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予你》守疏年

23、第二十三章 期中考

　　运动会落幕，全校很快进入期中考试的备考节奏。
　　深秋的风卷着梧桐叶，一下下拍打在教学楼玻璃窗上。
　　教室后排，江清寻盯着摊开的数学习题，长长叹了口气：“哎呀，怎么转眼就要考试，上周刚结束运动会，都不让人多缓两天。”
　　“别总叹气，抓紧写练习题。”前排的周景澄回头提醒了一句，没过多久，他整个人侧过身趴在桌沿，对着身侧的宋逾白小声嘟囔：“阿逾，实在提不起劲，我们歇一会儿再刷题好不好？”
　　宋逾白垂眸看向他，伸手轻轻捏了捏他后颈，语气半点不通融：“才动笔三分钟，距离考试只剩五天，你一点都不着急？”
　　“实在看不进去题目，就一小会儿行不行。”周景澄耷拉着眉眼，模样蔫蔫的。
　　“真累啦？”宋逾白放缓了语调。
　　周景澄用力点头：“真的很累。”
　　“那我们做个约定，这次期中考你稳住名次，周末我陪你去郊外露营。”宋逾白清楚，周景澄一直盼着出去搭帐篷散心。
　　周景澄双眼瞬间亮起来，立刻直起身：“说话算话，不许反悔！”
　　“绝不反悔，现在静下心做题。”
　　周景澄一下子来了精神，笔尖立马落在习题册上。
　　宋逾白望着他上扬的唇角，无奈地轻轻摇头，从小到大，周景澄向来要一点甜头才有动力踏实学习，这种懒散拖沓的性子，往后得慢慢帮他纠正。
　　后排的江清寻还在对着复杂的函数习题苦思冥想，笔尖戳着草稿纸，满脸愁容。他侧过头，低声向身旁的陆辞求助：“这道函数题我实在绕不明白，你现在有空给我讲一讲吗？”
　　陆辞指尖顿了顿，将手里的英语阅读折起一角，淡淡应声：“可以，我给你拆解题干。”
　　江清寻瞬间松了口气，把习题册推到两人课桌中间，目不转睛盯着陆辞笔下的演算步骤。
　　周景澄听见身后细碎的讲题声，抽空回头笑了笑：“等会儿讲完，要是还有难解的大题，我们一起凑过来讨论，人多思路也清楚些。”
　　江清寻抬头应了一声，目光重新落回草稿纸上。
　　教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响，偶尔夹杂着窗外风吹树叶的轻响。
　　周景澄起初还劲头十足，可没过半小时，眼皮又开始发沉，写题的速度慢了大半，脑袋一点一点的，差点直接磕在习题册上。
　　宋逾白余光瞥见他昏昏欲睡的模样，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犯困就站起来站两分钟，别趴在桌上睡，容易着凉。”
　　周景澄迷迷糊糊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慢吞吞站起身，靠在窗边吹风。
　　窗外的秋风吹进来，带着淡淡的桂花香，吹散了几分困意。
　　他单手撑着窗台，望着楼下操场上散落的运动会彩旗，心里还惦记着露营的事，忍不住回头看向座位上的宋逾白。
　　宋逾白正低头演算数学大题，阳光落在他侧脸，线条干净柔和。
　　周景澄站在原地看了片刻，心里暗暗打定主意，这次考试一定要好好发挥，不能辜负两人约定好的露营。
　　“看什么，过来刷题。”宋逾白没有抬头，却精准捕捉到身后的视线。
　　周景澄吐了吐舌头，快步走回座位坐好，收敛心神重新投入习题。
　　遇到卡住的几何辅助线题型，他没有像之前一样直接摆烂，而是主动把题目圈出来，推到宋逾白手边。
　　“这里我想不通辅助线的画法。”
　　宋逾白放下笔，指尖点在图形边角，一点点拆解解题思路，语速平缓清晰，每一个步骤都讲得通俗易懂。
　　周景澄低头认真记笔记，把容易遗漏的解题关键点全部标注在书页空白处。
　　两人挨得很近，纸张相互贴着，偶尔手肘相撞，也只是相视一笑，没有多余的话语。
　　自习课过半，陆辞刚好给江清寻梳理完整道难题。
　　江清寻挠了挠头，苦笑着说道：“要是早有人跟我一起梳理题型，我也不至于每次数学都拖后腿。”
　　陆辞淡淡开口：“回家也要刷题，我跟你开视频。”
　　“哦。”
