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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影刃的面罩之谜 面罩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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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邀,人在灰雾山谷,刚被铁血猛男从厨房赶出来。
先回答最热门的问题:影刃的面罩下面到底长什么样。
这个问题我问过他本人,他的回答高度一致——就是一字不答。
截至我写这篇回答的当下,全营地包括姜苓老大在内,没有人见过他摘下面罩的样子。
是的,连老大都没见过。
我知道有人要问了:他不是在庆功宴上喝醉过一次吗?铁血猛男不是差点揭开了吗?
作为当事人,我有必要把那天晚上的完整经过还原一遍。
破晓之战胜利一周年庆功宴。
铁血猛男提前半个月就开始张罗,把整个营地广场布置得跟过节似的,拉了彩旗,摆了长桌,还专门找卡洛斯借了三桶黑铁堡垒特产的矮人蜜酒。
这种蜜酒在NPC那边有个外号叫“沉默的拳头”。
因为闻起来是蜂蜜味,喝起来也甜丝丝的,但后劲上来的时候就像脑门挨了一拳。
庆功宴当天来了很多人。
除了营地自己的成员,新手村的马库斯村长带着一筐新培育的“破晓二号”萝卜来了。
声称比一号甜,比一号脆,厨子骄傲得差点当场落泪。
铁锤搬来了一整箱新打制的星焰附魔箭头给弓箭手团当礼物,三季稻带了他最新研发的附魔配方。
谢天谢地,这次他没有现场演示,只展示了一块附了魔的布料样本。
据他本人说,这块布料能在黑暗中自动发光,适合夜战识别敌我。
我摸了摸。
这就是把星焰粉末掺进了织料里,和三季稻去年炸飞我帐篷那个配方本质上是同一种东西。
三季稻沉默了几秒钟:“只靠平A乱杀,我讨厌你。”
卡洛斯也来了。
他穿着便装,没带卫兵。
铁血猛男率先倒下了。他酒量不差,但喝太快,把蜜酒当水灌,连干三大杯之后趴在桌上睡了将近半小时。
醒过来之后他揉了揉脸,一脸茫然地环顾四周,突然眼睛一亮。
“兄弟们,今晚是个好机会。”
三季稻问他什么好机会。
他朝篝火对面努了努嘴。
篝火对面坐着影刃。
他靠在一根栅栏柱上,难得没有保持平时那种蓄势待发的警戒姿态。
而是松松垮垮地半躺着,手里端着半杯蜜酒,眼睛半眯着,看起来酒精正在他身上起作用。
虽然他的面罩依然严丝合缝地遮着下半张脸,喝酒的时候他只用手指把面罩下缘撩开一条缝,杯子递进去又拿出来,速度很快。
“他喝多了。”
我提醒道:“上次你想揭他面罩,不是被他一匕首抵住手腕,疼了几天嘛。”
“那是因为上次我没有计划。”
“三季稻,你负责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走过去跟他说你要给他的面罩做星焰附魔,趁他拒绝你的时候我从侧面绕过去。”
“他为什么会拒绝?”
“因为没有人会给面罩做附魔,三季稻。那很蠢。”
“但我的新配方确实可以给布料附魔。我刚才不是展示了吗?”
“你那块布还在发光呢,你是想让他变成一个行走的灯笼吗?”
就在我们争论“给面罩附魔到底算不算一个合理的搭讪借口”的时候,篝火对面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你们商量完了吗?”
我们几个同时僵住。
影刃没有睁眼,依然半躺在栅栏柱上,手里的蜜酒杯甚至都没放下。
“铁血,”他声音带着酒后的微哑,“我坐在你的西北方向,你让三季稻从东北绕,他会被篝火的光挡住。”
三季稻干咳了一声,站起来说他想起来实验台还没关,先走了。
我也想走,但铁血猛男一把按住我的手腕。
“平A,”他说,“你是我首席顾问。”
“你说过这个职位在组织架构上不存在。”
“现在存在了。帮我想个办法。”
我推了推眼镜,认真思考了一下当前局势。
影刃虽然喝多了,但他的感知能力似乎完全没有减弱,甚至可能因为酒精放松了抑制反而更敏锐了。
从正面或侧面靠近几乎不可能成功,唯一的突破口在于他喝酒时撩面罩的那个动作。
我把我的分析告诉了铁血猛男。
“所以你建议我趁他喝酒的时候动手?”
“不。我建议你放弃。你今晚已经社死过一次了,不要再社死第二次。”
他没有听我的建议。
接下来铁血猛男尝试了好几种方案。
假装路过影刃身边然后不小心绊倒顺手带下面罩,结果是他真的绊倒了,面罩没碰到,自己的额头磕在栅栏上肿了个包。
然后是假装敬酒,趁碰杯的时候用酒杯沿钩住面罩边缘,可他连面罩的边都没擦到。
最后是假装喝醉了耍酒疯,直接扑上去。
而影刃轻松偏了偏头,他扑进了篝火堆旁边的一桶洗脚水里。
围观的玩家们笑得前仰后合。
铁血猛男从水桶里爬出来,浑身湿透,额头上顶着那个肿包。
他坐到我旁边,接过我递来的毛巾擦了擦脸。
“平A,”他说,“你说他为什么不肯摘面罩?”
