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旅游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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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游请去正规景区，好吗？
尚青视线从安白于身上移开，转身顺手抽走了李玠脑门上的符纸，他知道李玠肯定会开口说话，所以先一步说：“别吵，那些东西会上来的。”
李玠立刻把嘴抿成一条线，伸手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
“能睡就睡，”尚青烧了符纸，拍了拍手上的灰，“天亮之后楼下那些应该就会变成原来的样子，明天一早我们就走。”
李玠抓着被角，可怜巴巴的看向尚青，又看向站在窗边的安白于。窗外雨声滂沱，偶尔会有雷声。
“哥……”
李玠压低声音，带着颤，“我、我一个人害怕。”
尚青：…………
你能不能有点出息？你是个男人，不是男孩。
说实话，尚青这人脾气是真不好，不高兴了就是很明显，那脸拉的老长了。浑身上下泛着冷气，冻得床上拿一团有点冷。
尚青正要说话，安白于就抢先一步转过身来。
他放下撩起的窗帘一角，灵火的光映在他半边脸上，另一半隐在阴影里。他嘴角弯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一脸“和善”的看着李玠：
“你哥也要休息的，不如我来陪你吧，相信我，有我在楼下的东西是不会上来的。”
他又转头看尚青：“你觉得呢？”
李玠/尚青：“……”
不不不！李玠觉得不怎么样。
他心里一百个不愿意。他感觉安白于这人也很吓人。就拿他那一脸“和善”的笑来说——你笑就笑好了啊，干嘛要这样笑！？
他默默往床里缩了缩，后背靠着墙壁，干笑着回拒了安白于的好意：“不用了，我突然觉得我一个人也可以挺好的，真的，不麻烦你了。”
安白于眉梢微挑，他依然是笑着：“刚才还不是害怕吗？尚青的弟弟也是我弟弟，作为一个好哥哥就要关心关心弟弟，你说是吧？”
是你个锤子。
“刚才是刚才 ”李玠拽来被子蒙住半张脸，声音闷闷的：“现在我突然悟了，人生嘛，总要学会独自面对恐惧的。哈哈哈哈哈……”
尚青看到李玠那副恨不得把自己塞进墙缝里的模样，没忍住偏头笑了一声。他走过去手下意识搭在安白于的肩头：“行了，你也闭嘴。”
安白于偏头看自己肩头上的手，“嗯”了一声，没再说话，转身在房间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来，长腿交叠，一只手撑着脑袋，闭目养神。
李玠松了口气，小心翼翼的从被子里探出头，确认安白于没有要过来“陪”他的意思，这才把被子拉下来一点。
他往尚青那边蹭了蹭，小声嘀咕：“哥，那你睡哪？”
“当然是回我自己房间睡。”尚青抽出一张符纸往地上一拍，符纸便牢牢粘在地上，“你就放一百个心，安白于挺靠谱的，还有这符纸在其他东西进不来。”
“哦”李玠应声。他抱着被子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背对着尚青。房间终归安静，尚青走到门口转身抬眼看了一眼安白于，那人坐在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只有胸口轻微的起伏证明他是活的。
“你不睡？”尚青问。
“守夜。”安白于眼都没有睁开，“你回去休息。”
尚青停了两秒，没有推辞。开门走出房门。
李玠缩在被子里，竖着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雨声渐渐歇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很多人在同时间低声絮语，嗡嗡的，从四面八方来，又像是从脑子里响起来的。
他不敢睁眼，把被子蒙过头，在心里默念几十遍“南无阿弥陀佛”，念着念着居然睡着了。
窗外，那些站在雨里的“人”仰着头，嘴角裂着，一动不动。
……
仿佛来这里的从来只有李玠一个人，其他人事物都是错觉。
四周弥漫着香火的味道。他迷迷糊糊地翻个身，手往旁边一摸，摸了个空。他忘了昨晚是自己一个人睡的。他又迷糊的把眼睛睁开一条缝，没看见什么人。他望着天花板两秒，又接着躺尸。
躺了大概一分钟后，他猛然惊醒。
安白于人呢？！那祖宗呢？！
惨白的光从窗口漏漏进来，照在墙上。空荡荡的房间里只有他们一个人。
“哥？安哥？”李玠坐起来。
他低头看自己。身上什么都没变，鞋没脱，被子时被他昨晚踢到地上的。他回忆一下昨晚的事，只记得自己念了几十遍南无阿弥陀佛，后面就是断片了。
“不会吧……”他揣着“他哥会不会把他扔在这”的念头下床，踩在地上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真把我扔这了？”
