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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相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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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的风还带着盛夏的余温,梧桐叶被晒得发蔫,蝉鸣从清晨吵到傍晚,像是要把整个夏天的滚烫都藏进空气里。
刚结束一上午的课程,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晒得人懒洋洋的。
教室里弥漫着粉笔灰的味道,夹杂着少年们低声交谈的细碎响动。
夏末的燥热蒸腾着慵懒,悄悄漫过课桌椅的缝隙。
江清寻撑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转着笔,眼神落在窗外被晒得发亮的梧桐叶上,思绪早已经飘到了球场中间。
身旁的陆辞低头翻着数学练习册,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
阳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把冷硬的轮廓柔化了几分。
"阿辞,"江清寻忽然凑过去,压低声音,"下午最后一节是体育课,我们要不要提前去占球场?"
话还没说完,陆辞就用笔帽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
动作不重,却带着不容分说的提醒:"上课。"他的声音清冷淡漠,目光没从练习册上移开,可耳尖却悄悄泛起一点浅淡的红。
江清寻吐了吐舌头,乖乖坐直身体,却还是忍不住用余光偷偷打量他。
陆辞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阳光落在他握笔的指节上,骨节分明,干净利落。
江清寻看着看着,忽然觉得,这个夏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前排的周景澄早已经按捺不住,趁着老师转身写板书的间隙,偷偷侧过身,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宋逾白的胳膊:"阿逾,体育课我们去打羽毛球好不好?我都学了个扣杀,想跟你试试!"
宋逾白侧过头,眼底漾开淡淡的笑意,声音压得很低:"好,不过别太用力,上次崴了脚,还没好利索。"他说着,伸手轻轻拍了拍周景澄的肩膀,"老实坐好,老师看过来了。"
周景澄连忙点头,飞快地转回身坐好,却还是忍不住偷偷瞥了一眼宋逾白,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下课铃声终于响起,瞬间打破了教室里的沉闷。老师刚走出教室,周景澄就立刻转过身,趴在宋逾白的课桌上,声音亮堂堂的:"终于下课了,我快饿死了!"
他的手在肚子上夸张地揉着,校服袖口滑下来,露出一截细白的手腕。
宋逾白低头看了一眼,反手从书包侧袋掏出一包饼干递过去:"先垫垫,去食堂还要排队。"
"还是阿逾靠谱!"周景澄眼睛一亮,抓过饼干就往嘴里塞,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
江清寻也跟着起身,刚要伸个懒腰,就被陆辞递过来的一瓶水挡住了动作。
冰凉的瓶身贴着他的手背,让他忍不住缩了缩手。
陆辞看着他,语气平淡:"刚买的,凉好了。"说完,就转身率先走出了教室,步子迈得很大,却悄悄放慢了速度,让江清寻能轻松跟上。
"阿辞你等等我!"江清寻抱着水瓶追上去,像只欢快的大金毛。
四人并肩走在走廊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他们身上,暖意融融。
周景澄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体育课的计划,一会儿说要打羽毛球,一会儿又想去操场边的小卖部买冰棍,活力十足,嘴就没停过。
宋逾白走在他身边,时不时应一句,语气温柔,眼底满是纵容:"冰棍可以买,但只能吃一根,上次谁吃完三根闹肚子的?"
周景澄噎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那是意外。"
江清寻和陆辞走在后面,江清寻嘴里塞着饼干,含混不清地凑过去说:"阿辞,下午打球你让着我点行不行?"
陆辞瞥了他一眼,没说话,只是把瓶盖拧松了递回去。
江清寻愣了一下,随即笑开了眼,接过水灌了一大口:"我就当你答应了啊!"
食堂里人声鼎沸,饭菜的香气混着空调的冷气扑面而来。四人端着餐盘,挑了个靠窗又靠墙的位置坐下。
阳光透过玻璃窗落在桌面上,映得少年们的侧脸都带着浅淡的金边。
江清寻安静地扒拉着饭,见陆辞伸手去夹远处的青菜,默默把盘子往他面前推了推,顺手挑掉了自己餐盘里的姜,堆到一边。
陆辞习以为常地接过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
江清寻耳尖微不可察地红了一瞬,又很快恢复了平时的从容模样,继续眉飞色舞地讲着暑假看的一场球赛:"你们是没看见,最后那个三分球,绝了!"
