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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危机解除 ...
温柔的烛光彻底燃尽,屋内只剩下暖黄柔和的顶灯静静亮着,空气里还残留着淡淡的奶油甜香,裹挟着两人刚刚敲定未来的温柔暖意。
桌上摊开的各科作业堆叠得整整齐齐,晚间的课业压力扑面而来。
今天各科老师像是商量好了一般,布置的作业格外多。
连翊喆随手扫了一眼繁杂的习题册,神色散漫淡然,半点没有发愁的意思。
旁人看着他上课整日走神、不爱听讲,从不乖乖伏案听课,总以为他课业糟糕、成绩垫底,可只有熟悉他的人才知道,这少年天生自带过人天赋。
他记忆力超群、逻辑思维极强,课堂上别人认认真真听讲消化一节课的知识点,他随意听几分、扫几眼就能彻底吃透。
别人埋头听课、课后熬夜刷题追赶进度,他偏偏反其道而行之,爱在枯燥的课堂上低头赶作业,别人听课他刷题,硬生生把课后的压力全部提前清空。
这是独属于连翊喆的底气与天赋,肆意又耀眼,旁人羡慕不来,也模仿不来。
反观一旁的吴靖烆,性子踏实温顺,做事一丝不苟,每一道题都要认认真真演算、细细复盘,速度自然慢上不少。
看着桌前堆积的试卷、练习题、摘抄笔记,他轻轻蹙了下眉,眼底带着几分无奈。
“作业好多。”吴靖烆小声呢喃了一句,伸手轻轻收拢散落的习题册,转头看向身侧的少年,语气软乎乎的。
“我得去书房赶作业了,一时半会儿写不完。”
连翊喆正低头收拾桌面零碎,闻言抬头看他,眼底漾着温柔笑意,随性点头。
“去吧,慢慢写,不用急。”
“你先去洗澡好不好?”吴靖烆抬眸望着他,眼神温顺又乖巧。
“洗完早点休息,不用等我,我可能要写挺久的。”
“遵命,我的小朋友。”连翊喆抬手揉了揉他的发顶,指尖蹭过柔软的发丝,动作宠溺至极。
吴靖烆弯眼浅浅笑了笑,抱着一摞习题、笔袋和笔记本,轻手轻脚走进次卧书房,轻轻带上房门,安安静静开启了晚间的刷题模式。
客厅与卧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轻柔的晚风簌簌作响。
连翊喆格外听话,褪去白日在校的傲娇黏人,乖得出奇。
他拿好换洗衣物走进浴室,花洒流水声淅淅沥沥响起,不过十几分钟就利落洗漱完毕。他换上一身干净宽松的浅灰色纯棉睡衣,发丝湿漉漉的,带着淡淡的沐浴清香,清爽又干净。
走出浴室时,他顺手拿起茶几上温热的牛奶,是睡前特意给吴靖烆准备的。
小心翼翼放在书房门口的小置物台上,轻轻摆正,生怕打扰到里面专心刷题的少年,贴心又细致。
做完这一切,连翊喆百无聊赖地踱进主卧。
偌大的房间空荡荡的,没有开灯,只借着客厅透进来的暖黄微光,温柔又静谧。
这是吴靖烆的床铺,干净柔软,铺着素色柔软的床单,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冷温和气息,干净得让人心安。
连翊喆毫无拘束,熟门熟路地仰面躺进柔软的被窝里。
被褥蓬松柔软,完完全全包裹住他的身躯,下一秒,一股清浅干净、温柔至极的淡香扑面而来,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干净又治愈,是独属于吴靖烆的味道。
不同于市面上浓郁廉价的香氛,清冽温柔,软乎乎的,像极了少年温顺干净的眉眼。
连翊喆整个人瞬间松弛下来,四肢百骸都透着惬意慵懒。
他侧过身,一把抱住吴靖烆叠好的被子,脑袋深深埋进去,狠狠猛吸了一大口,眼底满是贪恋与满足,完全是一副黏人小朋友的模样。
空无一人的卧室里,他毫无顾忌,小声自言自语,语气又软又宠溺,带着藏不住的欢喜:
“谁家宝宝这么香啊……”
软糯细碎的呢喃轻轻散在空气里,温柔又缱绻。
与此同时,手机被他随手点开,熟练登录游戏账号,指尖飞快轻点屏幕,直接点开组队界面,秒速拉了林雲山和傅敬臻的游戏ID。
晚上闲来无事,三人习惯性组队开黑打王者,早已是常态。
队伍秒进,语音频道自动连接接通。
夜里安静,收音格外清晰。
刚戴上耳机,还没等两人开口说话,方才连翊喆那一句轻飘飘、软糯至极的“谁家宝宝这么香啊”,就清清楚楚透过麦克风,传进了另外两人的耳朵里。
卧室太过安静,他方才无意识的小声碎念,压根没捂住收音。
语音频道里瞬间安静一瞬。
另一边,刚躺上床、半梦半醒点开游戏的傅敬臻懵了一下,脑子还有点迷糊,没听清完整的话,只捕捉到了关键词,嗓音带着浓重的睡意,迷茫又困惑:
“?什么东西?宝宝……真香?”
