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岁予你》守疏年

24、第二十四章 山野露营

　　期中成绩公布后的周五，校园里紧绷了许久的备考氛围终于松快下来。
　　放学铃声一响，班里大半学生都迫不及待收拾书包，商量着周末去哪放松，周景澄收拾习题册的动作也轻快了不少，指尖反复摩挲着成绩单上大幅提升的数学分数，扭头看向身旁的宋逾白。
　　“说好的露营，这周末可以出发了吧？”他眼底藏不住雀跃，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画着小帐篷。
　　宋逾白把整理好的错题本装进帆布包，淡淡点头：“早就准备好了，帐篷、食材我前几天就下单囤在家里，早上早点出发，避开市区车流。”
　　后排的江清寻听见两人对话，立刻转过身，胳膊搭在陆辞的桌沿：“我和陆辞今晚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一早跟你们汇合，对吧？”
　　陆辞正低头整理这周的各科试卷，闻言抬眼，轻轻“嗯”了一声，算是应下邀约。
　　这阵子连日刷题，精神一直紧绷，去郊外山野散心确实是不错的选择。
　　几人在教室简单敲定出行细节：次日清晨七点在小区门口碰面，自驾前往城郊山谷营地，那里临着溪流，有大片平整草坪，允许搭篝火，距离市区车程不到一小时。
　　周景澄特意掏出备忘录，逐条记下要带的物品，零食、防潮垫、小彩灯、桌游，写得满满当当，生怕落下什么。
　　放学路上，四人顺路绕去超市采购加餐。
　　货架上摆满各类膨化零食、果汁、烤肉食材，周景澄推着购物车，一路往车里塞橘子软糖、薯片、布丁，宋逾白跟在他身后，默默把他拿的高糖零食挑出去大半，换成面包、牛奶和新鲜果蔬。
　　“光吃甜的容易反胃，山里没药店，别乱吃。”宋逾白将一袋圣女果放进推车，语气平淡却藏着细心。
　　周景澄瘪了瘪嘴，却也没反驳，顺手抓了两包肉干递给他：“这个总可以吧，烤着吃很香。”
　　后方的江清寻和陆辞站在冷冻区挑选烤肉，江清寻拿了一大袋腌制五花肉，又抱来几串烤肠，转头征求陆辞意见：“这些够吃吗？要不要再买点鸡翅？”
　　“适量就好，吃不完携带麻烦。”陆辞伸手，从他怀里分出一半食材放回冰柜，只留下少量肉类，又拿了几盒菌菇和生菜，荤素搭配刚好。
　　结账时四人分摊费用，拎着两大袋东西走出超市，傍晚微凉的风扫过肩头，连日刷题的疲惫消散大半。几人在路口分开，各自回家收拾露营装备，约定第二天准时碰面。
　　回到家中，周景澄翻出闲置许久的户外背包，把薄外套、一次性餐具、充电宝一一塞进去，还特意找出之前攒的星星小灯，塞进背包侧袋。
　　他趴在阳台给宋逾白发消息，絮絮叨叨问帐篷大小、晚上气温，屏幕那头的回复耐心详尽，逐条解答他所有细碎的疑问。
　　另一边，宋逾白的储物间里早已备好全套露营装备，双人帐篷、折叠桌椅、露营灯、便携炭火架整齐摆放，他额外打包了薄毛毯和驱蚊喷雾，清楚山里入夜气温会骤降，蚊虫也多。
　　收拾完毕，他拿出手机，给江清寻发消息提醒次日集合时间，顺带叮嘱两人带上厚外套。
　　江清寻家里没有成套露营用品，当晚拉着陆辞出门采购简易折叠椅和野餐垫，两人在街边小店慢悠悠挑选，江清寻一路叽叽喳喳规划第二天的活动，爬山、捞小鱼、围坐玩桌游，陆辞安静听着，偶尔补充一两句实用建议，提醒他带上防滑鞋子。
　　一夜转瞬而过，周六清晨天色刚亮，周景澄早早背着背包等在小区门口，远远看见宋逾白开车过来，车窗降下，摆着满满一后备箱装备。
　　没过多久，江清寻和陆辞并肩走来，两人手里拎着两大包行李，江清寻脚上踩着崭新的运动鞋，活力满满。
　　四人分工装车，帐篷、食材、折叠桌椅尽数塞进后备箱，周景澄坐在副驾，一路扒着车窗看沿途风景，城市高楼渐渐后退，道路两侧铺满金黄的野菊，山林轮廓慢慢清晰。
　　“听说山谷里有条浅溪，水特别清，等下可以踩水玩。”周景澄侧头和宋逾白搭话，指尖点着窗外成片的树林。
