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尚青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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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青摔门出去后，安白于把脸上的符纸揭下来，随手折成纸飞机的样子，朝门口一扔。符纸穿过门板，扎在尚青的后脑勺上，发出“啪”一声轻响。
“安白于！”尚青在客厅里怒吼。
“贴歪了，帮你校正一下。”安白于躺在床上，笑得不成样子，“顺便提醒你，浴室镜子后面蹲着一个，记得把符带进去，别光屁股跟人聊天。”
尚青把符纸从头上抓下来，揉成一团，咬牙切齿地冲进浴室，反手锁门。
浴室里水汽氤氲，尚青刚把T恤脱了一半，动作猛地僵住。
镜子里，民国学生正蹲在他身后，手里拿着一把牙刷，一脸认真：“你好，刷牙吗？薄荷味的，我刚从牙膏管里挤出来的。”
尚青面无表情地把黄符“啪”地拍在镜面上。
“哎哟！”
金光一闪，民国学生连人带锅被弹飞出去，在客厅里滚了三圈，那锅不明液体洒了一地，冒起滋滋白烟。
“现在的年轻人，真没礼貌。”民国学生爬起来，扶了扶歪掉的眼镜，飘走了。
尚青以最快的速度冲完澡，套上安白于扔给他的备用衬衫，袖子长了一截，领口还沾着对方身上那股淡淡的薄荷烟草味，熏得他直皱眉。
他走出浴室，发现安白于正翘着二郎腿坐在餐桌前，手里转着车钥匙，桌上摆着两份豆浆油条。
“吃完去总局。”安白于眼皮都没抬，“张队说十点报到，迟到一分钟扣半个月绩效。”
“我不去。”尚青坐下，抓起油条狠狠咬了一口，“我要回分部，我的东西都在分部。”
“你的行李我已经让人搬过来了。”安白于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是小零发来的表情包，附带一张尚青行李箱的照片，“现在整个分部都知道你住我家，回去也是面对八卦，不如面对我。”
尚青差点被豆浆呛死，捂着胸口咳得满脸通红：“你凭什么搬我行李？！”
“凭我是你组长。”安白于用筷子尾端挑起尚青的下巴，笑得一脸欠揍，“对了，昨天晚上你睡觉说话了，抱着我喊冷。”
“放屁。”尚青拍开筷子，继续嘴硬：“我睡觉从来不说话。”
安白于收回手：“哦，那就是梦话了，你说‘安白于，别抢我被子’，鬼领居们都看到了。”
尚青越听脸越红，他现在只想找一个缝钻进去，把自己藏起来。尚青捏着油条的手指关节泛白，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将手里的油塞进安白于嘴里，决定用食物堵住他那张气死人不偿命的嘴。
二十分钟后，一辆黑色的越野车行驶在早高峰的车流里。
尚青坐在后座最左边，脸贴着车窗，恨不得把自己嵌进车门里。安白于坐在最右边，两人中间的空位都可以平躺一个小孩。
小零开车，陈家睿坐在副驾上，从上车开始，后视镜上探究的视线就没停过。
“尚青，”陈家睿终于忍不住开口，“你脖子怎么有块红印子？”
尚青一愣，下意识去摸脖子。有红印他怎么不知道。
安白于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假寐，嘴角上扬：“昨晚某人睡觉不老实……”
“那是被其他东西压的！”尚青过于激动，差点扭到脖子。
“哦，这样啊，原来只是被其他东西压的。”小零和陈家睿对视一眼，同时发出感叹。尚青觉得自己真该放假了，他竟然在话里听出来失望。
不对，就是失望。
尚青：……不是你俩在失望什么？！
尚青把脸埋进衣领里，发誓从今天开始要跟安白于保持三米以上的安全距离。