　　短暂的课间休息过后，下午的课程接踵而至。
　　班主任抱着厚厚一摞模拟试卷走进教室，将试卷分发到每一位学生手中。
　　“距离期中考试只剩五天，这套综合卷大家今天晚自习完成，明天统一讲解。各科薄弱的地方，趁着这几天抓紧补，别等到考前临时抱佛脚。”李萱站在讲台，目光扫过全班，“成绩关乎班级排名，大家都上点心。”
　　试卷分发到手中，周景澄看着满页的数学大题，下意识侧头看向宋逾白。
　　宋逾白察觉到他的小动作，用胳膊轻轻碰了碰他，口型无声示意：放平心态，慢慢来。
　　简单的一个动作，却莫名抚平了周景澄心底的忐忑。
　　他收回目光，沉下心开始答题，遇到卡壳的题目先做好标记，跳过难题先完成有把握的基础题。
　　整节自习课，教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埋头刷题，空气中弥漫着紧绷的备考氛围。
　　傍晚放学铃声响起，走廊里瞬间响起收拾书包的动静，大半学生准备外出吃晚饭，四人却不约而同留在教室，打算趁着晚饭空档先写完大半模拟卷，晚自习再集中攻克难题。
　　天色渐渐暗下来，窗外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天色阴沉，教室里打开了白炽灯，两道交叠的影子落在桌面。
　　周景澄卡在一道导数大题上，反复演算三遍，得出的答案始终对不上，烦躁地把笔放在桌面，长长叹了口气。
　　宋逾白放下自己手中的试卷，微微俯身，视线和他平齐，指尖点在草稿纸出错的公式上：“这里求导公式记混了，常数项不能忽略。”
　　温热的气息落在肩头，周景澄定了定神，跟着宋逾白的思路重新演算，很快算出了正确答案。
　　心里的烦躁一扫而空，他拿起一旁的柠檬糖，拆开包装递了一颗过去：“给你，刷题提神。”
　　宋逾白接过糖放进嘴里，清甜的柠檬味漫开，冲淡了连日刷题的疲惫。
　　教室后排，江清寻还在和陆辞争论一道选择题的解法，两人各持观点，拿着草稿纸反复核对步骤，直到找出题干隐藏的条件，才达成统一意见。
　　“果然四个人一起刷题效率高太多，一个人在家根本静不下心。”江清寻伸了个懒腰，揉了揉发酸的手腕。
　　陆辞将整理好的错题归类，轻声说道：“晚自习老师会统一讲评这套卷子，我们先把标记的难题单独梳理，晚上回家再复盘错题，明天互相抽查知识点。”
　　眼看晚自习预备铃快要响起，几人收拾好书本，结伴走出教学楼去食堂简单解决晚饭。
　　细雨打湿路面，四人并肩走在屋檐下，分享着书包里的零食，聊着备考之余的轻松小事。
　　周景澄提起露营的计划，语气满是期待：“郊外营地有大片草坪，还能搭篝火，之前路过的时候看见风景特别好。”
　　宋逾白应声附和：“等考完试，我们提前备好帐篷、零食和食材，要是江清寻和陆辞有空，也可以一起过去。”
　　江清寻眼前一亮，连忙点头：“我有空！刚好考完试放松一下，总闷在教室刷题太压抑了。”
　　陆辞没有拒绝，轻轻嗯了一声。
　　四人一路闲谈，吃完饭便折返教室，准备投入接下来两小时的晚自习。
　　接下来的五天，四人每天都留在教室一同复习。
　　备考的日子平淡又充实，每天重复刷题、整理错题、互相抽查背诵，偶尔疲惫时，就趴在窗边吹吹风，聊聊露营、运动会的趣事，缓解紧绷的压力。
　　周景澄再也没有偷懒懈怠，为了和宋逾白约定好的露营，每日埋头苦读，错题本写得满满当当，各类题型反复巩固。
　　新的一周，为期两天的期中考试正式拉开帷幕。
　　第一场语文考试，拿到试卷的周景澄心态格外平稳，古诗文默写、阅读理解都是这几天反复巩固的内容，下笔流畅自如。
　　两场考试的间隙，走廊挤满放松的学生。
　　四人靠在栏杆边，互相核对主观题答题思路，没有纠结对错，只梳理答题疏漏。
　　江清寻还在为作文立意忐忑，陆辞耐心帮他分析行文结构，安抚他的情绪。
　　下午数学科目是所有人最在意的一科。
　　拿到试卷，周景澄惊喜地发现大半题型都是这几天反复练习过的，心底紧绷的弦彻底放松，从容作答。只有最后两道压轴题耗费了不少时间，交卷前勉强写完步骤。
