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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委屈她了 自黑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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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黑衣创造者降下绝情禁令、赐下【天命溯影】金手指后,叶淮佳的心境彻底脱胎换骨。
神魂里残留的蚀骨剧痛被金手指的微凉力量彻底压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清醒与通透。
【天命溯影】的能力根植于她的神魂之中,无声无息,却强悍至极。她只需心念微动,便可窥探这方世界宋怀的隐秘心绪、真实思虑、潜藏软肋,甚至能捕捉他一闪而过的念头、预判他接下来的言行。同时这份能力能彻底屏蔽她本身的情绪,不管她心底翻涌多少酸涩、挣扎、不忍,落在外人眼中,永远是恰到好处的平静、温顺、淡然,无懈可击,不露半分破绽。
试炼铁律悬于头顶,动心即酷刑,留情即惩罚,她再不敢有半分绵软念想。
如今她唯一的路,就是蛰伏、筹谋、近身、刺杀。
冷宫的日子依旧死寂漫长。
青苔爬满阶石,荒草年年疯长,破败的宫墙隔绝了宫外所有繁华与天光。三年幽禁,这座宫殿早已被世人彻底遗忘,寻常宫人避之不及,权贵更是闻之色变,无人愿踏足半步。
留守的宫女依旧刻薄,日日冷言讥讽,饭菜残冷、衣食粗劣,苛待从无间断。
但叶淮佳全然不在意。
她不再像原主那般自怨自艾、哭闹疯魔、郁结伤身。每日晨起静坐,调息敛神,趁着天光最盛之时活动筋骨,养护这具早已被磋磨破败的肉身。她认真进食,哪怕饭菜粗粝难咽,也悉数咽下,只为攒足体力;她静心观察冷宫四周地形、出入路径、宫人作息规律,将所有细碎信息一一收纳心底。
她在等一个机会,一个走出冷宫、靠近宋怀的契机。
而这一日,契机未至,却先撞见了故人。
入秋的风愈发寒凉,卷着枯黄落叶扑簌簌落满庭院。宫里秋祭将近,各宫嫔妃、贵女、命妇皆要入宫祈福,宫中各处解禁巡查,就连冷宫外围,也偶尔会有贵人车架路过。
午后时分,宫外传来隐约的环佩叮当、轻柔笑语,伴着宫人整齐的落步声,由远及近。
叶淮佳正立在窗边透气,闻声微怔,下意识抬眸望去。
冷宫门庭常年紧闭,今日却被随行内侍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一队华贵宫人簇拥着一名浅粉宫装的少女缓步路过。少女身姿窈窕,眉眼清丽温柔,气质温婉灵动,鬓边簪着细碎珠花,裙摆绣着雅致海棠,步履轻盈,容色明媚,是深宫之中难得干净温柔的模样。
那张脸——叶淮佳一眼便认了出来。
是寒凌月。
是现代和她朝夕相伴、嬉笑打闹、无话不谈的闺蜜,是昨日才在校门口懵懂收获心动、开启温柔新缘分的寒凌月。
可此刻身在这古代位面,一身宫装、华贵温婉的寒凌月,眼底全然陌生。
她不认识叶淮佳。
半点印象、半点熟悉、半点旧情,通通全无。
这方世界的寒凌月,是新晋入宫的低位才人,性子温顺乖巧、柔婉安分、容貌清丽,刚入宫不久便得了几分淡淡圣宠,前程安稳,家世清白,是宫中人人愿意交好的温顺小主。
她跟着长队伍途经冷宫外墙,只是随意侧目扫了一眼破败荒凉的废宫,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惋惜与惊惧。
身旁随行宫女低声提醒:“小主快些移步,此处是废弃冷宫,是当年获罪废妃居所,不祥得很,不可久留。”
寒凌月轻轻点头,眸光正要收回,却透过窗棂缝隙,对上了叶淮佳静静凝望的眼眸。
四目相对的瞬间。
寒凌月微微一愣。
她看见窗内立着一名女子。
女子身着洗得发白、粗糙陈旧的素色宫衣,长发简单束起,无钗无饰,一身清贫破败。可那张脸,却美得惊心动魄。
哪怕面色苍白、久病孱弱、衣衫粗陋、身处泥泞,依旧骨相倾城,眉眼清丽含雾,一眼望去,令人惊心难忘。
只是那双眼睛太过沉静、太过通透,不似疯癫废妃,反倒透着一种洞悉世事的淡漠。
寒凌月心底微奇,下意识驻足。
叶淮佳心头翻涌万千情绪。
昔日闺蜜,今朝陌路。明明是同一个灵魂、同一张容颜,却身处不同轨迹、不同身份、全然不识彼此。
她一时情难自禁,下意识轻声开口,唤了一声熟悉的名字:“凌月……”
这一声轻柔的呼唤,带着现代经年的熟稔与温柔,轻轻落在风里。
可落在寒凌月耳中,却全然诡异突兀。
寒凌月脸色瞬间一白,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眼底掠过惊恐、错愕,随即化为浅浅的厌弃与怜悯。
身旁宫人立刻厉声呵斥:“大胆废妃!竟敢贸然惊扰小主!不知规矩!”