这不道德的啊……
李玠感觉天塌了。坏了，他哥不要他了。
李玠：????﹏???????。
他跑到门边，耳朵贴上去听外边，外头很安静，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深吸口气，拉开门。
一见外头的场景，他严重怀疑自己还没睡醒。他眨巴眨巴眼睛又关上门，试图重新加载一下。
“一定是刚才起猛了。”说着他跑到洗手间，打开水龙头捧着水哼哧哼哧的就往脸上泼。
他又跑到门边，深吸一口气，再次拉开门。
许是没有加载出来，李玠皱眉：“嘶……这不对啊。”
关门、开门。
关门、开门。
直到李玠关开门了第十次，他终于相信不是自己起猛了，也不是他哥不要他了。
李玠硬是愣了半天：“我靠了，我就是睡了一觉，这他妈的我干哪来了？！”
谁家好人旅馆一开门映入眼的就是一片坟呐！
外面空无一人。走廊还在，一条线分开，另一边是一片虚无，可以站上去，掉不下来。
声控灯随着他开门的动作“啪”地亮了，惨白的光照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水渍一直延伸到虚无尽头。李玠探出头，左看看，右看看，确定没有那种会咧嘴笑的“镇民”之类的东西，这才敢迈出第一步。
“哥？安哥？你们在哪儿啊？”他压着声音喊，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音，又轻飘飘地散了。
虚无里有风灌进来，带着一股潮湿的、像是泡发了的木头腐烂的味道。李玠走回房间到窗边往下一看，楼下空荡荡的，昨晚上站的满满当当的“人”全没了，只有一地的积水，倒映着灰蒙蒙的天。
“真走了？”李玠挠挠头，有点懵。
他转过身，决定拿上桌上的包，再去找人。结果一回头，就看见自己房门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穿着灰色的连帽衫，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
这身衣服李玠乍看一眼有点眼熟。
李玠的心跳漏了一拍。
“哥？”他试探这喊了一声。
那人没动。
李玠咽了口唾沫，往后退半步，脚后跟抵到了墙根。他忽然想起来，昨晚上那个“李玠”穿的好像也是这样的灰色连帽衫。
“那个什么？”他心里一紧，“哥？你别开玩笑啊，我这人胆子小经不起吓……”
那人缓缓转过来面对他。
是李玠的脸。
一模一样的脸，只是嘴角裂的极大，露出里面密密麻麻的，锯齿状的牙齿。
李玠直接跳脚：“我日——！！！”
他转身就要翻窗，结果忘了这是三楼，半个身子探出去才反应过来，又狼狈地缩回来。那“李玠”已经朝他走过来了，脚步拖沓，每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黑色的水渍脚印。
“哥！！安哥！救命啊！！！”李玠此刻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他从那“李玠”的旁边咻的一下跑出去了。
他一边喊一边往虚无的另一头跑，慌不择路，一头撞上尽头的墙壁，“砰”的一声，眼冒金星。
那“李玠”不紧不慢地跟着，嘴里发出“咯咯咯”的笑声，李玠听得头皮发麻。
他捂着额头，眼泪都快出来了。他左右张望，看见旁边有个杂物间，门虚掩着，想都没想就钻进去。反手把门锁上，一屁股坐在地上。
外边都脚步声似乎停了。
李玠屏住呼吸，开出条缝，从门缝里往外看。那“李玠”站在虚无中间，歪着头，似乎在找什么。然后，它慢慢转过身，正对着杂物间的门，嘴角又咧开了一点。
李玠：“……”
“砰！”他又把门关上了。
他低头看自己双手，又摸摸口袋。空空如也，符纸在包里，包在房间里。关键是有他也不会用。
这哪跟哪啊？
他现在浑身上下唯一的东西就是口袋里的压缩饼干。
“完蛋了，”李玠绝望死了，“今天这是一定要交代这了。”
外头传来指甲刮擦门板的声音，“吱——吱——”，刺耳的让人牙酸。李玠缩成一团，把压缩饼干攥在手里，心想等那玩意儿进来，他就用饼干砸它。虽然没什么用，但好歹可以吸引注意力。
万一那玩意儿也喜欢压缩饼干呢。
刮擦声停了。
李玠偏头了一下，又凑到门缝边去看。走廊里空了，那“李玠”不见了。
“走了？”他小声说着，心里刚松了半口气，就感觉到后颈一凉。
像是有人在对着他的脖子吹气。
李玠僵硬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杂物间的角落里，蹲着一个人。不，那不能算“人”，那东西有着和李玠一样的脸，只是四肢扭曲地折叠在一起，像只巨大的蜘蛛，正歪着头，冲他笑。
李玠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他两眼一翻，直挺挺的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