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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无人知晓 自叶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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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叶淮佳迁出冷宫、回迁长乐偏殿之后,整座后宫的风向,无声无息间彻底倾覆。
起初六宫众人皆抱着观望、轻视、嘲讽的态度。
人人记得三年前那位骄纵跋扈、恃宠而骄、最终落得冷宫废黜下场的婉妃。在所有人眼里,她不过是一朝复起、侥幸得怜,圣上顶多是念着旧情、稍作补偿,新鲜几日便会再度冷落,根本翻不起风浪。
可日子一日日过去,所有观望、嘲讽、轻视,尽数变成震惊、忌惮、艳羡与惶恐。
谁也没有想到——
这一次的复宠,根本不是旧情补偿,不是一时新鲜,而是少年帝王倾尽余生所有温柔、独予一人的极致沦陷。
宋怀本是千古最凉薄的帝王。
少年登基,腥风血雨里坐稳帝位,双手染过权谋硝烟,眼底藏过万里山河,心性冷硬如铁,从不信情、不恋温柔、不溺美色。前朝后宫无人能牵动他半分心绪,万事以朝堂为重,以权衡为先,克制、冷静、薄情、理智,是刻在他骨血里的帝王本性。
可唯独遇上浴火重生、从泥泞冷宫里走出来的叶淮佳,他所有的原则、所有的凉薄、所有的防备,尽数崩塌。
叶淮佳依旧维持着自己的节奏。
不争、不抢、不妒、不怨、安静通透、温顺淡然。
她不主动邀宠,不刻意逢迎,不插手任何宫斗纷争,不站队、不结党、不谄媚。每日晨起练字、临帖、看书、侍弄殿中花草,闲时静坐窗边看云落雪飘,待人温和有礼,对上恭顺、对下宽和,连殿中宫女内侍,都从未见过她半分怒意。
她太干净了。
干净得在这座处处算计、步步心机的深宫里,显得格格不入。
也正是这份独一无二的干净,彻底死死勾住了宋怀早已冰封多年的心。
他见过后宫女子为了恩宠争得头破血流、假面伪装、机关算尽。
她们爱他的龙袍、爱他的权柄、爱他的江山、爱他能给予的荣华富贵。
唯独叶淮佳,哪怕跌落尘埃、受尽冤屈、熬过三年非人冷宫岁月,重新站在他面前,依旧从容安稳、心无贪念。
她不求荣华,不求高位,不求专宠,甚至不求他一句抱歉、一句补偿。
她只求安稳度日。
这份纯粹,成了宋怀孤寂帝王生涯里,唯一的救赎。
自此,少年帝王的偏爱,明目张胆、浩荡汹涌,席卷整座大胤后宫。
往日他从不在任何妃嫔殿中久留,如今风雨无阻,日日落脚长乐偏殿。
前朝政务再繁忙、奏折再堆积、朝堂纷争再棘手,他总会挤出夜色时光,褪去一身帝王杀伐戾气,只身来到她的殿中,只求静坐片刻。
他不爱闲谈,却愿意陪她静坐无言。
他本不近温情,却愿意亲手替她拂去肩头落雪、拢好被角。
他向来节俭克制、不重奢靡,却将天下奇珍、江南锦绣、塞外珍宝,源源不断送入长乐殿,堆满她的妆台、库房、偏阁。
宫中冬日酷寒,往年各宫嫔妃皆需自行争炭、争暖、争供奉。
唯独叶淮佳的宫殿,地龙终日恒温,炭火终年不息,暖如春昼。
宫人禀报各宫冬日物资紧缺,需匀配减量。