这句轻飘飘的疑惑落下。
原本还沉溺在温柔香气里、一脸惬意慵懒的连翊喆,浑身瞬间一僵。
空气骤然凝固。
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速爆红,顺着耳尖一路蔓延至脸颊、脖颈,整张脸瞬间烫得离谱,彻底红温。
他猛地从软糯贪恋的状态里惊醒,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开着麦!
忘了关听筒!
忘了队伍里还有两个不知情的兄弟!
林雲山和傅敬臻至今都以为他是妥妥大直男,桀骜冷硬、嚣张肆意,谁都不知道他偷偷谈恋爱,更不可能知道,他谈的还是温柔干净的男孩子。
方才那句满是宠溺的碎碎念,简直是公开处刑!
连翊喆心脏狂跳,尴尬到脚趾抓地,浑身不自在,慌乱得一批。
为了强行掩饰自己的失态、盖住方才的暧昧呢喃,他瞬间切换回平日里嚣张拽酷的少年语气,刻意粗着声线,装出一脸不耐、嫌弃又暴躁的样子,嘴硬飞快扯谎:
“没什么!别瞎听!”
“我老妈新买的抱枕,喷了十斤香水,香得要死,熏人得很!”
语气又凶又急,带着刻意装出来的烦躁,偏偏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欲盖弥彰的模样破绽百出。
语音那头的傅敬臻彻底醒了,慢悠悠嗤笑一声,带着满满的八卦玩味:
“哦——抱枕啊?”
尾音拖得长长的,摆明了不信。
一旁刚刚上线的林雲山也听出了不对劲,语气带着戏谑调侃:
“可以啊连翊喆,什么时候喜欢香香软软的抱枕了?以前不最嫌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连翊喆脸颊滚烫,心里慌得要命,面上依旧死撑,硬着头皮装淡定,指尖胡乱点着游戏界面,嘴硬到底:
“少废话!打不打?不打我退队了!”
“行行行,打打打。”傅敬臻笑着妥协,眼底满满的看热闹心态。
“咱们桀骜公主难得矫情一次,不打趣你了。”
语音里的调侃笑声不断。
被窝里的连翊喆却再也不敢乱说话、乱吸气了。
他乖乖躺好,手里攥着手机,耳朵却始终滚烫发烫,心底又羞又甜。
没人知道,他怀里抱着的不是什么喷了香水的抱枕。
是他满心偏爱、干干净净、香香软软、只属于他一个人的小心肝。
书房的灯光依旧亮着,少年伏案刷题,安静认真。
卧室的被窝温柔香甜,藏着少年隐秘又热烈的心动,在静谧的黑夜里,悄悄蔓延。
游戏语音里两个好友还在打趣刚才他失言的糗事,连翊喆应付着随便打了两局,心里时时刻刻挂着书房安安静静刷题的吴靖烆。
游戏打得心不在焉,频频走神,索性直接退出组队,跟林雲山二人随口扯了句困了要睡觉,利落挂断语音。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书房门缝透出一缕暖融融的灯光,笔尖落在纸张上沙沙的声响断断续续飘出来。
连翊喆起身从主卧搬了一把原木小椅子,轻手轻脚推开书房门,生怕动静太大惊扰到伏案做题的少年。
吴靖烆正埋着头演算数学大题,草稿纸上密密麻麻写满步骤,指尖捏着笔一刻不停,脊背绷得笔直,整个人沉浸在习题里,连有人进来都没察觉。
连翊喆放轻脚步走到他身后,把椅子稳稳摆在吴靖烆座椅后方,轻轻坐下,顺势往前一靠,胸膛完完整整贴住吴靖烆单薄的后背,双臂虚虚环在他腰侧,不敢用力打扰他写字,只软软地贴着。
温热的呼吸落在吴靖烆耳后,带着刚洗完澡淡淡的玫瑰沐浴露香气,他微微偏头,轻声哼起了蔡依林的《说爱你》,调子软糯,没有刻意拔高音量,只绕在少年耳边轻轻盘旋。
“我的世界变得奇妙更难以言喻,还以为是从天而降的梦境……”
吴靖烆握着笔的指尖微微一顿,耳尖不受控制地泛起薄红,明明还有几道大题没写完,心绪却被身后贴着自己的人搅得乱糟糟,笔尖下意识在草稿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连翊喆丝毫没有安分下来,脑袋轻轻搁在他的肩头,继续低声哼唱,唱到最心动的那句时,气息轻轻扫过耳廓,一字一句清晰送进吴靖烆耳朵:
“我怀疑的所有答案因你而明白,转啊转就真的遇见Mr.Right。”
尾音轻轻上扬,藏不住少年直白滚烫的心意。
吴靖烆咬了咬下唇,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低声嗔他:“别闹,我题还没写完呢。”
“我不吵你,就贴着你待一会儿。”
连翊喆蹭了蹭他的肩,安分地环着他的腰,安安静静靠在身后,不再哼歌,只是时不时轻轻蹭一下他的脖颈,安安静静陪着他刷题。
身后温热的躯体贴着自己,源源不断传来安稳的温度,原本枯燥繁重的作业,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熬了。
吴靖烆的心软成一滩温水,笔尖落纸的节奏慢慢放缓,却一点都不觉得烦躁。
