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 29 章 众所周 ...
-
众所周知，在一个陌生且你身边还没有熟人的情况下的地方，最好是一个人不要乱跑。
但如果这个人要是尚青的话就不会不一定了。
尚青一大早起来那个怨气堪比十只鬼加起来，那脸比锅底还黑。
虽然是入秋了，但是那个太阳晒久了还是会有点热。他怕晒，怕热，还有热怒症。
一大早起来他就躺在走廊里。他睁开眼，撑着地面坐起来，环顾四周。
还是一样的环境，唯一不一样的就是另外两个人不见了。
“安白于？”他喊一声。
没人应。
尚青站起来拍拍身上的灰，走到李玠的房间门里。门开着但是里面一片狼藉，被子掉落在地，窗户大敞着，包还在人却不见了。
他又试着开其他的门，倒是能开不过开了尚青看一个房间脸就黑一分。
为什么每个房间的物品摆放都一样？就连被子也都是在地上的，窗户也是大敞着，包也还在……
就是人不在。
尚青微微眯了眼，他回到原来的房间，拿起桌上的书包翻了翻，从里面抽出仅剩的两张符纸。抬脚往外走经过窗户时他往下看一眼，楼下的“人”全没了。
“果然，只有晚上才会出来。”尚青嗤笑一声。
他沿着走廊下楼，打开大门映入眼帘的就是外边飘着大雾，枯树一排一排的立在两边，而正面面对的就是一片坟地。
他站在门口没动。
雾浓得像要把天地罩进一层纱里，五步之外连那些枯树的轮廓都化成了模糊都影子。
坟地静悄悄的卧在正前方，石碑东倒西歪，有的半截埋在土里，有的裂了缝。
“真是麻烦了。”尚青把符纸折了两下，塞进裤兜，抬脚迈进雾里。
秋日的风本应该是凉的，这里却没有。雾气裹在身上粘腻又沉闷。
他顺着枯树夹道的小路往前走，鞋底碾过落叶和碎石，声音在死寂里呗放大无数倍，每一步都想像是踩在骨头上。
坟地比他想象的大。穿过前面两排外倒的石碑后，越往深处走雾气越浓，雾气里渐渐显现出一些别的东西。
纸钱。
漫天都是。白的、黄的，被风卷着在空中打转，还有挂在树枝上的，还有落在坟头的，还有沾在尚青肩上的。
他拎起肩上的那张看，纸钱上的花纹古怪，不像是寻常店里面的那种。
枯树林间吹起一阵阴风，风里还夹杂着一声轻笑。
笑声贴着耳根响起，尚青猛地转头，身后的小路空荡荡只有雾气在缓慢流动。
再回头时前方的雾都散了些许。一座比其他坟包都大的土丘出现在视野里，丘前立着一块无字碑。
碑前跪着一个人。
尚青脚步一顿，手已经摸进裤兜里。
踩碎树枝的咔嚓声在这种死寂的地方很是明显，但那碑前的人似乎听不见一样，自顾自地跪在地上。
从背影来看那是个男人，穿着件深色的外套，肩膀绷得很紧，感觉在那里跪了很久，身上落了一层纸灰。
他的姿势很奇怪，明明是人为什么肉眼看过去那人的脑袋是折起来的？
尚青站在几步开外，没再往前。
那人脖子弯折的角度很刁钻。即便如此那人跪这时依旧挺的笔直。
尚青站在原地良久后，忽然意识到那些漫天飞舞的纸钱已经停了。
他看了那人的背影许久后，忽然开口：“你是人还是鬼？”
碑前的人也是终于有了反应。
尚青后撤半步，正欲抽出符纸点燃，碑前的人突然站起来又猛地爬在地上。
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软塌塌的向前扑倒，又在触地的瞬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姿势弹起。
四肢着地，头颅倒折在背上。那黑影背脊反常高高拱起，指尖扣抓地面碎石泥土四处飞溅。
这已经不是人不人的事了。这简直就已经不是人了。
它飞快朝尚青扑来。
尚青侧身一闪，它擦着他的肩膀扑了个空。尚青迅速转身，在诡怪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一掌拍在它背上，灵火瞬间就烧了诡怪满背。
诡怪的嘴被封着发不出声来，只是在地上烫得打滚。
尚青就在原地看它再地上翻滚扭曲，四肢再次翻折。最后“砰”都一声炸开，变成一蓬灰白纸灰，被风一吹，就散了。
他没管已经烧成灰的诡怪。
碑面上不知何时渗出了水珠，一滴一滴顺着粗糙的石面往下滚落。
尚青发现水珠颜色不太对——是红色的。
他几步走到石碑前伸手在上面一抹，凑到鼻尖闻了闻。
是血。
指腹染上暗红都湿意。
就在这时面前的坟头飘起了烟。
尚青：“？”
祖坟冒青烟了？谁家出人才了？
在尚青一脸不可置信中，碑座周围都泥土开始松动，有东西正要从里面钻出来。
？阎王那充年卡了？想死就死想活就活啊？