宋怀只淡淡一句,定了六宫规矩:
“长乐殿所有供给,足额加倍,永不匀减。其余各宫,按例分配。”
一句话,高下立判。
他护她,护得毫不遮掩。
春日花开,御花园万紫千红,各宫妃嫔屡次设宴邀帝王游园,他尽数推脱。
唯独叶淮佳随口一句窗边看花甚好,他便日日陪她倚窗赏春,哪怕无言静坐,也觉心安。
夏日暴雨,雷声轰鸣,她殿中窗扇松动,夜雨渗入窗沿。
深夜三更,帝王披衣亲自赶来,站在雨里盯着宫人修缮完毕,亲手替她关好窗棂,生怕夜风惊她安眠。
秋日落霜,她随口提了一句冷宫三年未曾吃过软糯桂花糕。
第二日,整个御膳房全员待命,反复调试口感,一日百盘试做,只求她一句适口。
冬日飞雪,她指尖微凉,他便当众褪去龙袍外裘,亲手裹在她身上,不顾宫人跪拜惶恐、不顾朝臣私下议论帝王重色轻仪。
他是九五至尊,是执掌天下生杀大权的君王。
却愿意为她弯腰、为她破例、为她打破祖制、为她颠覆所有帝王准则。
【天命溯影】日日清晰捕捉他心底所有隐秘心绪。
无人知晓,这位凉薄帝王心底早已彻底沦陷。
【朕这一生,权谋、江山、天下,皆是责任。唯独她,是私心。】
【三年亏欠,余生尽补。】
【六宫粉黛,皆为摆设。朕的偏爱,只予一人。】
【愿弃半壁繁华,换她岁岁安稳、眉眼常笑。】
心绪真挚滚烫,毫无虚假,毫无伪装,是帝王最纯粹、最赤诚、毫无保留的心动与深爱。
他从不逼迫她侍寝,从不勉强她迎合,从不要求她温顺讨好。
他只默默疼惜、默默守护、默默偏爱。
他知晓她受过委屈、受过磋磨、受过冷宫三年的孤苦寒凉,所以他拼尽全力,想把她从前缺失的所有温柔、所有安稳、所有荣光,千倍百倍弥补回来。
宫宴之上,满朝权贵、六宫妃嫔尽数在场,人人小心翼翼、恭顺拘谨。
唯有他,目光越过满殿繁华,从头到尾,只落在角落里安静端坐的叶淮佳身上。
有高位贵嫔心生嫉妒,刻意在宴上刁难,暗指她出身低微、废妃旧身、不配圣宠。
话音刚落,满殿寂静,无人敢出声。
所有人都以为,帝王会顾全大局、居中调和、不予追究。
可宋怀只是抬眸,眼底温柔尽数褪去,只剩下刺骨寒凉、帝王威压。
他淡淡开口,声线不高,却震彻整座大殿:
“朕的人,朕信、朕护、朕偏爱。轮得到旁人置喙?”
一字落地,满殿噤若寒蝉。
那一日起,再无人敢对叶淮佳有半分不敬、半分非议。
他把她护得滴水不漏,护得举世皆知,护得天下人皆懂——
婉妃,是他宋怀毕生唯一的偏爱与例外。
就连新晋温顺得人人喜爱、最无威胁的寒凌月,数次在宫宴、游园、祈福大典上与叶淮佳相遇,也清清楚楚看着这份举世盛宠,心底只剩纯粹艳羡。
她依旧完全不识故人,依旧只当叶淮佳是命极好、性情极柔、深得圣心的温婉宠妃。
偶尔她远远看见帝王目光温柔落于叶淮佳身上,心底还会悄悄感慨:圣上看似凉薄,原来深情至此。
她永远不知道,这份倾尽山河的帝王深情,给的是一个注定要亲手刺杀他的人。
日子一日日流淌,盛宠愈演愈烈,深情愈发深重。
宋怀的爱意,纯粹、滚烫、赤诚、毫无保留,干净得让人心颤。
他会深夜处理完政务,带着满身寒气悄悄来看她熟睡的模样,眼底盛满温柔怜惜。
他会记得她所有细碎喜好、所有忌口、所有小习惯,比她自己更懂呵护她。
他会因为她微微蹙眉,便紧张追问是否不适。
他会因为她轻声一笑,便整日心绪明朗。
他的喜怒哀乐,从此全系她一人。
【天命溯影】无时无刻不在将他滚烫真心、浓烈爱意,尽数传入叶淮佳心底。
