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 31 章 汽车回 ...
-
汽车回到了市区。后备箱里那位选手在一颠簸中没醒，倒是在回到市区后，张未一个急刹给他晃醒了。
李玠被那一脚刹车震得后脑勺磕在后背箱尾门上，眼前炸开一片白茫茫的星子。
他眯着眼缓了半晌才意识到自己正缩在一辆车的后备箱里。头上还贴着符纸。
仍不信邪，他还怀疑自己还在镇里只是场景不一样而已。于是他再次闭上眼打算给自己来一次“重启”刷新一下。
不知过来多久，他忽然听见尚青在叫他：“你干嘛呢？”
李玠睁开眼，就见尚青探出头看他。而他还是缩在后背箱里。
李玠伸手掐一把胳膊。
嘶！是痛的。
李玠庆幸的是他们还活着。但现在他最关心的就是，他为什么是在后备箱？
一旁座位上的安白于“嗐”了一声，手指在椅背上敲了敲：“没事吧？前面那红灯亮得跟催命一样的。”
“看你现在也醒了，那就在委屈你在后备箱再躺一会儿，很快就到了。”
前面开车的张未大概良心发现，终于开口：“醒来了？没关系没关系，再过个红灯前面转个弯要不到一分钟就到了。”
李玠扯下符纸，黄纸在他指尖簌簌作响。他刚想试着撑着坐起来，车头又是一个猛拐，他整个人像条脱水是鱼在后备箱里摆动了一下，后脑勺再次结结实实地撞上尾门。
“朋友，你驾照是画的吧？”李玠吃痛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张未尴尬一笑，暼一眼后视镜（虽然根本看不到李玠）：“哎呦，小伙子就是聪明哈。”
车里的其他人：？！！！！！！
他们张队就是这样，平时不怎么干缺德离谱的事，但凡动起手来，直接搞个大的。
小零更是不可置信，这么久以来她都没发现张未的驾照是假的，合着她没出过事是她命大呗。
想想都后怕，她抱紧脉冲仪：“张队你可悠着点，我还年轻我不想那么早就变成天上的星星，对着地上的小朋友眨眼睛。”
总结：我不想死。
**
过了红灯，那辆小破车终是被迫停在路边。
张未那开车技术是真水。他一把方向盘车子又是急刹停稳。
李玠被惯性推着往前一拱，这次他学乖了，提前用手撑住才没有像前面一样和尾门来个激情碰撞。
他听见车门开关的声响，接着后备箱的锁“咔哒”一声弹开，刺眼的天光和冷风涌进来。
李玠不禁打起寒颤。
“这天也忒冷了。都要赶上寒冬腊月了。”
确实，黔成这个天气比变脸还快。上午还可能是太阳暴晒，下午就会是来一场说来就来说走就走的大雨，晚上还要裹厚点不然会有点冷。
入了秋的黔城更是离谱。
南方露腰，北方穿貂，黔城短袖棉衣来回掏。
在黔城一个月可以体验到一年四季。夸张点，一天都可以。
这何尝不是一种划算呢。
李玠从后备箱里爬出来时，觉得自己像条被捞上岸晾了半天的咸鱼，还是后脑勺肿起两个包的那种。
他扶着腰站在路边，深秋的风一吹，符纸的碎屑从他指缝间簌簌往下掉，跟撒纸钱似的。
“你们事务所平时就这么照顾人的？”他拍了拍身上的灰，“我上辈子造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坐张队的后备箱？”
尚青靠在车门边，闻言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上辈子不知道，这辈子你至少还活着。”
“……”李玠被这话说得一噎，竟无法反驳。
安白于站在尚青身后，笑眯眯地补刀：“知足吧，张队开过的每个车后备箱里都只装过诡怪尸块，你是第一个活着完整躺进去的。”
李玠心里发毛：“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张队没把我切块？”
“不客气。”张未正在路边锁车，头也不回，“下次争取。”
李玠：“……”别啊。
小零抱着她的脉冲仪，一脸严肃地凑过来，用仪器在李玠身上扫了一圈。仪器发出“滴滴”两声轻响，红灯闪了闪，归于平静。
“没问题。”小零松了口气，“没被附身，也没带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出来。”
“我身上当然干净。”李玠把皱巴巴的符纸团成一团，精准地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就是心灵受到了重创。”
尚青见缝插针，转身往巷子里走：“心灵创伤去挂精神科，我们分局不管这个。”
“哎——哥等等我。”
李玠拔腿跟上，刚走两步又缩了缩脖子。黔城这鬼天气，太阳明明还悬在西边，风却已经带着冬天的刺骨劲儿，往人骨头缝里钻。