这是一个好问题。一个值得认真回答的问题。
关于影刃的面罩,营地里最早的说法来自铁血猛男本人。
他在论坛上的破晓营地招人帖里写“我们这儿有个顶级刺客,帅到不敢露脸,怕引起营地混乱”。
三季稻曾经给出一个学术化的猜测,他认为面罩可能是一件附魔装备,具有隐匿气息、增强感知的功能,影刃不摘是因为它和战斗力直接挂钩。
他为此专门做过一次实验,趁影刃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偷偷用探测术扫描面罩。
结果那是一块普通的面料,成分是黑棉布,没有任何魔力波动。
唯一的附魔是厨房阿姨缝上去的内衬,作用是吸汗。
厨子的说法最简单。
“他不摘面罩就跟我不喜欢打副本一样,个人喜好嘛,有什么好问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在给麦田浇水,头都没抬。
马库斯村长有一次来营地送菜,看到影刃蹲在屋顶上晒太阳。
“这年轻人长得挺俊的,干嘛老遮着脸”。
影刃低头看了他一眼:“村长,您没见过我长什么样。”
“面罩遮的是下半张脸,眉眼又遮不住,光看眉眼就知道是个俊小子。”
影刃从屋顶上跳下来,帮马库斯把菜筐搬进了厨房。
卡洛斯的说法最有意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盔甲。有些人的盔甲是铁打的,穿在外面;有些人的盔甲是肉长的,藏在里面。他的盔甲恰好是一块布。”
回到庆功宴。
铁血猛男行动失败之后,酒劲彻底上来了,趴在桌上又睡着了。
就在这时候,影刃脚步微飘地站起来,端着空酒杯朝酒桶走去。
他舀了一杯新酒,走到了营地广场边缘的石碑前。
那块石碑是铁血猛男立的,正面刻着破晓之战牺牲玩家的ID,背面刻着“致那些为了破晓而留在长夜里的人”。
石碑前常年有人放东西,今晚石碑前的东西格外多,因为庆功宴的缘故,很多人带了祭品来给没能参加庆功宴的人。
其中一束银色的花格外醒目,花型像玫瑰,但花瓣上有星辉流动。
那是龙息玫瑰,只在末日山脉深处生长,采集难度极大。
没有人知道这束花是谁放的。
它每次出现的时间都不固定,有时是月初,有时是月中,有时间隔很久。
唯一的规律是,每次玫瑰出现之前,影刃都不在营地。
我们从来不问。他从来不说。
影刃在石碑前站了很久。他把手里的酒缓缓倒了一半在地上,剩下的一半自己喝了。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东西,放在石碑前。
那是一枚暗影徽记,刺客协会的毕业徽章,每一个完成刺客大师试炼的人都有一枚。徽章上刻着持有者的代号。
影刃手里这枚,代号不是他。
他放下徽章,后退一步。
而后抬起手,按在自己的面罩上。
那一刻篝火周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铁血猛男在睡梦中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面罩……别跑……”然后继续打鼾。
影刃的手停在面罩上,很久后他放下来。
他转身走回篝火边,在原来的位置上坐下,恢复了他标志性的姿势。
“想听故事?”
没有人回答。
我怕一开口他就会改变主意。
篝火噼啪响,火星飞起来,散在夜空中,和头顶的星光混在一起。
影刃开始讲故事。
矮人蜜酒的效力让他的声线带上了一层沙哑的质感。
“我上初中的时候,学校门口有一家烧烤摊。摊主的儿子叫小六,比我大两岁,打架特别狠,但他不打我。”
“他说我是他罩的。我不知道他为什么罩我。也许是我以前给他递过擦鼻涕的纸?”
影刃顿了顿,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有一天,烧烤摊旁边那条巷子里围了一群人。小六挡在烧烤摊前面,让他们滚。他们没有滚。他们带了不少铁器。”
“我去拉小六的手,想把他拉走。他把我推开了。碎玻璃划过我的脸,划了很深的一道。有人提着碎玻璃瓶冲上来,小六替我挡下了。”
“那群人被带走了。后来烧烤摊关了。我再也没有见过他。”
“后来我爸妈带我去做了手术。疤淡了很多,但还是看得出来。”
“后来游戏舱普及了,全息模拟可以自定义外观。我把脸上那道疤去掉了。在游戏里,我的脸是干净的。”
“结果公测第一天,我在新手村接第一个任务的时候,跟一个NPC对话。他就看见了我脸上的疤——”
“这不是游戏自身的外观设置。”
我推了推眼镜,声音突然插进,“这是神经接驳的反向映射。全息游戏在读取玩家意识的时候,有时候会把玩家潜意识里对自身的认知投射到游戏形象上。你一直在想着那道疤,所以系统帮你把它加回去了。”
影刃点了点头。“后来我才知道这个机制。但当时我不懂。”
“所以你就开始戴面罩了。”我说。
“戴面罩就没人问了。”
这就是影刃面罩的秘密。
他的面罩不是什么附魔装备,不是什么刺客的酷炫标志,不是帅气到怕引起混乱。
是那个曾经救下他的小男孩。
影刃消失在营地的阴影里。
铁血猛男在睡梦中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含糊不清的话。
“面罩……不管长啥样……都是兄弟。”
厨子收拾完最后一摞盘子,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其实我觉得影刃说的那个小六,不在了吧。”
他擦了擦手上的水渍,低着头。
远处,影刃住处的灯亮了一瞬又灭了。
那之后,铁血猛男没有再试图揭过影刃的面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