日日看、时时看、刻刻看。
看他倾尽真心、看他毫无保留、看他深情孤执、看他满心亏欠、看他余生唯愿她安稳喜乐。
叶淮佳的心,在日复一日的极致温柔里,开始悄无声息地松动。
她时刻谨记创造者的绝情铁律。
谨记:动心即酷刑、留情即惩罚、心软即万劫不复。
谨记:他只是任务目标,她只是试炼执行者,他们之间,只有刺杀,没有情分。
她一遍遍用规则压制心绪、用金手指屏蔽情绪、用任务警醒自我。
可人心终究不是死物,不是毫无感知的机器。
现代的宋怀,温柔护她、暗自心动、默默欢喜。
古代的宋怀,倾尽山河、倾尽真心、余生予她、万般偏爱。
两个位面、两种身份、一样的赤诚温柔、一样的满心满眼都是她。
她可以冷漠、可以伪装、可以演戏、可以筹谋。
却终究抵挡不住——日复一日、毫无保留、掏心掏肺、倾尽帝王所有的深情。
那一日冬夜,天降暴雪,寒风肆虐,宫墙积雪数寸。
前朝突发紧急兵变余党作乱,朝堂动荡,人心惶惶。
宋怀深夜亲临刑场处置乱党,一身龙袍沾染风雪寒气,甚至沾了些许血腥戾气,归来时眉眼疲惫、面色苍白,周身冷意刺骨。
百官惶恐、内侍惊惧,无人敢近帝王身侧。
他一身疲惫归来,绕过所有宫殿,独独踏入长乐殿。
彼时叶淮佳正临窗静坐,灯下看书,眉眼淡然安稳。
他推门而入的那一刻,风雪随他卷入殿中,寒意扑面而来。
平日杀伐果断、沉稳如山的少年帝王,卸下所有帝王铠甲、所有朝堂防备、所有冰冷威严。
他静静看着灯下安然的她,眼底疲惫翻涌,像个孤身负重多年、终于寻得归处的孤人。
他没有说话,没有吩咐,没有帝王架子。
只是缓步上前,轻轻俯身,小心翼翼、带着几分隐忍、几分疲惫、几分依赖,轻轻将头靠在了她的肩头。
风雪寒凉,帝王孤凉。
他低声呢喃,嗓音沙哑疲惫,带着从未对外人展露过的脆弱:
“淮佳,朕好累。”
短短四个字。
击溃了叶淮佳所有伪装、所有克制、所有绝情、所有理智。
万人之上的帝王,坐拥万里江山、手握生杀大权、从不言苦、从不示弱。
偏偏在她面前,卸下所有锋芒,吐露半生疲惫。
这一刻,她清晰透过溯影,窥见他最深层无人知晓的心底。
【天下重担皆压朕一身,唯独你这里,可容朕片刻安然。】
【若无你,朕这万里河山,只剩孤凉。】
【淮佳,幸好有你。】
滚烫真心毫无遮掩,尽数砸进她的心底。
一瞬间。
叶淮佳紧绷多日的心弦,彻底崩断。
无数克制、无数压抑、无数绝情伪装、无数任务告诫,尽数崩塌。
她心底不受控制、无可抑制地生出一丝柔软、一丝不忍、一丝恻隐。
——他那么好。
——他那么真心。
——他从未负她,倾尽所有爱她护她。
——她真的……要亲手杀了他吗?
一念心软,一念动摇,一念不忍。
仅仅瞬息之间。
未等她收敛心绪、未等她强行压制、未等她重塑绝情本心。
虚空骤然震颤!
整片天地瞬间肃杀寒凉!
黑衣创造者冰冷无情的审判之声,轰然炸响在她神魂深处,凛冽刺骨,不带半分人情:
“检测到试炼者滋生私情、动摇本心、对任务目标心生不忍。”
“触犯绝情铁律。”
“触发百倍叠加神魂酷刑!”
话音落下的刹那——
比初次蚀骨之痛凶狠百倍、惨烈万倍的极致痛苦,瞬间狂暴席卷她的四肢百骸、七情六欲、魂魄根基!
不是皮肉之痛,不是筋骨之痛。
是神魂被撕裂、碾碎、灼烧、穿刺、凌迟的极致炼狱之苦!
初次的疼痛只是浅罚,而此刻的百倍酷刑,是真正的位面级惩戒!
