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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第四十二章 程屿和温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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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级聚餐已经接近尾声。
包厢里暖气开得太足,玻璃窗上凝着一层薄薄的水雾,把外头的夜景晕成模糊的光斑。
圆桌上的转盘慢悠悠地转着,红烧鱼的骨架支棱在瓷盘里,糖醋排骨只剩几粒零星的葱花,那盆菌菇汤倒是还冒着热气,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油膜,被谁用勺子一搅,又荡开温柔的涟漪。
这会儿大家早就吃不动了,筷子搁在碗边上,有人捧着玻璃杯慢慢抿酸梅汤,有人歪在椅背上刷手机。
没人急着散场,好像只要坐在这里,假期就还能再拖长一点。
"说真的,"坐在许粱旁边的陈昊把椅子往后一仰,椅背发出轻微的吱呀声,"这寒假跟按了快进键似的。我感觉我春联还没贴热乎呢,怎么就要开学了。"
"知足吧你。"斜对面的林晓雨正低头回消息,头也不抬地接话,"至少开学能天天看见活人。我整个寒假就出过三次门,其余时间全在我那十平米的卧室里躺尸,再躺下去我都要跟我的床产生感情了。"
有人笑出声:"那你现在岂不是要上演生离死别?"
"别提了,"林晓雨终于抬起头,一脸生无可恋,"我妈昨天就开始给我洗脑,说什么'开学就好了,开学就规律了'。规律个鬼,我现在凌晨三点睡中午十二点起,生物钟乱得跟美国时间似的,明天早读我能不能爬起来都是个问题。"
"我妈也是,"靠窗的同学推了推眼镜,"从初七开始天天早上七点准时拉开我窗帘,说是帮我'逐步适应'。我适应个屁,我那是被光晃醒的,心脏都要骤停了。"
许粱听着,手里转着喝空了的可乐罐,笑了笑:"正常,每次放假收尾都这样,收心比收作业还难,不过今天聚都聚了,就好好坐会儿,回去该调作息调作息,该补作业补作业,明天开学别一个个跟游魂似的。"
"粱哥,你作业真写完了?"陈昊一脸狐疑。
"写完了。"许粱语气平淡,"大年三十前两天就赶完了,后面几天天天被我爸拎去亲戚家拜年,比上课还累。"
"卷王。"陈昊嘟囔着,伸手去夹最后一块红糖糍粑。
没人刻意维持气氛,想说就说,不想说就安静坐着。
有人凑在一起分享过年拍的照片,有人吐槽亲戚家熊孩子把自己手办掰断了,还有人小声争论昨晚那部贺岁档电影到底烂不烂。
话语声高高低低,像一锅温吞的汤,咕嘟咕嘟地冒着不紧不慢的气泡。
程屿坐在靠门的位置,没插什么话。
他面前的茶杯里沉着几片没喝完的绿茶,已经泡得发白了。
他偶尔应和两句,更多时候只是听着,目光落在转盘中央那盆已经凉透的酒酿圆子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没人注意到包厢门外的走廊。
这家店的装修有些年头了,走廊的地毯踩着能感觉出底下不平整的拼接缝,顶灯坏了几盏,物业大概是舍不得换,整条长廊光线偏暗,像被谁调低了亮度。
包厢里透出的光在门缝底下切出一道亮线,而走廊尽头拐角的消防栓旁边,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量很高,肩线平直,穿一件深色的外套,几乎要和阴影融为一体。
他没玩手机,也没来回踱步,就那么靠着墙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头微微低着,像是在看地毯上那块褪色的污渍。
包厢里传出的笑声隔着门板变得闷而模糊,他听见了,但没什么反应。
偶尔有服务员推着餐车经过,会看他一眼,但也没多问——在这家店里等位的人多了,等朋友的、等对象的、等家里长辈聊完天的,站多久都不算稀奇。
他等得很安静,不张望,不催促,像一株种在暗处的植物。
屋内的喧闹又淡下去一层。
有人开始打哈欠,有人小声问"几点了",手机屏幕的亮光照亮了几张惫懒的脸。
陈昊正在讲他表哥过年喝醉了的糗事,讲到一半自己先笑得停不下来。
程屿在这时站起身。
椅子腿和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响动。他旁边坐着的学习委员正埋头回消息,随口问了句:"上厕所?"
"嗯,出去透口气。"程屿说,语气自然得像只是去门口抽根烟——虽然他根本不抽烟。
他绕过陈昊往后仰的椅背,侧身从许粱身后挤过去,衣角蹭到了许粱的肩膀。
许粱抬头看了他一眼,程屿神色如常:"我去下洗手间。"
"哦,去吧。"许粱没多想,转头继续听陈昊讲后半截。
程屿拉开包厢门,走廊里那股混杂着油烟和消毒水的气味涌进来一瞬,又被门缝轻轻切断。
他没往洗手间的方向走,而是径直走向走廊尽头。
拐角处的人听见了脚步声,抬起头。
两人没有对视,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明显的停顿。
程屿走过拐角时,那人已经自然地跟了上来,落后半步的距离,脚步声轻得像是刻意收敛过。
他们一前一后走下楼梯,穿过一楼大堂,推开那扇镶着厚重隔音棉的玻璃门。
外头风很大,二月的夜晚依旧带着寒意,吹得人一个激灵。
程屿在门口站定,终于侧过脸。
身后那人走上来,和他并肩,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递过去。
程屿接过,是柠檬味的硬糖,糖纸在路灯下泛着细碎的光。
"等多久了?"程屿问,声音被风吹得有点散。
"没多久。"温书砚,顿了顿又补充,"你们班挺能聊的。"
程屿剥开糖纸,把糖含进嘴里,酸得眯了下眼:"许粱组织的,他话多,带动气氛。"
"嗯。"
两人沿着街边慢慢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又缩短,又拉长。
街边还有几家没打烊的奶茶店,门口贴着"开学季第二杯半价"的褪色海报。
他们没聊什么要紧的事,只是随口说着寒假最后几天的琐碎——谁家的狗又胖了,哪套模拟卷最后三道题根本做不完,明天开学考会不会很难。
风刮过耳畔,带着初春特有的、尚未完全褪尽的凛冽。
但某种更柔软的东西在两人之间慢慢淌着,像那杯还没喝完的、凉透了的茶,涩味过后,余温尚存。
没人知道他们去了哪里,又说了些什么。
包厢里的聚餐在两个小时后散场,陈昊吆喝着"开学见",许粱站在路边帮大家拦出租车,林晓雨还在抱怨她的美国作息。
一切如常,无人缺席,也无人察觉那短暂的离场。
假期像是被谁按了删除键,转眼就只剩几个零星的画面。
这章字有多少,下一章争取写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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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早起去拔牙,现在要睡觉啦

明天可以的话就更完(完结),今天欠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