陆辞一边听着,一边把自己餐盘里的鸡腿夹给了他,动作自然流畅,像是早已习惯了这样做。
周景澄扒拉了一口饭,忽然抬头看向对面的宋逾白:"阿逾,你下午真跟我打羽毛球啊?别又像上次一样,打着打着就跑去图书馆了。"
宋逾白低头吃着饭,眼尾带着点笑意:"不打羽毛球,某人怕是要在我耳边念叨一学期。"
周景澄哼了一声,夹了一筷子番茄炒蛋,却手一滑,"啪嗒"掉在了桌上。
"哎呀!"他慌忙去捡,袖子差点扫进汤碗里。
宋逾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把汤碗往旁边挪了挪:"小心点,毛手毛脚的。"
"……知道了。"周景澄缩回手,耳尖有点红,低头扒饭,"我下次注意。"
宋逾白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眼底的笑意更深了,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袖子沾到油了。"
江清寻看着前排两人的互动,忍不住用胳膊肘撞了撞陆辞的胳膊,压低声音调侃:"你看周景澄,跟个多动症儿童似的,宋逾白跟带弟弟一样。"
陆辞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又转过头看向江清寻,语气平淡:"你也差不多。"
"我哪有?"江清寻瞪大眼睛,一脸不服气。
陆辞没再说话,只是把自己餐盘里的另一块鸡腿夹给了他,又抽了张纸巾,在江清寻嘴角沾着的饭粒上轻轻一抹。
江清寻愣住了,脸颊微微发烫,低头扒拉了一口饭,声音闷闷的:"……谢了。"
吃完饭,四人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沿着操场的跑道慢慢散步。
午后的阳光依旧热烈,操场上人不多,只有零星几个男生在打篮球,蝉鸣依旧聒噪,却被风吹得淡了几分。
"下午体育课自由活动,你们打算干嘛?"周景澄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转头看向三人。
"我和阿逾打羽毛球。"他说着,晃了晃手里的球拍,"我要一雪前耻!"
江清寻笑着说:"我和阿辞去器材室借个篮球吧,好久没打了。"
陆辞点了点头,算是应下。
四人在操场边分开。
周景澄拉着宋逾白往羽毛球场走,一路上还在比划:"我跟你说,我这个扣杀练了一个暑假,这次肯定能赢你!"
宋逾白笑着听他吹牛,时不时泼点冷水:"上次你也是这么说的,然后输了三局。"
"这次不一样!"周景澄梗着脖子,"我认真了!"
器材室里光线偏暗,只有几扇小窗户透进光。江清寻踮着脚去拿放在高处的篮球,却够不到,跳了两下还是差一截。
"陆辞!帮个忙!"他回头喊。
陆辞站在他身后,伸手把篮球拿了下来,递给他,语气依旧冷淡:"拿好。"
江清寻接过篮球,转身时不小心被地上的垫子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踉跄了一步。
陆辞眼疾手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臂,将他稳稳拽住:"看路。"
"谢、谢谢啊!"江清寻连忙站稳,低头看了看被握住的手臂,耳尖有点红,"这垫子谁放的,真碍事。"
陆辞松开手,把另一个篮球拿下来,夹在腋下:"走吧,占场去。"
江清寻跟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另一边,羽毛球场边,周景澄和宋逾白正打得热闹。
周景澄扣杀的力气太大,好几次差点摔倒,宋逾白每次都及时出声提醒:"重心压低!"
"我知道!"周景澄不服气地回嘴,又挥着球拍冲了上去。
宋逾白看着他认真的样子,眼底满是笑意,故意放了个高球,让他接住了。
"好球!"周景澄兴奋地喊,"再来!"
他越打越猛,最后一球狠狠扣下,宋逾白没接住,周景澄激动得跳了起来:"我赢了!我终于赢你了!"
他转身想跟宋逾白炫耀,谁知脚下没站稳,整个人往前扑去。
宋逾白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他的肩膀,将他稳住:"小心点,赢了一局就这么激动?"