叶淮佳浑身骤然剧烈痉挛,眼前瞬间漆黑一片,浑身冷汗狂飙,四肢僵硬颤抖,痛得几乎魂魄离体。
五脏六腑像被烈火焚烧、万千钢针穿刺,神魂像被生生撕开无数裂痕,每一寸意识都在疯狂崩溃、碎裂、湮灭。
痛!
极致剧痛!
痛到她无法呼吸、无法动弹、无法发声、无法支撑身形!
原本温柔靠在她肩头的宋怀,瞬间察觉她身体剧烈的颤抖、骤然苍白毫无血色的面容、涣散空洞的眼神。
他瞬间起身,眼底惊惶大乱,是帝王从未有过的失控慌张。
“淮佳!怎么了?!哪里不适?!”
他伸手想要扶她、抱她、护她。
可叶淮佳此刻神魂剧痛缠身,意识濒临溃散,耳边轰鸣不止,眼前漆黑剧痛,根本听不见任何声音、感知不到任何人。
她只剩深入骨髓、深入魂魄、永生难忘的炼狱折磨。
她死死咬紧牙关,唇瓣瞬间被咬破,腥甜血腥味在口腔蔓延。
泪水不受控制疯狂涌出,却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痛到极致、熬到极致、崩到极致的生理性落泪。
她心底只剩下极致的恐惧与刺骨清醒。
不能心软。
不能动情。
不能不忍。
绝对不能。
但凡一丝留情,便是百倍炼狱酷刑。
但凡一丝动摇,便是神魂俱灭、记忆重置、永世为戏中人。
宋怀的真心再真、再暖、再滚烫。
于她而言,都只是致命禁忌、致命软肋、致命劫数。
酷刑持续整整半柱香的时间。
短短数十息,却像熬过千万年炼狱轮回。
终于,虚空的惩罚威压缓缓褪去,神魂撕裂的剧痛一点点敛去。
可那道深入魂魄、永不磨灭的酷刑烙印,死死刻在她的灵根深处,时时刻刻提醒她禁忌不可触、动情即炼狱。
叶淮佳浑身湿透、气力耗尽、摇摇欲坠,整个人近乎虚脱瘫软。
眼底所有细碎柔软、所有恻隐不忍、所有心动波澜,尽数被极致酷刑碾碎、冻灭、清零。
余下的,只有冰冷、克制、死寂、决绝。
宋怀紧张慌乱地将她拥入怀中,掌心滚烫,语气慌乱无措,一遍遍低声安抚、急切询问、心疼不已。
“别怕,朕在。”
“朕传太医!立刻传太医!”
“淮佳,别怕,朕护你。”
他紧张得指尖发颤、心绪大乱、眼底满是恐慌与疼惜。
他不知她为何骤然剧痛、骤然失神、骤然濒临崩溃。
他只知,她难受,他便心慌得快要失控。
他抱着虚弱苍白的她,掌心小心翼翼贴着她的后背,温柔至极、紧张至极、疼惜至极。
可此刻被他满心珍视、满心疼惜、满心偏爱的叶淮佳。
心底只剩下一片冰封万年的死寂。
她靠在他温暖安稳的怀里,听着他慌乱温柔的安抚,感受着他滚烫真心的怀抱。
眼底最后一点温度彻底熄灭。
她无声在心底对自己说——
叶淮佳,记住这份痛。
记住这百倍炼狱。
记住,他再深情、再真心、再无辜、再温柔。
他也是你的任务目标。
你唯一的路,只有一条。
——筹谋到底。
——近身到底。
——绝情到底。
——最终,亲手终结他。
哪怕他倾尽山河爱她。
哪怕他真心无垢待她。
哪怕他是这世间唯一予她极致温柔之人。
她也只能——冷到底、狠到底、杀到底。
深宫雪夜,帝王情深似海,拥她入怀,倾尽余生温柔。
无人知晓。
怀中深得圣宠、看似温顺安然的女子。
早已在神魂炼狱之中,斩断所有情丝、冰封所有柔软、泯灭所有不忍。
从今夜起。
再无半分心软。
只剩——绝情弑君,完成试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