巷子很窄，两边是老旧的居民楼，墙皮斑驳得像得不像话。张未走在最前面，从兜里摸出钥匙，打开了一扇锈迹斑斑的铁门。
门后是个小院，堆满了乱七八糟的纸箱和废弃家具，角落里还有辆缺了轮子的儿童摇摇车，正随着风一晃一晃，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到了。”张未回头看了眼李玠，“我们临时据点，别嫌弃。”
李玠抬头看了眼二楼亮着灯的窗户，又看了眼摇摇车里积的雨水，诚恳道：“张队，你们分局的经费是不是被谁吞了？”
尚青看到这场景也懵逼了：“这是进贼了么？”
“差不多吧。”张未面不改色地跨过地上的一滩积水。
小零补充道：“前几天分局里闯进来几只不懂事的小鬼，把分局搜刮了个遍。”
哈哈，尚青此刻非常感谢安白于在这之前把他行李全部搬走了。
经过一番安排，李玠暂时先住在这。
老铁门再身后“吱呀”一声合上，锈蚀的铰链咬合出钝响。
李玠还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难免会好奇。他站在院子里打量一圈，都是些废弃物品，没什么稀奇古怪的玩意儿。
楼梯是老式的水磨石，踩上去带着回音，一阶一阶往二楼延展。李玠跟在尚青后面，余光扫过转角——墙上贴着半张泛黄的符纸，边缘焦黑，像是烧过又被人撕掉了大半。
“这楼以前出过事？”他随口问。
走在前面的张未头也不回：“哪栋楼没出过事。这栋特殊点，前房东在屋里上吊了，后来租出去的几户都闹腾，就空了。”
“那你们还挑这地儿？”
“闹鬼的地方才安全。”张未推开二楼的门，侧身让他进去，“鬼都嫌这儿阴气太重，野鬼绕道走，省得我们布结界。”
李玠张张嘴一时分不清这是真理还是胡扯。他跨过门槛，虽然外边看着没什样子，实则屋里要干净规正得多。
这里就是分局的宿舍楼。靠墙塞着一张折叠桌，桌上码着几台老旧的显示器，边缘的蓝光一闪一闪的。
角落里堆了几个收纳箱，里面全是符纸，还有半碗不知道晾了多久的糯米。
“你就是先住这儿。”尚青指了隔壁，“张队住在隔壁，有什么事可以找他。放心这里很安全。”
“还有床上用品都有新的待会儿张队会带你去拿。”
李玠弯腰按着床垫，弹簧发出抗议的呻吟。“哥，你们还有条件讲究这个？”
“唉，什么叫还将就？”
张未从窗台边转过身来：“条件是不好了点，但是讲究是我们最后的体面。”
张未顺便递给他一杯温水。
李玠接过，指尖碰到杯壁。他低头看一眼，水里沉着两片紫苏叶，味道微微辛香。
张未看出他的疑惑：“楼下摘的没毒，喝了散寒。”
小零已经在靠窗的沙发上盘腿坐下，怀里抱着她的脉冲仪，正拿着一块绒布擦拭屏幕。
她视这玩意儿为宝贝，能测灵波、识附身、预警凶煞，唯一的缺点就是费电，三天的充一回，充电器还老是接触不良。
“这地方晚上会冷些。”张未走到窗前，把半开都窗户拉拢“所以有空你也要去市区备点厚衣服。然后以后他们出任务你也可以跟着。”
李玠纲刚灌一口水，差点呛着：“我也去？”
李玠疑惑。这几天跟着他哥见到的那些诡异东西，差点让他在阎王殿溜达一圈。
他没说自己不想活了。
“你的档案都已经传到总局了，你也算是编外人员。”张未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听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你要是怕现在走还是来得及。”
屋里安静一瞬。只剩那几台显示器发出细微的电流嗡鸣声。
按照李玠这个胆子打死他都不会去的。不过好奇心战胜胆子，李玠还是想跟着尚青他们看看那些他从来没有见过的玩意儿。
他把被杯子搁在桌上，搓了把脸：“跑什么跑，我已经不是很怕了。我还想跟着你们看看那些我完全没见过的东西。”
安白于靠在墙边，闻言抬起头，微微弯下嘴角，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他抬起手从兜里掏出个小东西来，扔给李玠。
李玠接住，是一个小铜铃，鸡蛋大小，拴着红绳，掂在手里没什么分量。
“拿着，我们不在有危险这个铃铛可以暂时保护你。”安白于说。
李玠把铜铃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自己研究着可能就是需要时摇一下。
天色暗的挺快的。
黔城只要入了秋就离冬天不远了。太阳说收就收，连个夕阳都看不到，像是有人在天上直接拉了闸，到时间就直接黑下来。
李玠把铜铃揣进衣服兜里，他去拿被褥时在走廊走了个来回。奇怪这铃铛怎么不响？
