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有话不好说 永远不可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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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觞推开教室的门抬脚走了进去，班里的人看到又来了一个帅哥，心底压抑不住涌起几分喜悦，可瞥见他手里攥着的黑色书包，细碎的议论声便缓缓漫开，不少人下意识抬眼朝曲凌舟的方向瞟过去。而曲凌舟垂着眼皮，笔尖依旧在纸面轻轻滑动，一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模样，周遭的喧嚣仿佛半分都侵扰不到他。
“是谁扔的我的书包？！”
章觞的声音陡然在略显嘈杂的教室里炸开，方才还嗡嗡作响的教室瞬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曲凌舟听见这道喊声，才漠漠抬起头，淡漠的视线淡淡扫过站在门口的少年。
全班的目光一瞬间尽数聚在章觞身上，人群里不知是谁，音量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整间教室听得清清楚楚。
“这不是那个作恶多端，仗势欺人，嚣张跋扈，阴险狡诈，狂妄自大的大校霸章觞吗？！”
一连串的贬义词砸过来，章觞胸口一口气往上冲，心率险些直接飙升到两百，他气鼓鼓地瞪向发声的方向：“我有那么差吗！”
全班同学异口同声，回答整齐：“有！”
章觞：“……”
若是单独一个人说，他尚且还能理直气壮地辩驳回去，可全班集体附和，搞得他都忍不住短暂怀疑，难道真的是自己的问题。他晃了晃脑袋，飞快把这荒谬的念头甩开。
“哦对了，别想转移话题！到底是谁扔的我的书包！”他迅速把话题拽回正题。
“我扔的。”
一道清冷好听的男声响起，是曲凌舟。所有人齐刷刷转头，视线牢牢钉在座位上的少年身上。
曲凌舟意外地挑了挑眉，语气平平，带着一点漫不经心的挑衅：“怎么，你想打架？”
“为什么要扔我书包，你很闲？”章觞往前迈步，步步逼近过去。走近了他才真切发觉，曲凌舟的个子比他高出一截，心底顿时泛起一丝不爽。他下意识微微抬着下巴，竭力想要压过对方的气场，可哪怕仰头，依旧矮上那么个2厘米，最后只能悻悻作罢。
曲凌舟垂眸俯视他，神色没什么起伏：“不闲，倒是你的书包，砸到我了。”他懒得和对方过多耗费口舌，下颌微抬，“我也不难为你，给我道歉。”
目光不经意扫过章觞一身穿搭，黑色T恤搭配破洞长裤，校服外套随意松松系在腰间，浑身上下透着一股散漫桀骜的气息。
章觞整个人张扬鲜活，眉峰锋利高挑，一双眼眸深邃狭长，眼尾微微向上扬起，天生就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傲气。教室角落传来几声女生压低的惊叹。
“哇塞！这个好帅。”
“他好潇洒啊！”
此起彼伏的夸赞听得章觞耳根悄悄发热，反倒一旁的曲凌舟，依旧是那副看谁都带着几分不耐的冷淡神情，周遭的热闹与他毫无干系。
“道歉？怎么可能。”章觞梗着脖子，骨子里的傲气不肯退让，“你说损失多少，我赔给你。”
从小到大衣食无忧，日子过得肆意任性，道歉这两个字，几乎就不在他的人生选项里面。绝不道歉！章觞心底暗暗较劲。
“一个亿。”曲凌舟双眼直直看向章觞，目光毫无躲闪，稳稳将人锁住，这直白的对视，竟叫章觞莫名心底发毛。
章觞：“……”
一个亿？这人怎么不去抢。他在心里默默吐槽。
全班同学安安静静，抱着看热闹的心态，目光来回在两人之间打转。
“赔不起，就道歉。”曲凌舟下颌线条缓缓收紧，周身的温度仿佛跟着往下沉，一层淡淡的疏离厌烦笼罩在他周身。
章觞最受不了的就是他这副处处不耐烦的模样，嘴快脑子也快，当即就怼了回去：“咋？你是仙女吗？我看就算是最高级别的仙女，都得喊你一声大哥。人家仙女好歹施展魔力，你倒好，直接用寒气攻击，咱们班空调都不用开了，有你一个人就足够。”
话音落下，全班同学再也绷不住，哄的一声全部笑出声。章觞说完才后知后觉回味过来，这话里面，好像掺了一点点、一丝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意味，他自己都愣了愣。
曲凌舟嘴角死死抿成一条笔直的细线，半分弧度也无，眉眼沉静如水，叫人猜不透他真实情绪。他微微俯身，微微低下头，温热的呼吸扫过章觞的耳廓，嗓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够听见：“比喻用的倒是不错，可惜从你嘴里说出来，格外难听。先找找你自己的问题，再到这里撒泼。”
他特意将“难听”两个字咬得很重。
温热气息扑在耳尖，章觞的耳朵唰的一下就发烫，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周围同学看不见两人之间的对话，只看见章觞吃瘪的神情，一个个心领神会，纷纷脑补出曲凌舟说了什么厉害的话，没人敢上前掺和。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上课铃声叮铃铃骤然响起。伴随着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清脆哒哒的声响，一位身着黑色精致连衣裙的女人出现在教室门口。来的正是班主任白慧，今年刚满三十岁，生得一副好样貌，皮肤白皙，身形纤瘦，一头长发垂落至腰际，身上萦绕着一缕淡淡的香水气息，妆容精致得体。
