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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很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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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馆的余响渐渐消散在晚风里,四人收拾妥当,背着鼓鼓囊囊的书包一同踏出图书馆大门。
方才还满是伏案刷题身影的院落,此刻只剩零星行人。
晚风穿过葱郁的梧桐枝桠,捎来秋日独有的清润凉意,混着书页间淡淡的油墨香,漫过少年们的衣角。
落日彻底沉向远处楼宇,漫天铺开温柔的橘粉霞光,将整条街道晕染得暖意融融。
路边成排的梧桐枝叶舒展,金灿灿的落日光斑透过叶隙散落下来,在地面投下错落斑驳的碎影,随着晚风轻轻晃动。
四个少年并肩慢行,四道长短不一的影子紧紧依偎,顺着道路缓缓向前延伸,安静又鲜活,像被时光定格的温柔画卷。
宋逾白依旧习惯性走在靠马路的外侧,手里拎着周景澄的水杯——那水杯从图书馆出来就被周景澄忘在了桌上,宋逾白折回去拿的。他把水杯递过去:“你的。下次自己记得。”
周景澄接过水杯,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谢啦!我这脑子,一做题就什么都忘了。”
他说着说着,一侧的书包肩带悄悄滑落,垂到臂弯处。
不等周景澄抬手,宋逾白已然停下半步,伸出修长干净的手,轻轻替他将滑落的肩带向上拢好。指尖不经意擦过肩头,带着微凉的温度,动作流畅熟稔,像是在整理自己的书包。
“肩带又松了。”宋逾白说,语气平淡,“你自己调的时候,两边卡扣要对称,左边永远比右边低两厘米。”
周景澄低头看了看,果然如此。他挠挠头:“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观察。”宋逾白收回手,继续往前走,“走了,别磨蹭。”
周景澄赶紧跟上,一路上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从下午的错题讲到刚才遇到的趣事,声音软乎乎的,像沾了糖霜的棉花。
后边的江清寻皱着眉看着手上的习题册,脚步渐渐慢了下来。
“走路看路。”陆辞把他手里的书抽出来,皱着眉看他,语气带着点无奈的认真,“别摔了,回家我教你。”
江清寻看了他一眼,顺从地点了点头,但心思还停留在刚才没弄懂的题目上,依旧有些心不在焉。
陆辞把书放进他书包里,顺手拍了拍他的肩:“书包拉链没拉,书要掉出来了。”
江清寻低头一看,果然拉链敞着口。他赶紧拉好,小声嘟囔:“你怎么什么都能发现……”
“因为你永远看不见。”陆辞说,语气平淡。
周景澄戳了戳宋逾白的胳膊,声音带着点刚被晚霞烘软的暖意,偷偷凑到他耳边说:“你看他俩,是不是又在偷偷传什么学习暗号呢?”
宋逾白侧头看了眼身后,陆辞正低头替江清寻把书包肩带调到一样长,江清寻的头埋得更低,几乎要缩进衣领里。
宋逾白收回目光,伸手把周景澄被风吹翘的发梢往下按了按,语气带着点无奈的纵容:“管好你自己,再晃肩带又要滑了。”
话音刚落,晚风卷着梧桐叶擦过脚边,周景澄笑着躲了一下,差点踩到路边的台阶。
宋逾白眼疾手快地拽了他一把,手腕稳稳扣住他的胳膊,把他拉回人行道内侧。
“走路别乱跳,小心踩空。”他的声音被晚风揉得温软,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看路。”
周景澄被他拽得往前踉跄了一步,低头看着两人还握着的手腕,心跳快得像揣了只兔子。
“……牵那么久干嘛。”他小声嘟囔,声音闷闷的,却没有挣开。
宋逾白侧头看他,眼底含着笑:“怕你摔。”
“我又不是小孩子。”周景澄撇了撇嘴,耳尖却更红了。
“嗯,不是小孩子。”宋逾白顺着他说,手指却收紧了些,将他的手腕攥得更牢,“但走路不看路,和小孩没区别。”
周景澄僵在原地,感觉被握住的地方烫得吓人。他张了张嘴,半天说不出话,最后自暴自弃地把脸扭向一边,露出的耳尖却悄悄翘了起来。
“……随你。”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宋逾白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却没再说话,只是放慢了脚步,让两人并肩而行,牵着的手却没有松开。
身后,陆辞揽着江清寻的肩,指尖在他肩头轻轻按了两下,算是无声的提醒:“注意台阶。”
江清寻攥着书包带,小声嗫嚅:“我……我还是不太懂那道题。”
“回家给你讲。”陆辞低头看他,路灯的光晕落在他眼尾,映着少年亮晶晶的眸子,“一步一步讲,讲到你会为止。但前提是,你认真听,别走神。”
“我认真听!”江清寻立刻举手保证,眼睛瞪得圆圆的。
没走几步就到了别墅门口,宋逾白看着周景澄进门后,才转身往自家门口走。
“阿逾等一下!”周景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宋逾白的脚步拐了个弯,面对刚跑过来的少年:“还有什么事?”
