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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静愈中心(7) ...

  •   墨灼扶着头道:“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不是,那病人都成啥样了,面貌精神还打‘好’呢?”
      “so,我们也是都打‘好’,还是按实际情况打?”何怀一边问一边翻看Lyra递给他的夹板。
      霍达尔兹回道:“没准儿,就都挺好的呢。”
      “那现在进去?”何怀问道。“一会进去了我问。”
      位于一旁的何念皱了皱眉但还是什么也没说。
      随后几人心照不宣的走进病房。
      病房内,阳光从半拉的窗帘缝隙里涌进来,满满地铺了大半张地板,边缘泛着暖融融的金白色。墙角那棵琴叶榕立在一整片光里,叶片宽大,一面被照得透亮,叶脉清晰如淡绿的纹路;另一面沉在浅影里,形成深浅交错的层次。藤蔓沿着窗框攀爬,叶尖微微翘起,像是在追着光的方向生长,叶片边缘透出一圈细密的金线。
      窗台上那一排绿萝被光晒得微微发热,叶片表面的绒毛在斜照下变成一层极淡的银白色,像落了极细的霜。薄荷的香气在阳光里变得格外活跃,一阵一阵地浮起来,和空气里暖融融的尘埃混在一起,顺着呼吸漫进人的鼻息。那朵白雏菊开得更舒展了,花瓣在光里近乎透明,边缘泛着极淡的暖色,花心嫩黄得像一小团凝固的蜜。
      风从半开的窗缝里挤进来,薄纱窗帘被吹得鼓起又落下,在光里投下一道缓缓飘动的影子,拂过琴叶榕的叶片,又滑过床单的边角。床单上的细碎小花暗纹在阳光下格外清晰,暖意从布料表面渗出来,被窝里带着阳光晒过的蓬松气味,微微发烫。空气中的尘埃缓慢翻滚,被光柱照成了悬浮的闪亮微粒,像一小片安静的星尘。
      一切都在生长,连同那束光本身。静愈中心的病房,此刻比窗外更像一个完整的世界。
      何怀在心里不解,这间病房和上一间带给人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何怀仿着Lyra的语句说到:“您好,我是您的心理咨询师—何怀。请问您是沈青吗?”
      站在绿萝前的沈青回了头说:“我的精神状态很好,什么时候呢出院?算了,我现在也只敢对你们这种人问了。”
      明知出不去,却还想尽力一试。
      不是因为乐观,也不是因为妄想。
      是因为这间病房里的一切都太妥帖了——阳光、绿植、暖黄的灯光、蓬松的枕头——妥帖到不像真的。妥帖本身就是一种破绽。像一幅画得太完美的假画,笔触越是精妙,越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摸一摸画布的背面。
      所以每一次走到窗前,都是对“完美”的一次微弱质疑。窗打不开,但手指触碰窗框的那个瞬间,至少证明了自己还在试图触碰“外面”。那种凉意是真实的,窗框边缘的金属质感是真实的,指腹被压出的那道红痕也是真实的。
      在这些微小的、笨拙的、无用的尝试里,藏着一个人对自己最后的确认:我还记得外面有风,我还记得风是有力度的,我还记得自己曾经是可以在风里自由呼吸的。记住这些,比逃出去本身更接近于活着。
      所以还会再试的。明知锁不会开,窗不会动,阳光会准时来也会准时走。但只要身体还记得推窗的动作,指尖还记得金属的凉,心就还没有完全被驯服。哪怕永远推不开——那一次次徒劳的尝试本身,就是他在这个白色房间里,为自己保留的最后一小片旷野。
      邵归似是看懂了他内心所想说:“你不是自愿的,对吧。或者说,你们都不是自愿的。”他说着的时候,手止不住的抖。
      其实在场的所有人都能够看出来,但唯独邵归说了出来。
      墨灼上前默默的握住了他的手。
      他至今还记得幼时初见邵归的场景——妓院门前,大雪纷飞。
      那句像一枚被雪封住的印章,盖在所有记忆的最深处,往后多少年翻出来看,笔画都不曾模糊。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静愈中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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