寒凌月回过神,看着窗内沉默伫立的女子,轻轻蹙眉,语气带着温顺却疏离的惋惜:“原来……便是那位传闻中疯癫废黜的婉妃。”
“真是可惜了这般容貌,竟是疯得彻底,见人便乱唤乱叫。”
在她眼里,叶淮佳这一声无端呼唤,只是疯人呓语、废妃痴癫。
她根本听不懂那是旧友之名,更不会知晓跨越位面、跨越时空的羁绊。
叶淮佳心口微微一涩。
下一刻,寒凌月便收回所有目光,再无半分停留,轻声吩咐:“走吧,此地阴气重,莫要沾染疯癫晦气。”
语罢,她转身随队伍离去,步履轻盈,华贵安然,彻底将冷宫里的故人、疯妃,抛之脑后。
全程陌生、全然无视、只当她疯魔可笑。
看着熟悉的背影渐行渐远,叶淮佳静静立在窗前,久久未动。
金手指的微凉力量及时压住了她心底翻涌的酸涩,提醒她:位面不同,命运不同,众生轨迹早已重塑,此处寒凌月,只是独立的异世之人,不是她的闺蜜,不可动情、不可羁绊、不可执念太深。
叶淮佳缓缓闭眼,压下所有杂念。
故人不识,本就是宿命常态。
从今往后,她在这世间,无友、无亲、无牵绊、无软肋,唯余任务。
经此一事,她愈发坚定心智,再不沉溺情绪,一心筹谋复出。
她开始彻底利用【天命溯影】步步布局。
心念微动,溯影开启。
无数细碎思绪、隐秘心念涌入她的脑海——当今帝王宋怀。
世人皆知少年帝王清冷寡情、杀伐果断、心性深沉、不近女色,登基三年,制衡朝堂、肃清乱党、稳住朝纲,手段狠厉,从无半分柔情,对后宫众妃更是淡淡疏离、雨露均寡,从不专宠。
可溯影窥探到的真相,全然不同。
宋怀看似冷心冷情,实则心思极细、执念极深、防备极重。他自幼孤冷,无人亲近,登基之后步步惊心,常年权谋算计,心底极度缺暖、缺安稳、缺真心相伴。
他厌恶后宫女子趋炎附势、假意逢迎、贪图权宠;厌恶朝堂众人虚伪恭顺、暗藏算计。
他一生最厌——虚假逢迎、功利依附。
而当年他废黜婉妃,看似绝情震怒,实则溯影捕捉到他心底最深的隐秘:
当年原主恃宠而骄是真,卷入纷争是真,可构陷她的罪名,大半皆是栽赃。
宋怀心里清清楚楚,她是被人算计、被人推落、被全网构陷。
可彼时他初登帝位,根基未稳,外戚权臣势大,朝堂牵制重重,他不得不借废妃之事,稳住朝局、制衡派系、掩人耳目。
废她,是权衡利弊的帝王手段。
可弃她三年,他心底始终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的愧意与执念。
三年来,他从不来冷宫,从不提及婉妃,看似彻底忘情绝情。
可溯影窥见细碎真相——
他案头常年压着一枚旧年她亲手折的纸鹤,数年未换;
他每逢秋雨落寒之时,会短暂失神,想起当年她撒娇软糯的模样;
他听闻宫人传报她在冷宫疯癫哭闹、日渐憔悴,心底会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闷与不忍;
他明知世人皆唾骂她疯癫恶毒,心底却始终记得,她当年纯粹热烈、满眼皆是他的模样。
他冷的是帝王身份,软的是暗藏本心。
他缺的从来不是美貌妃嫔、温顺才人,而是——不加功利、纯粹干净、不争不抢、安稳沉静的真心。
看清这一切,叶淮佳瞬间摸清破局之路。
世人皆争宠、皆逢迎、皆谄媚、皆算计。
那她便反其道而行之。
不争、不抢、不怨、不闹、不逢迎、不刻意。
以沉静、温顺、通透、无争、清醒的姿态,重新落入他的视野。
自此,叶淮佳彻底改头换面。
她不再有半分颓废疯癫,日日沉静安稳,起居规律,心性淡然。宫女刁难,她不怒不怨;饭菜粗劣,她安然接纳;无人问津,她静心独处。
她沉静得不像一个受尽冤屈、跌落尘埃的废妃,反倒像通透世事、看淡荣华的闲人。
这般异常的安静,很快传入宫中人耳,一点点传到帝王耳畔。
起初宋怀只是淡淡听闻,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三年磋磨,磨平了她所有棱角。