越野车在总局地下停车场甩尾入库时，尚青已经把自己蜷成后座角落里的一团阴影。他死死盯着车门把手，盘算着等会儿怎么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远离安白于三米。不，五米。
“尚青，下车。”安白于先一步跨出去，反手敲了敲车窗。
尚青磨着牙钻出来，刚站定，就被安排白于揽着肩膀往前带，他挣扎了一下：“走开点，我知道路。”
安白于的手像焊在他肩膀上似的，还故意挨近点：“我不，我喜欢搂着你。”
尚青试图用肘击撞安白于的肋下，结果被对方预判似的用掌心包住，顺势牵住了手。
“安白于！”尚青压低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总局三百多号人，你能不能要点脸？”
“脸是什么？”安白于牵着他往电梯走，步伐悠闲，“能吃吗？能换尚大师一个笑脸吗？不能就扔了。”
尚青试图用肘击撞开安白于的肋下，结果被对方预判似的用掌心包住，顺势牵住了手。
“安白于！”尚青压低声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总局三百多号人，你能不能要点脸？”
“脸是什么？”安白于牵着他往电梯走，步伐悠闲得像在遛狗，“能吃吗？能换尚大师一个笑脸吗？不能就扔了。”
尚青挣了两下没挣开，手指被安白于的掌心烫得发麻。他自暴自弃地想，反正停车场现在没人，等到了大厅再甩开，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进电梯，把安白于关在门外。
计划很完美。
是的，计划非常完美，完美的忽略了身后的两人。如果忽略不了，那就想象一下小零的内心。万马奔腾。
尚青挣开安白于的手，走在最前面，地下室的灯一闪一闪的。刚走没几步，他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安白于跟在他身后，差点撞上去，又顺势把手搭在尚青肩上。
尚青面无表情地盯着前方三米处：“……飘出来一个。”
众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在拐角处，缓缓飘出一个穿着碎花睡衣的女鬼。她头发湿漉漉地披在肩上，脸上敷着一张惨白的面膜。
尚青不知道鬼为什么还要敷面膜，但他看得出来那女鬼很喜欢，她显然更追求仪式感，手里还举着一面小圆镜，一边飘一边照镜子，嘴里还哼着歌：
“出卖我的爱逼着我离开，”
“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出卖我的爱你背了良心债，”
“就算付出再多感情也再买不回。
女鬼飘到四人前，才像刚发现有人，慢悠悠地转过头。
“呦，”她揭下面膜，露出一张清秀但泛着青灰的脸，目光直接越过尚青，落在安白于身上，“小安，带人新人来啦？”
安白于笑着挥挥手，揽着尚青的肩膀往前带了带：“刘姐早上好。他不是新人，是我的新搭档，尚青。”
“哎呦，”被叫刘姐的女鬼眼睛一亮，飘过来绕着尚青转了一圈，湿哒哒的头发差点甩到尚青脸上，“长得真俊啊，比上一个搭档好看多了。小安，你这次眼光不错。”
尚青往后退了半步，转头看着安白于：“……上一个？”
安白于难得一次不敢直视尚青的眼睛。
“就后勤部的小白脸啊，”小零兴奋地插嘴，瓜子都不知道从哪摸出来的，“刘姐您还记得不？那个一米八的壮汉，被安哥气哭了三回，哭着喊着要回后勤修打印机！”
刘姐捂嘴笑，面膜纸在她手里晃着：“记得记得，那小白脸看着温温柔柔的谁想到他嗓门挺大的，前天不知道他半夜抽什么疯，在地下室嚎一嗓子，吓得我面膜都裂了。”
刘姐瞧了瞧尚青，随后又问小零：“我听楼上的一些小鬼说，那个小白脸最近一直来找小安？”
小零疯狂点头：“对对对，当时跟安哥搭档说不好，真把他换了他又不乐意了。”
两位小姐摆八卦摆得很起劲，似乎忘了某人还在场。安白于不语只是一味地保持笑容。