足足过了一个多小时,桌上堆积的试卷、练习册终于全部清空,吴靖烆放下笔,长长舒了一口气,抬手揉了揉发酸的脖颈。
“写完啦?”身后的连翊喆立刻直起身,语气雀跃,伸手帮他捏了捏僵硬的后颈,力道轻柔。
“嗯,总算写完了。”
吴靖烆收拾好文具,把书本整齐摞在书桌一角,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身形清瘦,微微舒展的时候腰线纤细好看。
两人并肩走出书房,暖黄灯光铺满客厅,一路走到主卧房门口,吴靖烆停下脚步,侧过头看向身侧的人,眼底带着浅浅倦意,温声开口。
“时间不早了,你回你自己房间休息吧,晚安。”
话音刚落,他还没来得及转身,身侧一道身影骤然抢先一步,连翊喆长腿一迈,直接越过他,推门大步走进卧室,动作熟练又自然。
径直扑向柔软床铺,整个人陷进带着吴靖烆气息的被褥里,侧躺下来,手臂还拍了拍身侧空位。
他抬眼看向站在门口愣住的少年,眼底漾着狡黠又委屈的笑意,理直气壮开口。
“不分开睡,我要跟你一起睡。”
吴靖烆站在原地,脸颊唰地红透,手足无措地攥紧衣角,小声劝道。
“我们之前不是说好分房间睡的,两个房间都收拾好了……”
“那是以前没在一起的时候。”连翊喆掀开被子一角,冲他招手,嗓音黏糊糊的,满是撒娇意味。
“现在我们已经在一起了,还分什么房间,我一个人睡空落落的,不习惯,就要跟宝宝一起。”
方才贴在他后背唱歌时藏不住的喜欢,此刻尽数摊开,直白又热烈。
卧室里淡淡的少年清香扑面而来,连翊喆躺在属于他的床上,满眼期待地望着门口局促害羞的吴靖烆,不肯独自就寝。
吴靖烆抵不过他眼巴巴的模样,指尖捻着校服衣角犹豫半晌,终究抵不住眼底那点藏不住的软意,轻轻带上房门,慢吞吞挪到床边。
床不算宽,两个人躺上去难免挨得紧紧的。
他小心翼翼掀开被子外侧一角,规规矩矩贴着床边躺下,刻意和连翊喆留出一小段空隙,后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放轻了。
连翊喆哪里肯安分,见状直接侧身一挪,顺势往他身边靠过去,手臂轻轻搭在他纤细的腰上,温热的掌心隔着薄薄家居布料贴着皮肉,烫得吴靖烆身子微微一颤。
“躲什么,又不吃你。”
连翊喆低低笑了声,鼻尖蹭过他的后颈,嗅到那股干净柔和的气息,方才游戏里被好友调侃的窘迫和心底翻涌的欢喜揉在一处。
“白天一整天都没好好挨着你。”
吴靖烆耳根发烫,小声辩驳。
“白天在学校人多,晚上也要安分一点……”
“安分不了。”
连翊喆得寸进尺,干脆把人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让吴靖烆完完整整靠在自己胸膛,能清晰感受到少年单薄的肩背。
“一想到你一个人在书房写那么久的题,我坐在旁边都心疼。”
夜色安静,窗外的晚风穿过纱窗,撩动窗帘边角,屋内只留一盏亮度调至最暗的床头小灯,朦胧柔光裹住相拥的两人。
温存安静了片刻,吴靖烆忽然想起白天藏在心底的事,指尖轻轻扣住连翊喆搭在自己腰上的手腕,语气瞬间褪去软糯,添了几分认真。
“对了,我有话要跟你说。”
连翊喆察觉到他语气变化,原本蹭着他脖颈胡闹的动作顿住,乖乖收敛了嬉闹,低头看向怀中人的侧脸,柔声应道。
“怎么了?”
“差不多一个月前的体锻课,我在教学楼后侧的后花园看见你抽烟了。”
吴靖烆抬眸,澄澈的眼眸直直望进他眼底,没有责备,只有藏不住的担忧。
“我那时候没上前打扰你,可这件事我记到现在。”
连翊喆浑身一僵,方才所有的缱绻暖意瞬间散了大半,耳尖又一次不受控制地烧起来,心底涌上一阵说不清的愧疚。
他下意识松开环着吴靖烆的手臂,微微后撤半寸,错开对方直视的目光,喉结轻轻滚动,声音低哑:“……我以为你没没太在意这件事情。”
“当时空气中的烟味藏不住,还有你当时眼底压不住的烦躁和拿烟的那只手,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吴靖烆转过身,面对面和他对视,膝盖轻轻抵着他的腿。
“我知道你那段时间很难熬,月考压力压得你喘不过气,训练高强度耗体力,回家还要和你爸爸争执,所有烦心事你之前不能和我说,现在也从来不肯跟我说,全都自己憋着。”
连翊喆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下床单,往日里在外张扬桀骜的棱角尽数收起,只剩下无处藏匿的脆弱。
“那段时间确实绷到临界点了,一时糊涂才碰了烟。”
他坦诚交代,没有半分遮掩。
“抽完我反复漱口,吹干净身上的味道,以为能瞒住所有人,没想到还是被你撞见了。”
“压力再大,也不能拿自己身体宣泄。”吴靖烆伸手,指尖轻轻抚上他的脸颊,掌心温温软软。
“你天赋再好,体能再出众,烟草伤肺伤喉咙,日积月累只会拖垮你。你是体育生,肺部健康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吧?”