回到屋里，他掏出来晃了晃：“这玩意儿坏了？”
“没坏。”安白于正弯腰从收纳箱里翻一沓符纸，“它不响才是正常的，响了那才要命。”
李玠：“哦哦哦……”
这话怎么听着不那么吉利？
李玠一时间不知道该感动还是怎么样。
张未靠着打电话，声音压得低，李玠只断断续续听见几个词：“……档案……总局……对，暂时安置……嗯，我知道。”
他挂了电话，看向李玠：“你的身份信息已经补录完成，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信息也跟我们一样是保密的。”
“明天去总局走个流程领个临时证。”
身份还保密，李玠觉得这个什么除灵师好神奇，他在临水镇当小警察时身份都没保密过，何况他现在也只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编外人员，都算不上除灵师。
“我还能领证？”
“不然呢？”尚青挑眉，“你以为我们是什么非法组织？”
李玠心说你们这职业看着也不像合法的。
但他没敢说。
小零终于擦完了她的脉冲仪，小心翼翼地把仪器放进绒布套子里，然后抬头问：“张队，晚上吃什么？”
张未看了看表：“点外卖吧，这地方没开火。”
“别吧。”小零哀嚎一声，“上回那家黄焖鸡米饭，我吃了三天，现在看见鸡就想吐。”
“那你想吃什么？”
“火锅。”小零眼睛一亮，“黔城晚上这么冷，吃火锅不过分吧？”
张未沉默了两秒，掏出手机：“……我看看有没有能送到这鬼地方的。”
其他人就站在旁边听着他们有一搭没一搭地商量这吃什么。
窗外已经完全黑了。
黔城的夜来得猝不及防，像是一块黑布兜头罩下来。远处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李玠下意识摸了摸兜里的铜铃。
铃铛冰凉，却没有动静。
“怕了？”尚青正倚在门框上问他。
“没有。”李玠嘴硬，“我就是……熟悉一下装备。”
尚青笑了一声，没拆穿他。
经过小零的一翻死皮懒脸的折磨下，张未先败下阵来，于是在手机上点了份鸳鸯锅。
商家出餐率快，外卖小哥送餐速度也快。
但送外卖的小哥显然被这栋楼的氛围吓到了，把袋子往张未手里一塞，照都没拍拔腿就跑，活像后面有鬼在追。
“我们这儿名声这么差？”李玠凑过去看。
“正常。”安白于把一次性碗筷摆开，”这地方方圆五百米内，狗都不乐意多叫两声。"
火锅是鸳鸯锅，红汤那半边辣得李玠直吸气，白汤那半边又淡得没什么味道。他夹在中间，左右为难，最后干脆把紫苏叶捞出来扔进了红汤里。
“你倒是会吃。”张未瞥了他一眼。
“当然。”李玠被辣得眼眶发红。
屋里热气腾腾的，玻璃窗上蒙了一层白雾，把外面的夜色隔绝开来。李玠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这种场景很奇怪。
几个小时前他还在一个鬼地方被符纸贴脸，现在居然能坐在这里吃火锅。
他也是真幸运。
人生真是无常。
吃到一半，小零的脉冲仪忽然“滴滴”响了两声。
所有人都停下了筷子。
小零脸色一变，飞快地从沙发里掏出仪器，屏幕上的波纹剧烈跳动了几下，又归于平静。
“……误报？”安白于问。
“不是误报。”小零皱着眉，把仪器转了个方向，对着窗外，“刚才确实有东西经过，但是它没进来……”
小零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就像……被什么东西挡住了。”
张未放下筷子，走到窗边，伸手擦掉了玻璃上的白雾。
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我就说嘛，这地方鬼都绕道走。”他淡淡地说，“吃吧，没事。”
李玠低头看了眼碗里的毛肚，忽然觉得没那么香了。
尚青给他夹了一筷子青菜：“吃你的，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李玠看了看张未的身高，又看了安白于，觉得这话很有道理。
饭后张未去洗碗——其实是把一次性盒子捆好扔下楼。
小零抱着脉冲仪在沙发上打盹，安白于坐在角落里看书，那本书的封面花花绿绿的，李玠瞟了一眼，好像是《黔城灵异事件实录》。
他哥……
李玠坐起来，好像从吃完火锅后，他就没看见尚青。
李玠：“安哥。”
安白于：“说。”
“我哥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 3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