可【天命溯影】清晰捕捉——他心底开始生出一丝微妙的好奇。
往日疯魔哭闹的人,突然死寂沉静、淡然无争,太过反常。
人的好奇心,最是破局的利刃。
秋末霜降,连日秋雨绵绵,宫中路滑阴冷。
帝王处理朝政至深夜,归途途经冷宫外墙。
雨夜寂寥,万籁俱寂,随行宫人屏息静立,无人敢出声。
寻常冷宫,死寂荒芜,雨夜更是阴森可怖。
可今夜,破败冷宫窗内,竟透出一点微弱烛火。
风雨飘摇之中,微光安然不灭。
宋怀本是随意侧目,溯影让叶淮佳提前预判到他的驻足与目光。
她没有抬头遥望、没有乞怜、没有失态、没有争望君恩。
只是静坐窗前,借着微弱烛火,安静翻看着一本残破旧书,身姿端正、眉眼平和、沉静安然。
雨夜、冷宫、破败宫宇、微弱灯火、安静淡然的绝色女子。
反差极致,冲击力极强。
溯影清晰传来宋怀瞬息万变的心绪:
【三年未曾细看,原来她静下来,这般安稳。】
【无争无求,不闹不怨,与往日截然不同。】
【是真的看透了,还是隐忍伪装?】
心底疑惑丛生,好奇愈发浓重。
宋怀本就心思细腻、执念深重,最见不得极致反差的人心城府。
他止步窗前,静默凝望良久。
随行宫人吓得心惊胆战,从无人敢在帝王夜行之时多做停留,更何况是冷宫废妃居所。
良久,雨夜风声簌簌,宋怀低声开口,音色清冷低沉:
“她近来……果真安分?”
内侍连忙躬身回禀:“回圣上,婉妃娘娘近月余极为安分,日日静坐独处,不吵不闹,不怨不嗔,待人温顺,全然没有往日半分骄躁疯癫模样。”
溯影捕捉到他心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松动与愧意。
“安分便好。”
淡淡四字,却藏着心绪波澜。
自此,宋怀心底彻底埋下了探视的种子。
他开始偶尔借巡查宫规、夜游散心之名,悄然途经冷宫,默默观望。
每一次观望,叶淮佳都靠着溯影精准预判,完美拿捏分寸。
他来时,她安静读书、静坐调息、打理院中杂草,淡然自若。
他走后,她依旧如故,无半分刻意追随、无半分翘首期盼。
她从不刻意讨好,从不抬头求见,从不流露半分不甘与委屈。
越是无欲无求,越是通透沉静,越是反差惊人,越能勾动帝王深藏的好奇、愧疚与怜惜。
深宫女子人人趋炎附势,唯独她跌落尘埃,却活得最干净、最安稳、最清醒。
久而久之,宋怀心底的防备一点点瓦解,对她的偏见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浓烈的探究欲与隐秘的在意。
他开始破例,悄悄命人改善冷宫起居,送来干净被褥、温热膳食、寻常炭火,不张扬、不声张、不留名。
宫人不敢明说是圣意,只说是宫中例行更换。
叶淮佳心知肚明,却从不点破,依旧淡然接纳,不骄不喜、不卑不亢。
她的沉稳通透,愈发让宋怀心绪牵动。
入冬第一场雪落时,机会彻底成熟。
大雪覆满宫墙,万物素白,冷宫庭院一片清净。
叶淮佳晨起扫雪,身姿从容,动作淡然,落雪沾衣,眉眼清冷绝色。
宋怀踏雪而来,孤身驻足院外,第一次主动踏入这座废弃三年的冷宫。
风雪无声,天地寂静。
他立在漫天白雪之中,一身玄色龙袍,身姿挺拔、威仪天下,眉眼清冷深沉,静静看着院中扫雪的女子。
三年不见,她褪去所有骄纵张扬,洗净所有繁华戾气,沉淀出通透温顺、安静温柔的模样。
美得干净、美得破碎、美得安稳。
叶淮佳心念微动,溯影全开,洞悉他所有心绪:好奇、愧意、怜惜、探究、松动。
她没有惊慌跪拜,没有痛哭诉冤,没有卑微乞怜。
只是缓缓停手,回身浅浅躬身行礼,语调温顺平和,不惊不扰:“臣妾,见过圣上。”
无悲无喜,无怨无求。
一句温顺礼语,彻底击溃宋怀心底最后一层壁垒。
溯影之中,他心底清晰闪过一句执念:
【是朕负她。】
三年冷禁,是他的权衡、他的隐忍、他的不得已。
可眼前女子,无辜沉寂、温顺安然、毫无怨怼。
愧疚瞬间翻涌成势。
宋怀静静望着她,沉默良久,风雪落满肩头,终是低声开口,嗓音微沉:
“你不怨朕?”