“我明白。”连翊喆抬眼,眼底盛满真切的悔意,伸手覆住吴靖烆贴在自己脸上的手,牢牢扣住。
“那天抽完我就后悔了,短暂的松快过后,只剩下心口发闷,一想到万一被你知道会担心,我就格外懊恼。”
“我不怕你跟我诉苦,不怕你把负面情绪倒给我。”吴靖烆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以后不管遇到多难、多委屈的事,第一时间来找我,我们一起商量,一起分担。别再一个人躲起来,用伤害自己的方式缓解情绪。”
连翊喆心口酸胀,所有积压许久的疲惫、焦虑在此刻尽数化开,他微微俯身,轻轻将脑袋埋在吴靖烆的肩头,温热的呼吸落在少年颈窝。
“我记住了,以后绝对不会再碰烟。”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难得的温顺。
“所有烦心事全都告诉你,再也不独自硬扛。我要好好爱惜身体,才能长久陪着你,跟你一起读完高中,一起去学你喜欢的珠宝设计,一起搬出这里,拥有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小房子。”
吴靖烆轻轻抬手,一下一下顺着他湿漉漉的黑发,安抚地拍着他的后背。
“说话算话。”
“绝不食言。”
连翊喆抬起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鼻尖,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语气又恢复了几分黏人的撒娇。
“要是我以后再犯,你随便罚我,罚我洗碗、罚我做饭、罚我天天给你整理画具都可以。”
吴靖烆被他逗得弯起唇角,眼底的担忧彻底消散,只剩下满室温柔。
“不用罚你,只要你好好照顾自己,就是最好的答复。”
连翊喆重新将人拥进怀里,手臂稳稳圈住他的腰,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两人紧紧依偎在柔软被褥里。
床头小灯的光线朦胧柔和,冲淡了白日所有的疲惫与烦恼。窗外风声轻缓,屋内只剩下彼此交缠均匀的呼吸声。
连翊喆埋在他肩窝,鼻尖萦绕着独属于吴靖烆干净清浅的香气,心底满是踏实安稳。
先前游戏里被好友调侃的尴尬、学业带来的重压、和家里争执的烦闷,全都在怀里这个人温柔的叮嘱与包容里烟消云散。
他轻声呢喃,嗓音困意渐浓,轻轻落在吴靖烆耳边:“有你在,我根本不需要别的解压方式。”
吴靖烆闻言,悄悄往他怀里缩了缩,闭上眼睛,唇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嗯,我一直都在。”
长夜静谧,被褥馨香,两个少年相拥而眠,心底藏着同一份约定,同一份奔赴未来的温柔期许,在夜色里缓缓沉淀。
晨光透过薄纱窗帘漫进小屋,暖融融裹着相拥的两人。
连翊喆整个人黏在吴靖烆身上,下巴搁在他单薄肩头,手掌牢牢扣着少年的腰,鼻尖不停蹭着他颈侧细腻的皮肤,细碎的吻一下下落在耳尖、下颌,半点不肯安分。
吴靖烆被他缠得浑身发软,抬手轻轻推着他的胸膛,眼底蒙着一层刚睡醒的浅淡水汽,声音软糯发哑。
“别闹了,再赖床早饭都要赶不上了。”
“再抱五分钟。”连翊喆得寸进尺,收紧手臂把人箍得更紧,语气带着晨起独有的慵懒撒娇。
“昨晚抱着你睡一整晚都不够,早上还不多腻一会儿。”
他低头咬住吴靖烆的唇角轻轻碾了碾,才不情不愿松开手,目送少年披好外套走进厨房。
很快灶台传来轻微的滋滋声响,清浅的煎蛋香气慢慢飘满整间屋子。
连翊喆摸了摸乱糟糟的头发,随手抓过门口垃圾袋,打算出门丢掉,顺便去巷口便利店买两盒牛奶。
指尖刚搭上木门把手,往外一推,脚步骤然顿在原地。
巷子口停着一台哑光黑限量款玛莎拉蒂,车身线条冷硬张扬,在居民区朴素的楼房之间格格不入。
车旁立着一道高大挺拔的身影,一身剪裁一丝不苟的黑色手工西装,指间夹着一支香烟,淡青色烟雾缓缓往上飘,正是连誉庭。
男人眉眼深邃冷厉,视线直直锁在门口的连翊喆身上,没有半分父子相见的温和,只剩沉甸甸的压迫感。
连翊喆心底没有半分意外,甚至平静得不起波澜。
连誉庭手握庞大集团,人脉、监控、私家侦探遍布各处,自己偷偷搬出来和吴靖烆合租这件事,迟早会被查到,此刻找上门不过是早晚的事。