　　“溪水偏凉，别长时间踩，容易着凉。”宋逾白握着方向盘，目光平稳落在前方道路，“营地旁边有步道，中午可以沿着山路散步。”
　　后座的江清寻凑上前插话：“等下午太阳柔和点我们去爬山，陆辞你会不会嫌累？”
　　“无妨。”陆辞靠在窗边，指尖翻着随身携带的课外书，语气清淡。
　　车程四十分钟，车子驶入山谷营地，大片平整草坪铺展在眼前，一旁溪流潺潺流淌，远处层叠的树林染上浅秋的黄，空气里满是草木与泥土的清新气息。
　　营地游客不算多，零星几顶帐篷散落草坪，安静闲适。
　　四人选了一处临溪的空位，开始合力搭建帐篷。宋逾白熟悉支架结构，负责固定主架，周景澄蹲在一旁撑开防雨布，时不时递过地钉、锤子，动作算不上熟练，却格外认真。
　　江清寻和陆辞铺野餐垫、摆放折叠桌椅，分工有序，不过十几分钟，两顶帐篷稳稳立在草坪上，彩色小灯缠绕在帐篷支架边缘，风一吹轻轻晃动，氛围感十足。
　　收拾妥当已近正午，阳光透过枝叶缝隙落在地面，四人围坐在野餐垫上，拆开带来的食材准备烤肉。
　　炭火架点燃，火苗缓缓燃起，铁架上的五花肉滋滋冒油，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周景澄负责翻动烤串，宋逾白在一旁帮他把控火候，防止烤焦，时不时递上纸巾和饮品。
　　江清寻拆开薯片、软糖摆上桌，又拆开桌游卡牌，拉着陆辞先玩一局。
　　陆辞不太擅长这类休闲游戏，屡屡出错，江清寻也不催促，耐心讲解规则，偶尔笑着调侃两句，两人之间气氛轻松。
　　“还是户外吃东西香，在教室刷题的时候，总惦记这顿烤肉。”周景澄咬下一口烤鸡翅，满足地眯起眼睛，把一块烤好的生菜包肉推到宋逾白手边。
　　宋逾白接过，慢慢咀嚼，目光扫过眼前三个少年，山野间没有堆积如山的试卷，没有班主任的叮嘱，只有风声、溪水声和少年闲谈的笑语，难得自在松弛。
　　一顿烤肉耗时许久，吃饱喝足，四人收拾好垃圾打包收好，遵循营地规则不留下半点废弃物。
　　江清寻提议去溪边踩水，一行人拎着拖鞋走到浅滩，溪水清澈见底，鹅卵石铺在水底，冰凉的水流漫过脚踝，驱散正午的燥热。
　　周景澄弯腰伸手，追逐水里游动的小鱼，脚步不稳踉跄一下，宋逾白及时伸手扶了他一把，低声提醒：“脚下石头滑，慢一点。”
　　江清寻蹲在下游，用石子堆砌简易小水坝，陆辞站在他身侧，帮他挑选平整石块，偶尔伸手稳住快要坍塌的石堆，两人安静摆弄溪水，不怎么说话，却格外和谐。
　　在溪边逗留近一小时，日头渐渐西斜，阳光褪去灼人的热度，染成柔和的橘黄色。
　　四人沿着山间步道缓步散步，山路不算陡峭，沿途生满野菊与不知名小野花，周景澄沿途采摘几朵浅黄小花，攥在手心，打算回去做成干花夹进书本。
　　山路两旁草木繁茂，秋风掠过，树叶簌簌飘落，铺满步道。
　　几人边走边聊，从前段时间的期中考聊到明年的运动会，又说起各科棘手的难题，江清寻忍不住吐槽数学函数变幻莫测，陆辞便在一旁给他梳理解题逻辑，借着沿途石子比划函数图像，通俗易懂。
　　“有你们一起刷题，再难的题目好像也没那么吓人。”江清寻叹了口气，转头看向走在前方的周景澄和宋逾白，“以前我一个人在家写练习，写两道题就忍不住走神。”
　　周景澄回头笑了笑：“下次周末要是有空，我们还能约着一起自习。”
　　宋逾白轻轻应声：“可以，只要你愿意学。”
　　一路走走停停，抵达山腰观景台时，恰好赶上日落。
　　远处连绵群山被落日镀上一层暖金，溪流像银色丝带缠绕山谷，天际铺着大片粉橘色晚霞，视野开阔，美得让人失语。
　　四人并排站在护栏边，安静望着落日下沉，谁都没有开口打扰这份静谧。
　　等晚霞彻底褪去，天色转暗，山间气温迅速下降，几人折返草坪营地。
　　宋逾白点燃营地允许的小型篝火，木柴燃烧发出轻微噼啪声响，暖融融火光笼罩四人，驱散夜晚的寒凉。
　　周景澄把白天摘的野花摆在桌边，缠绕好的小彩灯亮起，微光与篝火交相辉映。