一只苍白的手从坟地伸出来，五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上还系着一根红绳。
尚青盯着那只手，表情变得微妙。
手指悬在半空，指尖微微蜷曲着摸索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它转了方向朝向尚青，五指张开做了一个“过来”的手势。
尚青：“………………”
就离谱，谁家好人坟里伸出手来！
“尚青。”
声音是从坟底传上来的，闷闷的，声音有点哑不过确实是安白于的嗓音。
“你最好真的是安白于，”尚青边走边说，“不然我把你坟头炸了。”
可当尚青走到坟边，低头往下看时里面只有一团黑雾，和那只依旧悬在半空微微晃动的手。
手还在。人呢？
尚青蹲下去伸手碰了坟坑里的手。
坟里的人是似乎知道尚青在想什么，左右扇了扇，把周围的黑雾扇开，露出底下安白于那张帅逼脸。
“……你怎么在别人坟里？”尚青问他。
安白于苦笑，他也很想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别人坟里。
一觉醒来就在里面，他比别人还懵逼。
“拉我一把。”他站在坟底说。
尚青握住他的手，刚站起来他整个人向前一倾，半边身子已经栽进坑里。
他下意识要撑住边缘，结果周边的土都是松的一使劲儿就塌下去。
“我——！”
尚青还没骂出声，整个人已经滑了下去。他原想着底下该是烂泥和腐土，已经做好了沾一身秽物的准备，谁知却直直撞进一个坚实温热的胸膛。
……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他本能的想撑住，掌心却按在了对方肩侧。隔着一层布料底下是温热的皮肤。
尚青沉默良久后，声音闷在两人之间的空隙里：“这坟里挺窄的。”
这坟里看着窄，其实也很深。
安白于的嗓音从头顶落下来：“确实，况且你现在还压在我身上的。”
他一只手虚搂在尚青后腰，生怕人再滑下去，又像是单纯没地方放，手指尖蹭过衣料带起一点痒感。
尚青抬起眼，正对上安白于低下来都视线。
“咳……”尚青偏过头，假装咳一声来掩饰一下这奇怪且微妙的氛围。
黑雾在两人周身流动把原本就是狭小的空间挤得更加逼仄。尚青低头仔细一看才发现他们现在是在一个方台子上，台子边缘是空的。
在不清楚情况的环境下尚青是不会乱动的，万一一脚踩出去又不知道会掉到什么地方。
这个方台子踩着的感觉有些不一样，他趁着安白于扶着他，伸出脚往边缘试探踩了一下，然后他抬头看安白于：
“你踩人家棺材板上了？”
安白于纠正：“准确来说是我们。”
还真踩人家棺材板上了。
完了。这多有得罪了。
“醒来时就在这。”安白于说，“这不等你来了拉我嘛，结果你也是跟着下来了。”
尚青听着安白于说这话听起来怎么还有点委屈？
“出不去？”他问。
“要是能出去，你也就不会掉下来。”
尚青呼出一口气，热气拂在安白于颈侧。他感觉到对方微微偏了一下头。
“李玠呢？”尚青原以为李玠会跟安白于一起。
“没见到。我醒来的时候这地方就我一个。”
尚青邹了眉。
他这个姿势站久了还是会累人的。他小心的挪了一下想换个姿势，膝盖不小心抵到安白于的腿侧，两人同时一顿。
尚青好面子，他有些尴尬地说：“不好意思……”
安白于一点都不尴尬，他脸皮厚。他声音里还带点笑意：“没事。你再往左边挪三寸，那儿有个凹槽能借力。”
尚青依言摸过去，果然触碰到一处凹槽。他手指扣进去，摸到了湿滑的东西。
借着头顶渗进来的一点光，一看是血。
……
尚青叹气：“现在怎么出去？”
这坟看样子就像一脚就能够给坟干塌的样子。
说是用手爬上去，别人还没上去，就给人家坟挖了。
这可不太好。
尚青盯着指尖的血默然两秒，忽然抬起手在安白于肩上擦擦。
安白于：“你干什么？”
尚青面不改色：“匀一匀，显得咱俩都沾点，要塌一起塌要埋一起埋，公平。”
安白于低头看自己外套上的血指印，又抬眼看他，半晌笑了一声：“你这确实够公平的。”
头顶的光越来越暗。黑雾重新聚拢过来，贴在俩人周身流转，带着一股子陈年霉味混着纸灰的味道，呛得人嗓子发痒。
尚青偏头咳了两声，忽然感觉脚底都棺材板震了一下。
这还诈尸？！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 2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