他面上没流露丝毫慌乱,指尖轻轻带上房门,隔绝了屋内厨房飘出的早餐香气,也隔绝了里面还在煎蛋的吴靖烆。
不想让吴靖烆看见这剑拔弩张的一幕,更不想让父亲用冰冷的言语刺伤他。
连翊喆面无表情绕到玛莎拉蒂后座,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真皮座椅冰凉刺骨,衬得车内气氛愈发压抑。
连誉庭随手将燃到一半的烟摁灭在车门储物格的烟灰缸里,弯腰坐进另一侧后座,厚重车门关上,彻底隔绝外界所有声响,狭小车厢里只剩下两人沉滞的呼吸。
男人侧头看向身旁年轻的儿子,眉峰紧锁,语气裹着久居上位的强势与不耐。
“前阵子集团跨国项目忙得脱不开身,没时间管你,倒是没想到你本事越来越大,私自离家,在外跟人厮混,连家的规矩全抛到脑后。”
“给你三天时间,收拾好所有东西滚回华洲君庭,安分上学,断掉外面那些不三不四的来往。”
连翊喆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座椅侧边的缝线,抬眼淡淡回看他,眼底没有半分畏惧,只带着疏离的漠然:“我要是不回去呢。”
连誉庭眼底寒光乍现,薄唇吐出一句带着威胁的话,字字句句都拿家族权柄施压。
“不回去,连家继承人的位置,你这辈子都别想碰。集团所有资源、股份,我会全部转移到你哥哥的名下,一分都不会留给你。”
听见继承人三个字,连翊喆忽然低低嗤笑一声,笑意浅淡,满是不屑,全然没把这份旁人趋之若鹜的家业放在心上。
他微微偏头,望向车窗外厨房那扇亮着暖光的窗户,仿佛能看见吴靖烆站在灶台前认真煎蛋的温柔模样,心底柔软一片,再回头看向连誉庭时,语气清淡却无比坚定。
“你以为我很想要你那个继承人的位置?”
“从小到大全家上下都把继承权绑在我身上,逼我学商业、学应酬、周旋各色合作商,管束我的一言一行,稍有偏差就是斥责打骂。这座偌大的连氏集团,从来不是什么馈赠,是套在我身上十几年的枷锁。”
“你拿继承权威胁我,未免找错筹码。”
连誉庭没料到他会说出这番话,愣了一瞬,随即脸色沉得更厉害,眉宇间翻涌着愠怒。
“不知好歹!多少人挤破头想要的东西,在你眼里一文不值?没有连家,你凭什么拥有优渥的生活,凭什么肆意妄为?”
“我想要的从来不是你们给的财富豪宅。”连翊喆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
“我想要的不过是一间安安静静的小屋子,早上有人为我煎蛋,放学有人等我回家,不用时刻紧绷神经提防你的苛责,不用活在连家条条框框的束缚里。”
“这些,华洲君庭给不了我,你的继承人身份也给不了。”
车厢里陷入死寂,只有空调出风口微弱的送风声响。
连誉庭死死盯着眼前叛逆的儿子,看着他眼底全然不属于少年人的清醒与执拗,一时间竟找不到话反驳。
他一辈子靠着算计、资本站稳脚跟,认定金钱权势能掌控一切,从未想过自己的儿子会甘愿舍弃唾手可得的豪门前程,留恋市井间平凡细碎的温暖。
“你迟早会后悔。”良久,连誉庭压下心底怒火,语气冷硬。
“三天期限,我只等你三天。要是执意不肯回来,后果你自己承担。”
连翊喆扯了扯唇角,没再接话,指尖搭在车门把手上,随时准备下车。
他不想再多和连誉庭争辩半分,屋内还等着他的吴靖烆,才是他此刻唯一的心安。
“我不会回去。”
他直白落下一句定论,不等连誉庭再说什么,直接推开车门走下车,反手关上厚重的车门。
玛莎拉蒂引擎低沉轰鸣,黑色车身迅速调转车头,消失在巷口拐角,只留下一缕淡淡的汽油味。
连翊喆站在原地静了几秒,抬手揉了揉眉心,压下方才对峙带来的烦闷,转身快步走回小屋。
推开门的瞬间,煎蛋的香气扑面而来,吴靖烆听见动静回头,手里还端着一盘刚煎好、边缘金黄的鸡蛋,眼底盛满温和。
“垃圾扔完啦?刚好早饭做好了,快过来吃。”
少年干净温柔的眉眼撞进视线,方才在车里所有压抑、冰冷、对峙带来的窒息感瞬间烟消云散。
连翊喆快步走上前,伸手一把将人轻轻揽进怀里,脑袋埋在他颈窝,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宝宝,让我抱一会儿。”
吴靖烆察觉到他情绪不对,放下餐盘,抬手轻轻顺着他的后背,温声安抚。
“怎么了?出门遇到什么事了?”
