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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总会议 ...

  •   总会议室里,张未早就等这他们,见四人进来,把一份档案放在桌上。

      “城西老城区,纸扎店。老板死了三天,发现尸体时尸体还在笑,嘴角咧到耳根。店里的监控显示他死前一夜一直在扎一个红纸人,还给纸人点了眼睛,扎完后对着纸人叫娘子,然后自己发了疯地拿剪刀把自己戳死了。”

      尚青拿起档案上的照片,眉头紧锁。照片里,那纸人穿着一身血红嫁衣,眼睛是用朱砂点的,嘴角也是挂着诡异的笑。

      “又是嫁衣?”

      “不,是纸人点睛。”安白于拿起另外一张照片,指尖在边角轻轻摩挲,嘴边常挂的笑也淡了几分,变得有些冷,“有人在做局,把不同的怨灵缝在一起。金源大厦的嫁衣煞只是一个引子,这才是真正的开始。”

      “这纸人现在估计已经不见了吧。”小零问道。

      张未点点头:“大概已经不见了,纸人点了睛,纸人就是活的它会跑出去。”

      尚青把照片翻过去,像是怕多看一眼就会沾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办公室里的冷气开得太足,他让觉得后劲一阵发凉:“纸人点睛是禁忌,自古纸人不点睛,点睛即成煞,这老板是懂行的,怎么会触及这些忌讳。”

      老扎纸行古训:纸人画眼不点睛,纸马立足不扬鬃。

      纸人点睛,又叫开瞳借壳。寻常纸人仅有人形,无法承载灵体,以朱砂混怨血点上双目,空纸躯体便有了“容器”。

      纸人本是丧葬冥器,空眼为无魂空壳,朱砂点睛等于打通阴阳缝隙,为游魂、怨灵预留寄宿空壳。寻常匠人绝对不肯随意点睛,一旦擅自开眼,极易引邪上身,反噬点睛之人。

      安白于放下手里的照片,指尖点在照片里纸人的嫁衣纹路上:“这应该不是他想做的,也许是被缠的。这些纹路细密交错,根本不是普通纸扎的花样,而是无数细碎的咒纹拼接而成,和之前红线婚契怨灵的纹路隐隐相通。之前的红线婚契、金源大厦的嫁衣怨灵、现在的点睛纸煞,每一个都是单独的凶煞,却被人用秘术串联。对方在凑一套完整的婚嫁阴局。”

      婚嫁煞。嫁衣为赏,红线为契,纸人为身。

      尚青尚青抽出最后一张照片:“有人在凑三书六礼。”

      那是一张从纸扎店柜台下找到的泛黄礼单,上面用褪色的红笔写着几行字:

      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金源大厦的嫁衣,是纳征,聘礼已成。红线婚契,是纳采问名,八字已合。而这个纸人……是亲迎。”

      尚青捏着照片看了一会儿又丢在桌上:“阴婚局?用无数怨灵残魂,给一个不存在的东西配婚?”

      “聪明。”安白于侧头看尚青 ,冲他眨眼,“等局成之日,所有被缝合的怨灵融为一体,会诞生一个成型的、无懈可击的顶阶阴煞。借死人的怨气,扎活人的替身,这是借尸纸魂。更麻烦的是,这点睛的朱砂里混了东西,是血,而且是处子血。有人在用最古老的缝灵术,把不同横死之人的怨念缝进这一个纸人里。”

      装魂魄的容器有了,红线婚契,是纳采问名,八字……八字好像……尚青一怔,随即反应过来,上次在里世界红线缠身不就是在取八字嘛!

      “八字好像是我的吧……我靠,特么谁有病拿我配阴婚啊?”

      尚青这话一出口,安白于第一个看向他。他确实没想到这茬。

      张未眉头一皱,从抽屉里摸出一份泛黄的黄历残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朱砂批注。他推到尚青面前,指尖点了点其中一行被红圈死死箍住的生辰八字。

      “庚午年、丙戌月、壬子日、癸卯时。纯阴之体,水命泛洪,偏偏生在阳年阳月,阴阳倒悬,八字轻得跟特么纸似的。这种命格,在阴行里叫活纸人,活着的纸扎容器。”

      完了,他也没想到这茬。他现在应该立刻马上把尚青带回尚家,让老爷子看着。

      尚青盯着那行字,后槽牙咬得发酸:“所以金源大厦那次,里世界的红线不是随机缠上我,是早就算计好的?”

