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予你》守疏年

41、第四十一章 聚餐

　　春节热闹褪去之后，年味慢慢淡了下去，冬日的白昼也渐渐拉长。
　　大年初三那几天，几个人就已经把所有收尾的事情尽数做完，彻底清空了假期所有琐碎负担。
　　于是假期余下的日子，他们没有任何琐事牵绊，只安安心心按照早前的约定，每天两两碰面，安静消磨冬日剩余的闲暇时光。
　　日子被过得格外规整松弛，没有匆忙安排，没有临时奔波，每一天都慢悠悠的，只留给陪伴和闲散闲谈。
　　每天清晨，周景澄都会去找宋逾白。
　　屋子里总是静的，两个人各自坐着，不刻意找话题，也不觉得沉闷。
　　长时间的相处早已让彼此习惯了这种松弛的氛围，沉默不尴尬，安静不局促，简简单单待在一起，就足够让人踏实。
　　坐得久了，周景澄会随意开口，扯两句没什么重量的闲话。
　　“感觉越到假期末尾，时间越慢。”
　　宋逾白抬眸看他一眼，语气平淡自然，只是随口接话：“起得早也没事干，时间肯定慢。”
　　“以前总觉得假期不够用。”周景澄轻轻弯了弯眼，“今年反倒觉得，日子过得很从容。”
　　“嗯。”宋逾白应声很轻，“不用匆忙，就是最好的状态。”
　　两人聊天从来不需要刻意铺垫，想到什么说什么，聊几句便安静下来，各自放空。
　　没有刻意的热闹，没有强行的寒暄，所有相处都顺其自然，轻松又自在。
　　偶尔倦怠的时候，周景澄会拆开手边放着的零食，顺手分出一份推过去。
　　“歇一下，吃点东西。”
　　宋逾白伸手接住，简单应声：“好。”
　　分享是习惯，接纳也是习惯，所有细碎的小动作，都自然得像是刻在日常里一样。
　　周景澄偶尔会随口说起自己从前的感受。
　　“以前我不太能接受一整个假期都安安静静的。”
　　宋逾白安静听着，视线落在他身上。
　　“总觉得要出去走走、折腾点什么才算不浪费。”周景澄轻轻耸肩，“现在反倒觉得，安安稳稳待着，比到处乱跑舒服多了。”
　　宋逾白语气平稳：“有人陪着，心境就不一样。”
　　一句话落得很轻，却稳稳踏实。
　　另一边的日常，始终是不一样的氛围。
　　每天一早，江清寻都会准时过来找陆辞。他一坐下话就不停，琐碎的小事、沿路的见闻、心里零碎的想法，全都忍不住往外说。
　　“我今天起得特别早，完全没赖床。”
　　陆辞抬眸看他，淡淡应了一声。
　　“真的是待在一起之后作息才稳住的。”江清寻撑着桌沿，语气轻快，“不然我肯定每天昏昏沉沉，一睡就是大半天。”
　　陆辞轻声回道：“规律一点，日子会舒服很多。”
　　江清寻的话题永远源源不断。
　　“街上的商铺开了不少，不过人还是不如年前多。”
　　“我昨天喝的热饮味道很好，下次我顺路带给你。”
　　“感觉这个假期真的没有一刻是无聊的。”
　　他语速快，思绪跳得也快，一堆碎话堆在一起，却从不让人觉得吵闹。
　　陆辞永远耐心听着，不打断、不敷衍。
　　无论多少零碎的话题，他都会安静听完，偶尔一句应答，就能稳稳接住所有话头，不让气氛落空。
　　江清寻自己很会收束节奏。
　　聊得尽兴便多说几句，察觉到氛围渐静，就乖乖闭上嘴，安安静静待在旁边，从不会强行找话尬聊。
　　闲极无聊的时候，他会侧头看向陆辞，随口问一句。
　　“我会不会话太多了？”
　　陆辞目光平静：“不会。”
　　“真的？”
　　“嗯。”陆辞淡淡开口，“比独处有意思。”
　　简单一句，就让所有忐忑彻底消散。
　　整整一个白天，两对人维持着各自的节奏。
　　一边安静恬淡，沉默松弛；一边鲜活热闹，动静相融。
　　两种节奏互不打扰，各自安稳，把冬日的每一天都填得满满当当。
　　临近开学前一周，沉寂已久的班级群忽然弹出了新消息。
　　消息是许粱发的。
　　他在群里提议，趁着假期尾声，大家凑一场班级聚餐，趁着还没开学，好好聚一次，当作假期收尾。
　　消息一出，群里瞬间热闹起来。
　　陆续有人回复报名，短短十几分钟，就攒下了二十多个名字。
　　班里大半同学都主动报了名，剩下一小部分则因为家里提前安排好了行程、外出或是有事脱不开身，只能遗憾缺席。
　　原本规律安静的假期日常，因为这一场临时敲定的班级聚会，多了一点鲜活的期待感。
　　午后四人照例碰面聚在一起，没多久，手机消息接连弹出，几个人也陆续看到了群里的聚餐通知。
　　江清寻最先点开消息，扫完内容立刻抬眼，语气透着明显的兴致。
　　“许粱组织班级聚餐了，你们看到没？”
　　周景澄拿出手机看了眼页面，轻轻点头：“看见了，时间定在开学前几天。”
　　“好多人都报了。”江清寻滑动着群内的报名记录，“二十多个，差不多全班大半都去了。”