连翊喆没有细说连誉庭上门施压的事,不想让他跟着忧心,只闷闷蹭了蹭他的脖颈,含糊带过。
“没什么,一点无关紧要的烦心事,见到你就全都好了。”
他抬起头,指尖轻轻摩挲吴靖烆细腻的脸颊,眼底重新漾起往日里独属于他的、黏人又炙热的温柔。
比起连家千亿家产、光鲜继承人身份,眼前这个愿意为他早起煎蛋、包容他所有脾气的少年,才是他心甘情愿奔赴的全部未来。
清晨的早读课,整栋教学楼朗朗书声不绝于耳,整齐的背诵声填满整间教室,规整又喧闹。
所有人都垂着脑袋,捧着课本低头默读、背诵,唯有靠窗最后一排的连翊喆,指尖随意搭在语文书页上,眼神涣散,眸光沉沉,半点读书的心思都没有。
窗外晨光刺眼,落在他冷白的侧脸上,却暖不透眼底积压的沉郁。
一早上,连誉庭清晨那通强势施压的警告,反反复复盘旋在他脑海里,压得他心口发闷。
三天。
只有短短三天的期限。
连翊喆比谁都清楚自己父亲的手段,所谓的“三天之内主动滚回华洲君庭”,不过是给足他最后的体面。
三天期限一到,若是他执意不回,连誉庭根本不会再多费一句口舌。
以连家在沪市的势力、人脉与掌控力,悄无声息把他强行绑回豪宅,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更让他心头紧绷、不敢松懈的,是藏在暗处、尚未挑明的最大危机。
连誉庭之所以逼他断了校外独居的生活、逼他回归连家正轨,不仅仅是不满他叛逆出逃,更是早已察觉到了端倪。
父亲心思深沉、生性多疑,掌控欲极强,多半已经隐约知晓,他在外独居根本不是所谓的叛逆厌学,而是为了一个人,为了吴靖烆。
一旦被连誉庭彻底查实,他和吴靖烆瞒着所有人、小心翼翼维系的这段少年爱恋,摆在那位冷血强势的连董事长面前,只会有两种结局。
要么,强行送他远赴海外留学,隔绝所有联系,这辈子不许再踏回沪市半步,彻底斩断他和吴靖烆的所有牵绊。
要么,不动声色送走吴靖烆,用最体面也最残忍的方式,彻底抹掉这个人的存在,逼他乖乖回归家族,接手既定的命运。
无论哪一种,都是连翊喆绝对无法接受的结局。
他可以忍受连誉庭的苛责、施压、威胁,甚至可以舍弃连家的财富光环,唯独不能失去吴靖烆。
那是他压抑枯燥、被规训掌控的十几年人生里,唯一偷来的温柔、唯一的救赎、唯一心甘情愿奔赴的未来。
所以他必须破局,必须提前想好对策,压下连誉庭的强势掌控。
在整个连家,唯一能制衡连誉庭、唯一压得住这位集团董事长的人,只有一位——连家真正的掌权人,他的亲爷爷,连老爷子。
老爷子是连家根基最深的掌舵者,白手起家打下整片商业江山,手握家族最高话语权。
一生最看重规矩、脸面,最疼的从来不是步步算计、功利至上的儿子连誉庭,而是从小被他亲自教养、天赋卓绝的次孙——他连翊喆。
也只有老爷子,能压得住连誉庭的独断专行,能打乱他所有的安排。
整整一节早读课,连翊喆全程心不在焉,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边角,眼底思绪翻涌,早已盘算好所有说辞与退路。
他太了解连誉庭的软肋。
父亲一辈子争强好胜,半生打拼只为脸面与权势,穷尽所有心血经营连氏集团,最大的执念,就是盼着他考上顶尖学府华清大学,延续连家荣光,顺理成章接管继承权,成为他最拿得出手的门面。
这是连誉庭这辈子最大的执念,也是他唯一的软肋。
而继承权、亿万家产、豪门地位……这些旁人趋之若鹜的东西,于他而言,从头到尾都是枷锁,毫无吸引力。
早读下课铃声清脆响起,划破教室沉闷的氛围。
同学们纷纷抬头伸懒腰,起身打水、闲聊,教室里瞬间恢复喧闹。
连翊喆压下眼底所有沉郁,趁着人群杂乱、无人留意他的间隙,单手揣兜,指尖攥着静音的手机,不动声色地起身,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独自快步走出教室。
他没有去走廊,没有去操场,熟门熟路绕开教学楼的主干道,顺着僻静的林荫小道,径直走向学校最深处、无人打扰的后花园。
依旧是这片承载过他所有压抑与独处的角落,香樟枝叶繁茂,层层叠叠的绿荫遮蔽烈日,四下安静无人,只有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响。
静谧无人,刚好适合通话。
连翊喆站在青石墙下,背靠微凉的墙面,抬眼望了望空旷无人的四周,确认彻底无人打扰后,指尖点开通讯录最顶端那个置顶的老宅号码。
电话嘟声响了两声,很快被接通。
电话那头传来老人沉稳苍劲、自带威严的嗓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大家气度。
“阿喆?怎么这个时间打电话来了,在学校?”
是连老爷子的声音。
不同于连誉庭的冰冷强势,老爷子的声音带着长辈独有的温和宠溺,是连翊喆在冰冷的连家里,唯一感受过的暖意。
连翊喆敛去眼底所有桀骜与烦躁,语气平静沉稳,没有半分少年人的浮躁,开门见山,直入正题。
“爷爷,我有事跟您说。”
“我不会回华洲君庭,也不会听我爸的安排回去安分守着所谓的规矩。”
电话那头微微一顿,老人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坚定,隐约察觉到不对劲,嗓音沉了几分。
“怎么回事?你父亲去找你了?”