陈家睿默默掏出平板，低头刷刷记录：“地下室女鬼，代号刘姐，友好型，和安哥小零认识，活动范围覆盖B3栋地下室。”
尚青：“这你都记？”
“这是学术精神。”陈家睿推了眼镜。
刘姐忽然凑近尚青，鼻子抽了抽，温湿的阴气拂过他颈侧。尚青浑身一僵，灵火在手里“噼啪”炸了一下。
“别紧张，我是好鬼，不会攻击人的。”刘姐直起身，眼神里充满了八卦：“我就是好奇……小尚身上，怎么一股小安的味啊？”
空气安静了两秒。
尚青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安白于：“那是我穿的他衬衫。”
“嗯~”刘姐发出了然的声音。尚青感觉不妙。
安白于站在一边，笑得得意忘形，还不忘添油加醋：“他昨晚睡我家，衣服脏了，只能穿我的。”
“……”尚青转身就想要烧安白于。
“哎呀妈呀，别打别打，”刘姐连忙飘到两人中间拦着，虽然根本拦不住灵火，但姿态做得很足，“年轻就是好啊，热热闹闹的，不想我，死了二十多年了，连个说话的鬼都没有。”
她说着，幽幽地叹了口气，飘到尚青面前，伸手虚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阴气凉飕飕的。
“小尚啊，小安这人虽然嘴贱，但心不坏。他上上次来，给我烧了个带WiFi的纸手机，虽然信号老是连到阴间去，刷个剧卡成PPT，但心意到了。”
尚青：“……”尚青有种自家老母亲给他介绍对象，然后一直在夸那人很好的感觉。
他转头看安白于：“你还给鬼烧手机？你还会做这种人事？”
嘿，这话说得，什么叫“还会”？
“她无聊嘛，”安白于摊手，“地下室没网，我顺便给她烧了个路由器。”
陈家睿手指一顿，抬头认真询问：“安哥，阴间用的什么频段？2.4G还是5G？IP地址怎么分配？”
安白于：“这我就不知道了。”
刘姐，抬起镜子，又摸了摸脸，随即从长发里掏出手机。对着自己还有其他四人，咔咔一顿拍，然后飘走了。
尚青：“她……刚才在拍照吗？”
安白于按下电梯按钮：“嗯，最近总局的鬼都在学习用手机，说是要与时俱进，搞了个灵鬼互助群，还问我要不要加入。”
电梯门打开，里面飘一个的男鬼，手里捧着一个保温杯，里面泡的红枣枸杞。
电梯里的男鬼抬眼扫过四人，目光在安白于揽着尚青肩膀的手上停留了半秒：“哟，小安，换搭档了？”
“文哥早。”安白于自然地打了个招呼，揽着尚青走进电梯，完全没有要松手的意思，“不是新人，是老……”
“闭嘴。”尚青预判了他的台词，手肘往后一拐，精准地撞在安白于腹部。
安白于闷哼一声，笑得更欢了：“是老朋友。”
“老朋友？”被称为文哥的男鬼吹了吹保温杯里的枸杞茶，慢悠悠地飘到尚青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身上阴气挺重啊，昨晚撞见什么了？”
尚青还没来得及回答，安白于就抢先开口：“撞见我了。”
“……”文哥沉默地喝了口茶，转向小零，“他一直都这样？”
小零嗑着瓜子点头：“安哥的毛病，治不了，建议直接埋。”
“我听着呢。”安白于笑眯眯地说。
文哥摇摇头，飘回电梯角落，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和刘姐那款一样，是纸做的，屏幕泛着幽幽的蓝光。他一边刷一边念叨：“年轻人啊，就是精力旺盛。不像我，死了八年就知天命了，现在每天晚上十点准时睡，保温杯里泡枸杞，早上还要打一套太极……”
“文哥，”陈家睿突然抬头，眼镜反光，“您作为灵体，理论上不需要睡眠和饮食，摄入枸杞也无法补充阳气，这种行为在学术上称为——”
“仪式感。”文哥打断他，又喝了口茶，一脸满足，“你们活人懂什么，这叫养生，养的是心态。小睿啊，你头发都快秃了，要不要哥给你烧点黑芝麻糊？”
陈家睿下意识摸了摸发际线，默默把平板抱得更紧了。
鬼语伤人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