章觞本来打算随便找个空位坐下，可扫过整间教室，只剩下曲凌舟身旁那一处空位。他一万个不情愿，才不要跟这个人当同桌。眼珠一转，他把希望寄托在桑派身上。
他凑过去，脸上堆起笑嘻嘻的表情，对着桑派挑眉挤眼：“同学，换位吗？我这位置潜力超好，换不了吃亏，换不了上当，心动不如行动，赶紧跟我换呗！”
桑派被他这一套操作搞得一愣，脑海里甚至冒出一个离谱念头：章觞该不会是在勾引我吧？太可怕了！
他为难地瞟了一眼曲凌舟旁边的空位。不是他不想换，是实在不敢。万一惹得这位年级第一大发雷霆，下场恐怕就不只是扔书包这么简单。再说曲凌舟浑身寒气，搞不好真能把自己冻成冰雕。虽说季修性子也偏沉静，可他们俩相识十几年，早就熟得不能再熟。
桑派眼神无比坚定，冲着章觞摇了摇头，干脆利落吐出：“No！”
“那位同学，快点找位置坐好。”白慧的目光落在章觞身上，出声提醒。
全班的脑袋齐刷刷转向章觞和曲凌舟，饶有兴致地围观着这场闹剧。
章觞满脸写着不情愿，磨磨蹭蹭挪到曲凌舟旁边的座位，一屁股坐下去，黑色书包随手丢进桌洞，胳膊用力往中间一隔，和曲凌舟的课桌之间硬生生拉出一条泾渭分明的楚汉分界线。
“咳咳。”白慧轻咳两声，抬手压了压班里的哄闹，“好了，我叫白慧，是你们高二的班主任，往后高三，依旧由我带你们，你们就偷着乐吧！”
这话确实不假，上过白慧课的学生人人都清楚，她风趣幽默，性格随和，最难得的是布置作业很少，偶尔甚至直接不留作业，是全校学生心中为数不多的神仙老师。
白慧在学校名气不小，教学功底扎实，从教五年，一直带一班，曾经带领学生拿下省里奥数大奖，属于学校三大王牌教师之一。说起三大王牌教师，除去白慧，另外两位便是“大喇叭”与“大头”。
所谓“大喇叭”，便是那位天天拎着喇叭四处抓违纪学生的教导主任。他本是物理老师，五年前白慧刚刚入校的时候，他带队参加全省物理知识竞赛，拿下全省第二名的好成绩。这项竞赛三年才举办一回，全校高一高二高三加在一起，仅仅挑选四名学生参赛，机会弥足珍贵。
后来因为他管理学生格外严格，事事尽心尽力，为学生操劳得头发都快要掉光，校长便提拔他，当上政教处教导主任。
至于“大头”，外号不是来源于脑袋大。这位是历史老师，只要瞧见上课有人交头接耳，就掏出手机给学生拍大头照，久而久之，大头这个外号就流传开来。
可千万别小瞧他，王牌教师的名号绝非浪得虚名。他带出来的历史成绩，稳居全校榜首，曾经创下四十三人满分，两人优秀的惊人战绩，直接刷新学校历史记录，至今无人能够打破。当年拿完成绩，他兴冲冲开车出去，给班里每一位学生都买了一杯奶茶。
“废话不多说，我们先来选出班长和各科课代表。”白慧低头翻看手里的成绩单，抬眼看向台下，“曲凌舟，你来当班长，可以吗？”
曲凌舟闻声站起身，神色淡淡的：“老师，我不想当班长。”
白慧：“理由。”
“ 我不负责。”丢下四个字，曲凌舟自顾坐回椅子上。
白慧：“你可是全年级第一，怎么会不负责。行，我不强迫你。那季修，你来怎么样？”
季修缓缓站起身：“我也不行，没有理由。”说完同样落座。
白慧：“……”
教室里瞬间笑成一锅粥。
白慧伸手敲了敲讲台桌面：“好了好了，不勉强你们。年级第一、第二全都撂挑子，这也不行。那就选一位责任心强的女同学，李卿，你来做班长。”
名叫李卿的女生连忙点头应下。
“再选一名课代表。”白慧开口，心里清楚曲凌舟季修必定会拒绝，又点了另一位女生出任课代表，“其余学科的课代表，留给各科任课老师过来再挑选。”
同学们拖长音调，参差不齐地应道：“好——的——老——师——。”
白慧被逗笑：“你们早上吃秧秧果啦？”
全班齐声拖着调子回复：“没——有——老——师——。”
白慧弯起唇角笑了笑。
“大家对自己现在的座位满不满意，不满意可以跟我说。”
话音刚落，章觞高高的把手举了起来：“老师，我不满意。”
白慧目光落到章觞身上，又低头扫过成绩单，语气平缓：“你叫章觞是吧。孩子，你还有很大进步空间。虽说你能够考进竞赛班已经很厉害，全年级四十五名，足够努力，但我还是希望你继续往上走，希望我可以一直当你的班主任。你的大名，我在学校早有耳闻，你跟曲凌舟两个人，在学校都算是名人。我寄语你，前程似锦，历经千帆，归来仍是少年，不负韶华。你刚刚说想要换座位，我劝你最好不要。你的同桌是全年级第一，你同桌前面坐的是年级第二，你前面的同学，做事也十分稳妥负责，你这位置，妥妥一块风水宝地，就别换了。”
章觞心底暗自疑惑，她不是数学老师吗，语文水平怎么还这么高。
全班一道道视线，密密麻麻黏在自己身上。章觞什么场面都见识过，唯独此刻，脸颊不受控制地发烫。他皮肤本就白皙，整张脸直接红温，慌忙弯下腰，假装鞋带散开，低头摆弄鞋带，瓮声瓮气开口：“好好好，老师，不换了，不换了。”
白慧看着他，叮嘱一句：“行。不管你们私下有什么矛盾，都好好沟通，有话好好说。”
有话好说？根本不可能。章觞心里默默反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有话不好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