“嗯。”连翊喆淡淡应声,不遮掩、不隐瞒。
“今早他过来找我了,给了我三天时间,逼我搬回去,不然就撤掉我所有资源,废掉我的继承权。”
他语气清冷,没有半分委屈示弱,只有坦然陈述,随即话锋一转,精准掐中所有要害:
“爷爷,您知道我爸最在意什么。他从来不在乎我过得累不累、开不开心,他唯一怕的,是我脱离他的掌控,最后考不上华清,丢了他连董事长的脸面,毁了他经营半辈子的基业。”
“我今天跟您保证。”
少年语气笃定,字字铿锵,带着绝对的底气与自信,穿透听筒,清晰落进老人耳中。
“就算我不回连家,不受他管束,不接受他的所有安排,我照样能考上华清大学。”
“我的成绩、我的天赋,不需要靠连家的资源堆砌,更不需要靠他的管束逼迫。我想要的名校前程,我自己就能挣来。”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下来。
老爷子沉默良久,显然没料到一向顺从家族安排的次孙,会突然如此强硬决绝。
连翊喆不等老人开口,继续往下说,语气里带着全然的不屑与释然,彻底斩断所有桎梏:
“至于连家的继承权、集团的股份、家业权势。”
“我不要了。”
“我爸不是一直偏心连翊宸吗?不是总觉得大哥温顺听话、更好掌控、更合他心意吗?”
“那就把所有人梦寐以求的继承人位置、把整片连氏家业,全部送给他最疼爱的大儿子连翊宸。”
“我连翊喆,分毫不要,半点不稀罕。”
清冷的风穿过枝叶,拂动他额前的碎发,少年身姿挺拔立在绿荫深处,眼底没有半分留恋。
十几年被枷锁束缚、被规划人生、被当做工具培养的压抑,在这一刻尽数宣泄。
他生来耀眼,天赋卓绝,前程本就一片坦荡。
他的未来,是华清学府,是自由人生,是和吴靖烆岁岁年年的安稳相守。
从来不是被困在豪门牢笼里,争权夺利、步步算计的冰冷继承人。
电话那头,连老爷子彻底听出了他心底的执拗与决绝,苍劲的嗓音带着一丝凝重。
“阿喆,你可知你在说什么?放弃继承权,意味着你十几年的所有铺垫,全都作废。”
“作废就作废。”连翊喆轻轻勾唇,笑意清冷又通透。
“比起这些身外之物,我想要的自由,更值钱。”
“我只希望爷爷您出面压下我爸的逼迫,别让他再来干涉我的生活,别逼我回去。”
“我会用华清的录取通知书,给连家一个交代,也给您一个交代。”
“仅此而已。”
电话那头沉默许久。
连老爷子活了大半辈子,阅尽商界人心、家族权斗,怎么会听不出自己次孙话语里的决绝。
他太了解连翊喆了。
这孩子从小心性傲、骨子里硬,看似顺从听话,实则最有主见,一旦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从小到大,他从不对名利伸手,唯一执拗的,只有自己的人生对错。
良久,老人沉稳威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撼动的家族话语权:
“你确定?放弃继承权,不是赌气话。”
连翊喆背靠冷墙,风吹得校服衣角轻扬,语气淡得没有一丝犹豫:
“不是赌气。”
“我读书、考学、走我的路,不靠连家荫蔽。连氏是连誉庭的江山,不是我的牢笼。他想给连翊宸铺路,我成全他。”
老爷子轻叹一声,眼底已然摸清了全盘局势。
他自然也收到了风声,知道连翊喆私自搬出豪宅,在外和一个陌生同学合租,不肯回家。
连誉庭前几天在老宅旁敲侧击,只说是孩子叛逆、学坏、结交不三不四的朋友,荒废家业心思,只字不敢提任何别的——他从头到尾,都没查到恋爱,只以为是少年逆反、跟风结伴合租。
这也是连翊喆最聪明的地方。
他把所有暧昧、所有偏爱、所有相守的隐秘全部藏得滴水不漏,在外人眼里,仅仅是:叛逆大少爷厌烦豪门束缚,跟一个安静普通的男生合租租房、躲避家里管控。
仅此而已。
没有半分情爱痕迹,足够安全。
老爷子沉声开口,定下铁规。
“好。爷爷信你的本事。你既然敢立誓稳拿华清,我就保你这一年自由。”
“我压着你爸,不许他强行绑你回去、不许断你资源、不许上门骚扰逼迫。”
“但我也有我的规矩。”
“你在外独居我不管,交友我不干涉,可你必须说到做到——稳稳考上华清,绝不荒废学业。”
“一旦掉链子,你今天说的所有话作废,你乖乖回连家接受安排。”
连翊喆眼底瞬间落定一层稳光,心头悬着的巨石轰然落地。
成了。
这就是他要的破局。
他淡淡应声,笃定利落:“没问题。绝不食言。”
“继承权彻底归连翊宸,从此我不争、不抢、不沾连家权柄半分。我只读我的书,过我的日子。”
电话挂断。
后花园风过林荫,细碎光斑落在少年冷白的侧脸,刚刚压在心头的窒息压迫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松弛、冷静,还有一丝浅淡的嘲讽。
连誉庭最引以为傲、最拿来威胁他的筹码,被他亲手弃之如敝履。
你最想要我接的江山,我偏偏不要。