周景澄扶着他的手臂,心脏还在狂跳,抬头正对上宋逾白含笑的眼眸。
阳光从背后洒下来,给少年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我、我赢了……"他小声说,随即意识到两人靠得太近,连忙退开一步,挠了挠头,"那什么,侥幸,侥幸。"
宋逾白收回手,笑着摇了摇头:"是是是,周大侠实力超群,在下甘拜下风。"
"再来一局!"周景澄捡起球拍,斗志昂扬。
"好,让你赢。"宋逾白弯起眼睛。
江清寻和陆辞也找了个空的篮球场,江清寻打得很认真,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薄汗,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前。
"阿辞!这边!"他喊了一声,把球传了过去。
陆辞接球,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精准入网。
"漂亮!"江清寻兴奋地喊,冲过去想击掌,陆辞却只是淡淡地抬了抬手,和他碰了一下,随即把水递了过去:"喝口水。"
江清寻接过水,灌了几口,又递回去:"你也喝。"
陆辞接过水,拧好瓶盖,放进了自己的书包侧袋:"回去再喝。"
阳光渐渐西斜,体育课的自由活动时间也快结束了。四人在操场边汇合,一起往教室走。
周景澄和江清寻满头大汗,宋逾白和陆辞手里各拿着纸巾,丢给他们:"擦擦,别着凉。"
"阿逾你就是我亲哥!"周景澄接过纸巾,往脸上一顿乱抹。
宋逾白看着他,眼底带着笑:"亲哥可不会陪你打一下午羽毛球。"
回到教室,距离上课还有一段时间,教室里依旧吵吵闹闹。
江清寻趴在课桌上,侧过头看着身旁的陆辞,少年正低头看着练习册,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陆辞像是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看向他,眼底带着一点询问:"看我干嘛?"
"没、没什么,"江清寻连忙别开脸,假装看向窗外,却还是忍不住偷偷说,"就是觉得……你今天好像没那么冷了。"
陆辞的耳尖微微泛红,没说话,只是把自己的练习册推到他面前,指着上面的一道题:"这道题,上次你问过我。"
江清寻看着他的练习册,上面写着详细的解题步骤,还有他画的重点,心里一暖,抬头冲他笑了笑:"谢了阿辞!"
前排的周景澄也凑了过来,趴在宋逾白的课桌上,小声问:"阿逾,晚上放学我们一起去吃冰粉好不好?学校门口新开了一家,听说很好吃!"
宋逾白看着他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好,不过少吃点冰的,对胃不好。"
"知道啦!"周景澄笑着点头,又转过头看向江清寻,"阿寻,你们也一起去吗?"
江清寻看向陆辞,陆辞看着他,点了点头:"嗯。"
"好啊!我们一起去!"江清寻立刻笑开了眼。
放学后,四人来到校门口的冰粉摊。
周景澄捧着一碗红糖冰粉,吃得眼睛弯成月牙:"好好吃!阿逾你尝尝!"
他说着,把碗往宋逾白面前一推,一脸期待。
宋逾白愣了一下,随即低头,从碗里舀了一小勺,吃了一口。
冰凉的甜意在舌尖化开,他却觉得心里更甜。
"甜吗?"周景澄问。
"甜。"宋逾白看着他,目光温柔,"很甜。"
周景澄被他看得耳尖一红,慌忙低下头。
继续扒拉碗里的冰粉,结果吃得太急,鼻尖沾了一点红糖汁。
宋逾白失笑,抽了张纸巾递过去:“擦擦,鼻子上有东西。”
周景澄接过纸巾,胡乱在鼻子上抹了一把,结果抹得更花了。
“……越擦越脏。”宋逾白叹了口气,把纸巾递到他面前,轻声提醒:“鼻尖沾到红糖了,好好擦干净。”
周景澄僵在原地,慌忙低下头,胡乱用手背蹭了蹭脸,声音发闷:“……我、我自己来。”
宋逾白看着他通红的耳尖,没再逗他,只是从口袋里又掏出一张纸巾递过去:“再擦擦。”
周景澄接过纸巾,指尖不经意擦过宋逾白的掌心,像被烫到似的缩了一下。
他攥着纸巾,半天没动静,心跳乱得像擂鼓。
“怎么了?”宋逾白偏头看他。
“……没。”周景澄摇头,却把那张纸巾攥得皱巴巴的。他犹豫了两秒,忽然伸手,飞快地用纸巾在宋逾白脸颊上抹了一下。
“你也沾到了。”他声音发紧,眼睛不敢看人,“……红糖汁。”
宋逾白愣了一下,随即低笑出声。
他抬手摸了摸被擦过的地方,目光落在周景澄泛红的耳尖上,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谢谢。”
“不、不客气。”周景澄把脸埋进碗里,扒拉冰粉的动作快了几分,却连一口都没送进嘴里。
宋逾白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没再说话。
只是在起身的时候,顺手将他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缓,没有多余触碰。
“走了,回家。”
周景澄猛地抬头,正对上宋逾白含笑的眼眸。他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哦。”
夕阳的余晖洒下来,将四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周景澄跟在宋逾白身侧,江清寻勾着陆辞的肩膀,四人隔着半步的距离,笑声却大得能盖过蝉鸣。
蝉鸣依旧聒噪,他们却觉得,这个夏天好像变得很长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