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 5 章 电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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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梯门开了，安白于抱着尚青大步流星地往那辆黑色的越野车走。后座的小零早就缩到了角落，见两人出来，立刻别过头，车窗上倒映着她意味深长的表情。
“安哥，这里。”小零非常贴心地帮安白于推开车门。
尚青没想到这么多人，还都是熟人。他羞愤欲死，死死抓住安白于的风衣领子，咬牙切齿道：“你可以放我下来了。我自己可以走了。”
“没几步了。”安白于低头看了他一眼，声音压低几分，只有两人能听见，“我怕你摔着，要是现在放你下来，明天分部的传闻就会变成‘鼎鼎厉害的除灵师，从幻境里出来腿软站不住，还要人一路抱着回住处。’你也不想明天成为总局的焦点吧。”
尚青动作一僵，他确实不被总局几百双眼睛盯着，最终还是认命地放弃了挣扎，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像两把飞刀，狠狠剜着安白于那张帅比脸。
安白于心情颇好地把人塞进后座，自己长腿一跨，顺势关上车门，将尚青困在车门和自己之间。
车子平稳驶出车库。
尚青在椅背上，身体确实已经到了极限，他现在很想睡觉，但他强撑着不肯睡，警惕地盯着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
“喂。”尚青终是忍不住开口，声音有些干涩。
安白于眼皮都没抬：“嗯？”
“那个女鬼……抓着我说我是负心汉，是什么意思。”
安白于睁开眼，侧头看着他。车内光线昏暗，他的轮廓在窗外掠过的路灯下忽明忽暗，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吊儿郎当。
“嫁衣煞的怨气通常来源于被辜负的婚约。”安白于从口袋里捞出一根棒棒糖，修长的手指剥着糖壳，“不过对于高阶怨灵来说，这只是表象。它们会读取闯入者内心深处的恐惧和愧疚，具象化成攻击手段。”
尚青邹眉：“你是说，那个什么里世界是幻觉？”
安白于笑一下：“也不全是，他能把你带进去，也许是你上辈子欠了谁的债了，比如欠的情债。”
尚青心说，你才欠了情债。
安白于像是知道尚青想的什么，把剥好的糖塞进尚青嘴里，还顺带轻轻弹了一下的他的额头。
尚青：？
“逗你的，那怨灵是在试探你的灵火属性。你的火太烈，容易招惹这类东西，它是想把你变成它的新郎，好借你的灵魂脱胎换骨。”
尚青摸了摸额头，冷哼一声：“那它如意算盘打错了。”
“是啊。”安白于喉间溢出一声低笑，目光落在尚青手腕上那串红绳珠上，“所以它只能把怨气撒在我这个第三者身上了。”
尚青瞥了一眼那手绳，那种温热的感觉似乎顺着血脉留遍全身，驱散里世界带出来的阴冷。他沉默了片刻，低声说一句：“谢谢了。”
安白于愣了一下，听罢，唇角骤然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肩头微微轻颤，低笑漫开，眼底盛着满满的打趣。
“不用谢，小孩。”他伸手揉了一把尚青的头发，原本够乱的发型现在更乱了，“肉偿就不必了，以后少踹我两脚就行。”
尚青拍开他的手，别过头去不再说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困意终于如潮水般袭来。尚青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的。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身体一歪，靠在了一个坚实温热的肩膀上。还听见安白于问他，“你知道无常锁会折扣寿命吗？”
他说“知道。”
又听见安白于说，“那你经常用无常锁吗？”
他回答了个“嗯”，之后就再也没听见声音。
“安白于……”他含糊地嘟囔，“要是敢趁机占便宜……你给我等着……”
良久，耳边传来男人低沉温柔的声音“好好好，不会占你便宜的。”
后面安白于还说了句话，尚青没有听见。
尚青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均匀，长睫安静垂落，睡得毫无防备，温热的脸颊贴在安白于肩头。
车内只有引擎的声音，前排的陈家睿识趣地调低了车内的灯光，望着后视镜悄悄往后瞟了一眼，又飞快收回视线，装作什么也没看见。
安白于侧头，看着尚青恬静的睡颜，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消失，眼里反倒多了常人看不懂的悲感。他抬抬起手，悬在尚青手上始终没有落下。
窗外霓虹光影不断向后倒退，斑斓的色块在尚青白净的脸上流转。安白于调整了坐姿，尽量让对方靠得更舒服些，手臂虚虚护在他后背，隔绝了车辆颠簸带来的晃动。
刚刚尚青含糊的警告还萦绕在耳边，他勾了勾唇角。
占便宜？他早就贪心了何止千万次。
……
尚青是被一阵浓郁的红烧牛肉面味吸引起来的。
他睁开眼，自己正躺在一张陌生的大床上。房间比较大，装修风格极简到只有黑白灰三色为主，房间里唯一的其他颜色就是窗台上摆着的那盆绿植。
尚青还在想这是哪，安白于的声音就从门口传来。
“醒了。挺能睡啊，睡这么久。”