周景澄红着脸,把手里的橘子糖塞进他手里,语速飞快:“今天谢谢你帮我补课,糖很好吃,你记得吃!”说完转身就跑,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连耳尖都透着粉。
宋逾白望着少年的背影,捏了捏手里的橘子糖,糖纸在霞光下泛着细碎的光。
他转身往家门口走,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连脚步都轻了几分。
宋逾白走到家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那颗橘子糖,糖纸被周景澄的体温捂得微热。
他想起少年塞糖时红透的耳尖,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拆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橘子味的甜意在舌尖化开。
他靠在门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发了一条消息。
【son:很甜。明天继续。】
发完,他把手机塞回口袋,转身进门。嘴里的糖越含越甜,他却觉得心情不错。
另一边,周景澄跑进房间,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攥着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他却不敢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偷偷把手机从枕头底下摸出来,解锁,看到那条消息,瞳孔骤然放大。
【白哥哥:很甜,明天继续。】
周景澄盯着那行字,耳尖红得能滴血。他把脸埋进枕头里,蹬了蹬腿,声音闷闷的:“……干嘛发这种消息。”
他手指在屏幕上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用被子把自己裹成蚕蛹,却忍不住弯起嘴角。
手机又震了一下,他犹豫了两秒,还是偷偷摸出来看。
【白哥哥:别迟到。八点,图书馆三楼。】
周景澄看着那条消息,撇了撇嘴,打字【知道啦!啰嗦!】
【宋逾白:啰嗦你也得听。】
周景澄看着那条消息,耳尖更红了。他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用被子蒙住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藏不住的笑意:“……笨蛋。”
另一边,陆辞寻跟着江清寻去了他家。
“阿辞,叔叔阿姨不在家吗?”江清寻看着身后的人,有点紧张地开口,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包带。
陆辞无比自然地换鞋,抬头看了看他:“我爸妈不是和你爸妈一起出差了吗?放心,没人会突然回来。”
江清寻看了看天花板,又看了看地面,最后视线又停在玄关处,就是不看陆辞,耳朵却悄悄泛红。
陆辞无奈地把人带到楼上:“去你房间把卷子拿出来,我去倒水,喝完开始讲题。”
“好的。”江清寻应了声,飞快地跑进了房间。
洗完澡,陆辞帮江清寻把头发吹干。
热风轻轻拂过发丝,发丝扫过颈侧,有点痒,江清寻忍不住微微缩了缩肩,身子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
陆辞察觉到他的小动作,把风速调小:“别动,头发要吹干,不然明天头疼。”
江清寻立刻坐直,不敢再动。
吹干头发后,两人坐在书桌前开始做题。台灯暖黄的光落在摊开的习题册上,陆辞握着笔,指尖点过题干,声音压得很低:“这里的辅助线要这么画,你看——”
江清寻的目光却总忍不住飘向他握着笔的手,又或是他垂着眼时,睫毛投下的浅影,看得有些出神。
陆辞忽然停下笔,抬眼看向他,江清寻吓得立刻收回目光,耳朵瞬间烧了起来,假装认真地看着题目。
陆辞把笔往桌上一放,发出清脆的声响:“走神?”
“没、没有!”江清寻立刻摇头。
“那这道题,你给我讲一遍。”陆辞把卷子推过去,双臂抱胸,一副“请开始你的表演”的表情。
江清寻盯着卷子,脸皱成一团:“……阿辞,能不能再讲一遍?”
“不能。”陆辞说,语气平淡,“刚才我走神了,没听清。”
“你明明在看我!”江清寻脱口而出,随即意识到不对,耳朵红得像熟透的虾。
陆辞挑了挑眉,难得地笑了一下,虽然弧度很浅:“知道我在看你,你还走神?注意力这么差,明天加一套听力训练。”
“不要啊——!”
另一边,宋逾白坐在书桌前,剥开橘子糖的糖纸,甜香漫开时,手机弹出周景澄的消息:【阿逾,糖甜吗?我特意挑的橘子味!】
他指尖敲下回复:【甜,刚刚不是说过了吗?但明天别带糖了,带脑子。】
【是澄澄呀:???宋逾白你说谁没脑子???】
【son:说你做题的时候。】
【是澄澄呀:……我明天一定带脑子!带两个!】
宋逾白看着屏幕,嘴角不自觉上扬。窗外月色温柔,晚风穿窗而入,捎来梧桐淡淡的清香。
两张书桌,两盏暖灯,两对少年。一个低头认真讲题,一个抓耳挠腮苦思;一个藏好糖纸暗自好笑,一个抱着手机愤愤打字。
夜色静谧,人间寻常,岁岁年年,刚好是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