　　四人围坐在篝火旁，拆开带来的零食果汁，重新摆开桌游卡牌。
　　江清寻兴致最高，拉着所有人轮番对局，输家要讲一件校园趣事。
　　周景澄输了两局，说起运动会时自己接力跑差点摔倒的糗事，惹得几人低声发笑。
　　轮到陆辞时，他沉默片刻，缓缓说起小学时江清寻为了帮他捡被风吹走的课本，不小心摔进花坛的旧事。
　　江清寻一愣，随即不好意思挠头，没想到时隔多年对方还记得这件小事。
　　篝火旁的闲谈慢慢放缓节奏，江清寻玩累了，靠在折叠椅上发呆，陆辞安静坐在他身侧，随手递过去一件薄外套。
　　周景澄挨着宋逾白坐着，指尖无意识拨弄地上的小草，聊着下次露营想带上画板，画下山谷的落日。
　　“下次可以早点来，清晨山里会起雾，风景会更好。”宋逾白看向远处漆黑的山林，声音温和，“明天清晨我们可以早起看日出。”
　　周景澄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应下，满心期待第二天的山间晨景。
　　夜深之后，山间虫鸣四起，篝火渐渐燃尽，只剩零星余温。
　　几人收拾好桌面杂物，简单洗漱后分头钻进帐篷休息。
　　江清寻和陆辞一顶帐篷，周景澄与宋逾白共用另一顶，帐篷隔绝山间凉意，内里铺着厚实防潮垫，柔软舒适。
　　帐篷里格外安静，只能听见外面溪流流淌、风吹树叶的轻响。
　　周景澄侧躺着，小声和身旁的宋逾白搭话，聊起这次露营的开心之处，语气满是满足。
　　“还好你和我约定考好就来露营，不然我这阵子刷题真的要熬不住了。”
　　宋逾白侧过身，借着帐篷外微弱的灯光看向他：“你本身愿意踏实努力，约定只是给你一点动力而已。这次进步很大，坚持下去会越来越好。”
　　简单的几句话，没有刻意煽情，却让周景澄心底安稳。
　　两人又小声闲谈几句，困意缓缓涌来，渐渐陷入沉睡。
　　一夜安稳，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宋逾白准时醒过来，轻轻叫醒身旁的周景澄，又去隔壁帐篷喊江清寻和陆辞。
　　四人裹上厚外套，沿着步道快步登上观景台，等待日出。
　　山间薄雾缭绕，空气清冽，远处群山隐在白茫茫雾气里，天际慢慢透出浅淡橘红。
　　没过多久，朝阳从山尖缓缓升起，金色光线穿透薄雾，驱散山间朦胧，溪流、草坪、树林尽数染上柔光，画面澄澈治愈。
　　四人静静伫立，没有喧哗，默默欣赏完整场山间日出，拿出手机拍下几张照片留存。
　　看完日出折返营地，简单煮了泡面、热牛奶当作早餐，收拾全部露营装备，仔细检查草坪，确认没有遗留垃圾杂物。
　　拆帐篷、折叠桌椅、收纳器具，四人合力把所有装备搬上车，来时空荡荡的后备箱，此刻满满当当。
　　返程路上没有来时的喧闹，几人靠在座位上，带着一夜露营的松弛疲惫，闭目小憩，只有窗外掠过的秋景不断向后倒退。
　　车子驶入市区，临近中午，四人先去街边小店吃了午饭，随后在小区门口分开。
　　江清寻和陆辞拎着各自的装备道别，约定下周一同去宋逾白家自习。
　　周景澄跟着宋逾白回家，帮忙卸下后备箱的露营用具，整理收纳进储物间。
　　午后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房间，周景澄坐在书桌前，拿出白天摘的野花，小心翼翼夹进课本里，指尖摩挲着书页，脑海里不断回放山谷露营的画面：傍晚烤肉的香气、溪边清凉的溪水、山间落日晚霞、篝火旁的闲谈、清晨温柔的日出。
　　宋逾白端来一杯温牛奶放在他桌边，目光落在书页间的干花上：“下次想出门散心，我们再找新的营地。”
　　周景澄抬头看向他，眼底满是笑意：“好啊，下次我们带上画板，把山谷的风景都画下来。”
　　短暂的山野露营落幕，卸下备考积压的疲惫，少年人带着山野间收获的松弛与好心情，重新回归日常校园生活，带着新的期许，等待下一次并肩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