尚青转头，看见安白于穿着一身居家服，手里还端着两碗面，现在正靠着门框看着自己。没有了风衣的加持，这个人看起来少了凌厉，多了居家好男人的错觉——如果忽略这人身上自带的欠揍感的话。
尚青认为自己肯定是除灵除疯，不然为什么要一直给那家伙加友好滤镜。
“怎么哪都有你？你尾随我？”尚青没头没尾地甩出这句话。
安白于：……
安白于被尚青逗笑了，端着两碗面走进来，放在床头柜上：“祖宗，您是睡个觉，脑子没看好记忆离家出走了吗？”
别说，这位祖宗真是这样，记忆有着独特的想法。
安白于扶额：“这是我家，我不在这我还能在哪。”
半晌，尚青的记忆回家了。“我就非得住这是吧？”
安白于微笑：“是的。”
如果说安白于是一万个愿意的话，那尚青就是一万个不愿意。
安白于递给他一双筷子：“先凑合吃点。”尚青警惕地看着那碗面：“你没下药吧？”
安白于挑眉，直接拿起筷子从尚青那碗面里夹了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有毒也是我先死。快吃，吃完还有正事要干。”
尚青狐疑看了他半天最后还是抵不过饥饿，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了起来。别说，这面味道还不错。比泡的好吃。
“什么正事？”尚青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问。
“写报告。”安白于指了指桌上的笔记本电脑，“张队刚发的消息，关于这次任务的所有细节，特别是……”
他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尚青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留在他的腰上，再次萌生了逗小孩的想法。
“特别是关于搭档之间的‘亲密互动’需要详细说明。”尚青一口面差点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咳咳咳……安白于！你家报告要这样写啊？”
安白于笑得一脸欠揍，抽了张纸巾递过去：“别激动，我只是开玩笑。报告我帮你写。”那双桃花眼微微眯起，透着一股危险的气息。
“作为报酬，尚青，以后出任务就得跟紧我，还有不要再踹我下楼。”他顿了一下，笑得邪恶：“要不我把你绑在身边，寸步不离。”
尚青拿着筷子的手收紧，耳根泛起一抹红晕，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做你的春秋大梦！”
说完，他狠狠咬了一口牛肉。安白于看着他那副样子，眉眼不禁弯起。
坏心思生成中：“吃完把碗洗了。”
安白于心满意足地收回视线，顺手从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慢慢地擦手，好像刚才那个放出豪言壮语的人不是他。
尚青嘴里还嚼着牛肉，闻言差点噎死，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理直气壮使唤病人的家伙：“安白于，你是不是有病？我是伤员。”
“哦，伤员。”安白于故意拖长调子，指着厨房的方向，“那正好，伤员需要复健。作为你的组长，我有义务督促你进行适度的体力劳动，防止肌肉萎缩。去吧，小孩。”
‘伤员’不语，只是不想洗碗，但没想到反被倒打一耙。‘伤员’要怼回去，但是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一声响。
空气凝固一秒。
安白于忍不住笑，嘴角的笑意就没有下去过：“看来某位伤员不仅肌肉需要复健，胃也是。快吃，吃饱了才有力气做肌肉复健。”
尚青：……
他深吸一口气，主打一个“不跟傻子论长短”。
尚青埋头飞快扒晚最后几口面，把空碗扣在柜上，目光扫过安白于，浑身透着十足的不服气，脸上写着“我不想洗碗”这几个大字。
安白于就坐在床对面的窗台上，“坏心思”这三个字死死地扣在他脸上：“去吧，伤员复健。”
尚青抿唇，盯着安白于看了良久后，开口：“安白于，你故意的。”
“嗯。”安白于坦荡承认，半点耍赖和骗人的意思都没有，说出来的话轻佻还带点玩味：“是的，专门故意逗你的。”
尚青被他这理直气壮的模样噎得无话可说，一口气堵在胸口。和安白于干瞪眼，半分钟后，安白于先败下阵来，他可禁不起被别人这么盯着看。
“碗放着别动，我来洗。”
尚青一愣，抬眼看他，眼里，满是疑惑。这人一贯得寸进尺，怎么突然这么好说话了？直觉告诉他，安白于可能没憋什么好屁。
果然，不等他琢磨明白，安白于便抛出新的条件：“不洗碗也可以，等价交换，你坐过来，乖乖写报告，我可以陪着你。”
安白于：∩_∩。
尚青尚青看着他这副摆明了算计得逞的欠揍模样，牙都有点痒。
什么陪着他，分明是变相抓他坐牢。
他翻了个白眼，心底把安白于从头到尾吐槽了一遍。让他独自对着冰冷的电脑敲长篇报告，属实是折磨人。
尚青拖着步子慢吞吞挪到书桌前，拉开椅子坐下，刻意跟安白于隔开了一点距离，端得一脸冷淡疏离。
“说好了，只是陪着，不许捣乱、不许调侃我。”他提前立好规矩。
安白于眼底笑意盈盈，十分痛快地应下：“好的。”
说完端着碗走出房间。
尚青听着厨房传来的水声，一边写一边忍不住嘀咕一句：“长得人模人样的，怎么长了一张开口就欠打的嘴。”而在“任务总结”那一栏飞快出现一行字：
【搭档安白于，在此次任务中表现尚可。虽然性格恶劣，嘴欠，且极度自恋，但在关键时刻还是起到了一点点作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