你最恐惧我丢的脸面,我照样替你稳住。
你再也拿捏不住我半分。
——与此同时,华洲君庭,连家主宅书房。
落地窗外是整片沪市江景,奢华恢弘,冷气森冷。
连誉庭指尖夹着一支烟,西装袖口一丝不苟,面色沉冷,正在等手下的汇报消息。
今早他给连翊喆下了最后通牒,三天期限,笃定自己儿子最后一定会妥协低头。
连翊喆从小吃连家的饭、享连家的资源,骨子里就被他拿捏得死死的——重脸面、重前程、不可能真的放弃继承人位置。
在他眼里,儿子不过是一时少年叛逆,在外跟普通男生合租新鲜几天,闹闹脾气罢了。
他半点没往恋爱上面想。
在连誉庭刻板冷血的认知里:男人立业在前,情爱皆浮尘,更何况两个少年合租,不过是同龄人结伴,顶多是交友不慎、贪玩叛逆。
他唯一怒的,是不听话、脱离掌控、丢连家规矩。
手机骤然响起老宅专线。
看到来电显示的瞬间,连誉庭眉心微蹙,心头莫名一紧,抬手接通。
老爷子威严的声音直穿听筒,没有半句寒暄,直接压下来。
“誉庭,停止你所有动作。不许逼阿喆回家,不许断他资源,不许派人强行带他回来。”
连誉庭脸色瞬间一沉,眸底掠过错愕与愠怒:“爸?您知道他在外胡闹、私自离家,还跟外人合租散漫度日——”
“我知道。”老爷子直接打断他,语气冷硬。
“他跟同学租房独居,算不上什么滔天大错。是你逼得太紧,管控太苛。”
“翊喆刚刚跟我立了军令状,不依靠连家管束,照样稳考华清。”
“他主动放弃连家继承权,全部让给翊宸。”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狠狠劈在连誉庭耳边。
“什么?!”
连誉庭骤然站起身,名贵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发出沉重一响,眼底满是不敢置信的震怒。
放弃继承权?
他苦心栽培十几年、倾尽资源重点培养的儿子,主动放弃连家万亿继承权?!
老爷子语气愈发冷淡,字字制衡。
“你一辈子执着脸面、执着华清、执着传承。现在你最在意的脸面,他替你保。你最想逼他接的家业,他不要。”
“你拿继承权逼他回家,是你手段狭隘。从今天起,这件事到此为止。”
“他在外独居读书,我点头允许。只要他最后考上华清,他的人生,你无权干涉。”
“你若再私下搞小动作、强行逼迫,别怪我撤掉你集团部分职权,亲自接管连氏内务。”
话音落下,直接挂断电话。
嘟嘟的忙音回荡在空旷奢华的书房。
整间顶级豪宅,死寂一片。
连誉庭站在落地窗前,周身气压低得恐怖,周身戾气翻涌,眼底是极致的暴怒、错愕与失控。
他完全没想到。
自己拿捏多年、百试百灵的杀手锏,被儿子亲手撕碎了。
他以为连翊喆软肋是家业、是前程、是身份。
结果这孩子,直接掀桌——前程我自己考,家业我不要,你的威胁,彻底作废。
“混账东西……”
连誉庭低咬牙根,眉眼阴鸷到极致,胸腔怒火熊熊燃烧。
他现在终于反应过来。
今早巷口车里那一句轻飘飘的“你以为我很想当你的继承人吗?”,不是少年赌气嘴硬,是真的弃了。
他依旧不知道、做梦都想不到。
自己一向骄傲克制、冷静自持的儿子,拼死要自由、拼死不要回连家牢笼的真正原因——不是叛逆,不是贪玩,不是讨厌管束。
是出租屋里,那个每天早上为他煎蛋、温柔安静、被他放在心尖上、誓死也要护住的吴靖烆。
连翊喆赌上继承权、赌上豪门一切,只为守住一隅小小平凡的人间烟火,守住他的少年。
书房内,连誉庭五指死死攥紧,骨节泛白,眼底满是挫败与暴怒,却无可奈何。
老爷子亲自开口制衡,等于彻底断了他所有强硬手段。
他彻底拿捏不住连翊喆了。
——上课铃重新响起。
后花园的风轻轻吹过。
连翊喆收起手机,抬眼望向教学主楼的方向,眼底最后一点沉郁尽数褪去。
危机,暂时解除。
他不用被逼着回家,不用被强行送走,不用面临和吴靖烆被迫分离的绝境。
继承权没了就没了,自己可以凭自己的实力让吴靖烆过上好日子。
浮华万千,不如他的少年岁岁平安,朝夕相伴。
连翊喆抬手理了理校服领口,唇角勾起一抹极淡、极清醒的笑意,转身稳步走回教室。
前路再无枷锁,只剩他的书,他的未来,他的心肝。
我们吉吉公主还是特别有骨气的,现阶段在介绍连家的家庭情况,后续会更进吴家的情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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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危机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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