此有了彼此相伴,再也不会孤身一人。

      茶几上半盒蛋糕还留着甜腻香气,窗外夜色静谧,秋风轻轻拂动窗帘,一室温柔烟火,将少年人关于未来的迷茫,悄悄酿成了双向奔赴的温柔期许。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冠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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