　　走出考场，江清寻哀嚎出声：“压轴题太难了，我估计拿不到几分。”
　　“尽力就好，不用过度焦虑。”宋逾白安抚道，“这几天的练习不会白费，基础分基本都能拿到。”
　　两天考试转瞬结束，最后一门英语收卷铃声响起的瞬间，整栋教学楼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压抑许久的疲惫尽数散去。
　　江清寻当即提议：“考完试去校外小吃摊聚餐，刚好庆祝解脱！”
　　众人没有异议，结伴走出校门，傍晚晚风清爽，街边小吃摊香气四溢。
　　四人找了一张小桌坐下，点了烤串、饮品，暂时抛开书本与试题，肆意闲谈。
　　周景澄把不辣的烤玉米推到宋逾白面前，还记得对方不吃辛辣口味。
　　宋逾白抬眼看向他，眼底带着柔和的笑意。
　　江清寻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和身侧陆辞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出声打扰。
　　晚饭过后，天色彻底暗下，街边路灯次第亮起。
　　四人沿着人行道慢悠悠散步，往别墅区方向走，路过一家文具店，周景澄想起考完要重新整理全套错题本，拉着宋逾白进店挑选笔记本。
　　店内过道狭窄，宋逾白站在他身后，抬手取下货架高处厚实的错题本，递到他手中。
　　“这本纸质厚实，适合写大量演算步骤。”
　　周景澄伸手去接，指尖无意间相触，微微一顿，低声道了句谢谢。
　　走出文具店，江清寻和陆辞已经在路口等候。
　　走到岔路口，互相道别，江清寻拽着陆辞先行离开，给两人留出独处的空隙。
　　道路两旁落叶被晚风卷起，四下安静，只有两人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走到家门口，宋逾白停下脚步，转头看向身侧的周景澄：“无论这次考试结果如何，都不用给自己太大压力，踏实努力的过程远比分数重要。”
　　周景澄抬眼望向他，眉眼舒展：“有你陪着梳理题型，我这段时间进步特别大，心里一点都不慌。”
　　宋逾白望着他眼底纯粹的信赖，抬手轻轻拂去他肩头沾着的梧桐碎叶：“早点休息，不用熬夜复盘试卷。”
　　“你也是。”周景澄不舍地转身，一步三回头走回家。
　　宋逾白站在原地，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才转身走回家。
　　三天后，期中成绩张贴在教学楼公告栏，下课铃一响，大批学生围拢上前查看名次。
　　周景澄挤在人群外围，心里隐隐忐忑，宋逾白站在他身侧，抬手隔开拥挤的人群，避免旁人撞到他。
　　榜单榜首，宋逾白的名字赫然在列，总分遥遥领先。
　　周景澄顺着榜单往下翻看，很快找到自己的名字，数学分数相比上次月考提升整整三十分，整体名次往前跃进五十多名。
　　“涨了这么多名！”周景澄眼底瞬间盛满光亮，转头看向身侧的宋逾白，满心都是踏实的欢喜。
　　“我就说踏实刷题一定会有进步。”宋逾白眉眼柔和，语气满是欣慰。
　　江清寻这时挤到两人身边，举着自己的成绩单叹气：“数学还是没及格，下周只能麻烦你们多帮我补薄弱板块了。”
　　陆辞站在一旁，默默记下他失分严重的题型，轻声承诺晚自习会专门给他梳理知识点。
　　周景澄紧紧攥着成绩单，心底满是成就感，这段时间的埋头苦读，还有日复一日的陪伴讲解，全都有了回报。
　　他侧头看向身旁的宋逾白，想起两人约定好的露营，眼底满是期待。
　　回教室的路上，两人并肩走在梧桐树下，阳光穿过枝叶，两道影子被拉得悠长，满地落叶铺满整条小路。
　　周景澄主动和宋逾白规划露营的细节，商量需要准备的帐篷、食材，讨论郊外的风景。
　　紧绷多日的期中考试正式落幕，连日刷题的压力彻底消散。
　　往后的校园日子，依旧是四人结伴，一同刷题、一同闲谈，一同奔赴约定好的郊外露营，属于少年人彼此陪伴、并肩向前的日常，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