　　宋逾白垂眸扫过消息内容，语气平和：“难得大家时间能凑到一起。”
　　陆辞随手划过界面，没有多言，只是默默地听着几人说话。
　　“我还挺久没和班里其他人碰面了。”江清寻兴致勃勃，“过年之后基本就咱们四个在碰面，这次聚餐刚好能凑齐一大帮人。”
　　周景澄轻声附和：“确实，假期大家都各待各的，很少有机会这么多人一起聚。”
　　几人随意聊了两句聚餐的事，没一会儿，群里陆续有人在聊天互动。
　　陈静和吴佳颖接连在群里冒泡，跟着热闹队形，顺带在群里打趣，问谁到时会准时到场、有没有人临时鸽局。
　　许粱不停在群里统计人数，逐条回复消息，确认到场名单，打理得格外认真。
　　没过多久，程屿也在群里报了名，顺带跟着接了两句群聊的热闹。
　　陆景禾也紧跟着回复，确认自己会准时到场。
　　一时间班级群消息刷屏不断，沉寂一整个假期的班级氛围，瞬间被一场聚餐彻底盘活。
　　江清寻看着不断弹出的消息，“我们去不去？”
　　“去。”陆辞回道。
　　“去，反正我们没什么事。”宋逾白也回道。
　　宋逾白都去了，周景澄自然也去。
　　聊了一会儿，话题从聚餐又落回了日常。
　　虽然敲定了班级聚会，但距离聚餐还有几天时间。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他们依旧保持着原本的相处节奏。
　　白天依旧两两相伴，安静度日，闲谈、休憩、分享零碎日常，没有因为即将到来的聚会打乱自己安稳的节奏。
　　日子依旧不紧不慢往前推移，冬日末尾的风渐渐柔和，气温慢慢回暖，初春的气息隐隐渗透进来。
　　假期走到末尾，所有仓促和松散尽数褪去，只剩下安稳、松弛，以及一场即将到来的全班相聚。
　　聚餐当天很快临近。
　　出发之前，几人照旧提前约好碰面，再一同前往聚餐地点。
　　路上偶尔闲谈两句，语气轻松随意。
　　“二十多个人，场面肯定热闹。”江清寻边走边说。
　　“班里大半都在，肯定会热闹。”周景澄应声。
　　一路闲谈不多，步调松弛，几人慢悠悠走着，顺着街边逐渐回暖的风，慢慢靠近约定的聚餐地点。
　　抵达的时候，已经有不少同学提前到了。
　　许粱正在门口忙着对接，看见他们几人过来，立刻抬手打招呼。
　　“你们来得刚好，好多人已经到里面坐着了。”
　　陈静和吴佳颖坐在靠前的位置，看见门口来人，立刻笑着招手，语气活泼。
　　“这边空位还多，快过来坐！”
　　陆景禾坐在旁边，抬眼看来，轻轻点头算是打招呼。
　　程屿靠在椅背上，视线扫过来，跟着开口搭话，融进热闹的氛围里。
　　陆续还有同学推门进场，三三两两结伴而来，原本宽敞的场地，很快就渐渐坐满。
　　二十多名同班同学齐聚一堂，久违的集体氛围扑面而来。
　　假期各自闲散多日，所有人再次凑在同一空间里，熟悉的相处感瞬间回归。
　　有人扎堆说笑，有人凑在一起聊假期日常，有人打闹打趣，有人安静坐着旁听，热闹却不嘈杂，松弛又自然。
　　江清寻一落座就很快融入氛围，和周围同学搭话闲谈，顺着热闹的气氛聊得轻松自在。
　　周景澄坐在一旁，时而跟着听几句、浅浅笑一声，时而安静看着周围的热闹。
　　宋逾在周景澄身边落座，有人搭话便轻声回应，没人闲谈便安静坐着。
　　陆辞坐得端正，话不多，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坐着，听着身边此起彼伏的谈笑。
　　许粱穿梭在人群之间，不停确认到场人数，协调位置，照顾着全场的节奏，尽力让所有人都坐得宽松舒服。
　　陈静和吴佳颖带动着周边的氛围，时不时抛出轻松的话题，引得周围一圈人跟着说笑，气氛愈发热闹鲜活。
　　程屿和身边同学随意搭话，跟着全场的热闹节奏一同松弛下来。
　　二十多人各有状态，有人爱闹，有人安静，有人随和，有人话多，却彼此相融，没有丝毫疏离和尴尬。
　　漫长假期积攒下来的独处安静，在这一刻被集体的热闹温柔覆盖。
　　所有人聊着假期的零碎日常，说着开学的细碎期待，打趣着许久未见的点滴变化，轻松、松弛、鲜活。
　　没有刻意的寒暄，没有尴尬的熟络，仅仅是坐在一起，就自然而然回到了同班相处的松弛状态。
　　一室热闹，满堂少年。
　　假期的温柔余温、同窗的鲜活暖意、冬日末尾最后的松弛时光，全部交织在这一场如期而至的班级聚会上。
　　冬日将尽，春序将启。
　　少年们的假期朝夕安稳落幕，一场热闹相聚，为整个温柔冬日画上圆满的一笔。
　　喧嚣未歇，暖意不散，属于他们的新学期，已然在融融热闹里，悄然铺垫开来。

作者有话说

这期有点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