叶淮佳抬眸,眼底干净通透,情绪被金手指完美屏蔽,只剩恰到好处的淡然温顺:
“君臣有规,帝命无私。当年事出有因,臣妾愚钝犯错,累及圣心,获罪幽禁,理所应当,不敢有怨。”
通透、懂事、清醒、识大体。
这番话,是后宫万千女子永远说不出的分寸与格局。
人人只会哭冤、求饶、卖惨、乞宠。
唯独她,落至谷底,依旧守礼、守心、守分寸。
宋怀心神彻底震动。
溯影里,他心底所有疏离、冷漠、防备,尽数崩塌。
【是朕亏欠良多。】
【三年冷落,委屈她了。】
这一刻,帝王之心,彻底松动。
他望着雪中安然伫立的绝色女子,终是缓缓开口,落下金口玉言:
“雪天寒凉,此地破败清苦,不宜久居。”
“即日起,移出冷宫,回迁长乐偏殿,恢复位份,照旧供养。”
一言落定,枯木逢春。
禁锢她三年的冷宫囚笼,一朝破除。
叶淮佳心底不起波澜,面上只温顺叩首:“谢圣上恩典。”
无狂喜、无激动、无失态。
越是淡然,越得帝心。
自此,废妃归宫,沉寂重生。
迁出冷宫之后,叶淮佳依旧恪守本心、不骄不躁、不争不抢。
她不主动侍寝、不刻意讨好、不参与后宫纷争、不攀附权贵、不搬弄是非。
每日读书练字、养花静坐、安稳度日,温顺安静、通透懂事。
可越是无欲无求,宋怀越是放不下、忍不住靠近。
他习惯性来她殿中小坐,习惯性与她闲谈,习惯性在她这里寻得安稳静心。
朝堂疲惫、权谋心累,唯有在她身边,可得片刻安宁。
他见识过后宫所有虚伪逢迎、功利算计,唯独她干净纯粹、沉静安稳、通透识礼。
日积月累,浅淡怜惜化为深深偏爱,昔日愧疚化为极致宠溺。
不过短短月余。
从冷宫废妃,到圣宠渐浓、独得帝心。
朝野上下、六宫之中,人人皆知——昔日被废的婉妃,再度复宠,且圣宠日盛,无人能及。
寒凌月时常在宫宴、游园之中偶遇如今容色绝艳、圣宠在身的叶淮佳。
每次相见,她依旧全然不识,只当是圣上格外偏爱、性情沉静的婉妃。
偶尔听闻旁人说起昔日冷宫疯妃旧事,她依旧暗自感慨唏嘘,只觉世事无常、人心难测,从未半分联想。
她永远不会知道,那个曾经在冷宫唤她名字、被她当成疯癫痴语的废妃,是她跨越位面、跨越青春的旧友。
而叶淮佳立于繁华宫阙、盛宠加身之中,眼底始终一片清冷克制。
【天命溯影】时刻运转,绝情禁令高悬头顶。
她步步为营、日渐亲近、深得帝心。
所有人都以为她东山再起、荣宠加身、前途璀璨、极尽荣华。
唯有她自己清楚。
所有温柔温顺、通透懂事、安静无争,皆是伪装。
所有步步靠近、深得帝心、博取偏爱,全是筹谋。
她靠近他、取悦他、获得他的信任与偏爱,只为那唯一冰冷的终极任务——
待时机成熟,亲手诛杀,转世帝王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