      尚青扶额:“还算我身上来了。”

      “亲迎的纸人跑了,但礼还没成。”安白于从口袋里拿出一串五帝钱,在掌心攥得咯吱作响,“三书六礼,还差最后一步。合卺。”

      “交杯酒?”尚青抬头。

      “不是酒,是魂。”安白于依旧笑得灿烂,“小新郎,对方要在你活着的时候,把你的生魂缝进那个纸人里。纸人为身,红线为契,嫁衣为赏,你的八字为引,最后以活人的生魂合卺,这不是阴婚,这是活葬。葬的不是死人,是把你这个活人,嫁给一个用无数怨灵缝出来的东西。”

      张未忽然一把抓起外套,脸色铁青:“礼单上的请期还没出现。但纸人既然已经开眼,它一定会来找新郎。尚青,你现在赶紧跟我回尚家,去你爷爷那,你现在不能单独一个人,更不能……”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灯管突然发出一声刺耳的电流嘶鸣,齐齐熄灭。

      虽然是白天,但是会议室的方位不同,又全部装的是遮光窗帘,要开灯才看得见,但是现在灯灭了一片黑暗。

      黑暗中,尚青感觉到有一只冰冷的手,轻轻搭上了他的后颈。那触感不像人手,像浸了水的纸,软塌塌的,却带着一股子朱砂和血腥混合的腥甜气。

      一个女人的声音贴着他耳根响起,带着纸页摩擦的沙沙声:

      "夫君……吉时……到了……"

      安白于的五帝钱在同一瞬间炸开一道金光,可那光里,尚青原先站的地方,已经空了。

      只留下一张黄纸,飘飘荡荡落在地上,上面用褪色的红笔,端端正正写着两个大字:

      请期。

      张未脸色铁青。他这嘴今天是开光了?怎么说什么来什么?他真想把这嘴捐了,谁要谁拿去吧。

      办公室死寂了半秒。

      张未盯着地上那张飘飘悠悠落下的黄纸,恨不得当场给自己嘴缝上。他一把抄起档案夹往桌上一砸,骂了句极脏的脏话:

      “我****你家***我他***。我这嘴今天不捐是不行了,捐之前先特么把尚青捞回来!”

      “你省省,你那嘴捐了也没人要。老爷子要知道尚青在你眼皮底下被纸人叼走,第一个缝你的嘴。”安白于弯腰拾起地上的黄纸,指尖刚触碰到纸面,眉头就狠狠一条。

      张未听了安白于的话,吐槽道:“你也好不到哪去。”

      黄纸正面那两个“请期”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像是有东西正从字里行间往外渗。

      安白于拿着黄纸走到窗边,拨开窗帘。将黄纸对着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一线光,纸背面浮现出细密的图案。

      那是一座老宅的轮廓,门楣上悬着两盏百灯笼,灯穗被风吹得晃荡,却看不清门的样子。

      “不是普通的黄纸,这是阴契回执。”安白于声音难得变得低沉,“请期不是请我们,是请尚青,纸人把他带去阴契上的地方了,这纸就是婚书请柬,也是引路的。”

      他把黄纸对折,嘴角扬起一点弧度。笑得人畜无害:“看来我要去抢婚了。”

      去找我的新郎官。

      小零已经扑到她那台改装过的笔记本前,十指在键盘上敲出残影,屏幕的冷光映得她脸色发青:“尚青外套纽扣里有定位器,最后信号在城西纸扎店,但……”她猛地顿住,瞳孔缩了缩,“信号不是消失,是下沉。他在往下走,已经超出地下三层了,还在持续下坠。”

      “里世界夹层。”张未从保险柜底层摸出一把缠着黑布条的匕首,刀身抽出三寸,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血槽,“尚家老宅有里世界节点,纸扎店也有。对方把两个节点连起来了,在夹缝里造了一座婚堂。”

      安白于没废话,将那串五帝钱往黄纸上一按。铜钱竟像烧红的烙铁,嗤嗤冒着白烟,在黄纸边缘烧出一个焦黑的箭头,箭头直指城西方向,纸面上甚至烫出了一行小字:

      子时三刻,阴阳合卺。

      “还能追。”安白于甩手将黄纸折成一只纸鹤,往空中一抛。纸鹤没有落下,而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扑棱着焦黑的翅膀,径直飞向会议室大门,“纸人刚成煞,婚堂坐标还钉在阴契上,节点没稳。”

      他看向张未,嘴边带着那抹惯常的、吊儿郎当的笑,眼里还有点兴奋:“合卺之前尚青还有一线生机,一旦生魂被缝进纸人,他就真成‘活纸人’了。对方要的不是他死,是要他永世做那个阴煞的夫君,魂被养着,生生世世供它取怨。”

      张未一脚踹翻椅子,眼眶都红了:“操。睿睿通知尚家,把尚老爷子请出来。小零,带上电磁脉冲仪和朱砂弹,安白于,你带路。”

      “不用叫老爷子。”安白于说道。

      “我开路。”安白于推开门,那只焦黑的纸鹤正悬在走廊半空,翅膀扑扇间洒落点点纸灰,“跟着它。记住,进了婚堂,无论看到什么都别答应,别碰,别喝任何东西。那是阴婚契约,一应一允,魂就归了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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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上部正文到此完结。原本计划的剩余分卷内容全部移至下册新书更新,后续剧情请移步下册《除灵(下部)》。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