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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常务副领主的一天 真是朴实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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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邀,人在灰雾山谷,刚下副本。
先回答热评第一的问题:常务副领主到底算个什么职位。
这个问题我曾经很认真地咨询过只靠平A乱杀。
“从组织架构的角度来说,这个职位在任何一种已知的管理体系中都不存在。”
然后他推了推眼镜,补了一句:“但你高兴就好。”
我确实挺高兴的。所以我决定保留这个职位,并单方面宣布只靠平A乱杀是我的首席顾问。
言归正传。
题主问的是常务副领主的日常工作,那我今天就给大家完整记录一下。
正好赶上营地每月一次的例会,事情比平时多,算是个典型样本。
我一般早上六点上线。
不是因为自律,是因为隔壁帐篷的三季稻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开始鼓捣他的附魔实验,噪音堪比铁匠铺打铁。
今天他试验的配方据说能让武器在攻击时附带小范围灼烧效果。
——我的帐篷被实验爆炸的气浪掀飞了半边。
我从废墟里爬出来,三季稻正蹲在实验台前,法师袍烧了好几个洞,头发呈放射状炸开。
他回头看了我一眼,满脸无辜:“理论上不该炸的。”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
“上次是理论有误,这次是理论正确但操作失误。性质不一样。”
我不想跟他讨论狗屁性质问题。
我只想知道我的帐篷什么时候能修好。
三季稻从口袋里掏出一袋金币塞给我,说这是赔偿款,顺便问我能不能再让他炸一次,他感觉快摸到门道了。
我拒绝了他。
处理完三季稻的爆炸事故,我去议事厅开例会。
议事厅就是营地中央的一栋两层木楼,一楼开会,二楼是姜老大的临时休息室。
姜老大不在期间,这里由我代为使用。
当然,平时我只在一楼活动。这是规矩,也是尊重。
今天的例会只有四个人:我、只靠平A乱杀、影刃,还有种田的厨子。
厨子是临时被叫来的,因为他的农田灌溉系统涉及营地整体水利规划,需要讨论。
我先汇报了本周营地治安情况。
总体来说还算太平,上周发生三起盗窃案,查实全是同一只岩鼠干的。
这家伙偷了营地厨房的熏肉、铁匠铺的矿石碎料和医疗所的绷带,也不知道它拿绷带干什么用。
我已经安排了巡逻队重点布控,争取三天内将其缉拿归案。
只靠平A乱杀听完问道:“所以常务副领主本周的主要政绩是成立了一支抓老鼠的特别行动队。”
不是老鼠,是岩鼠。
岩鼠是魔化生物,体型接近中型犬,咬合力堪比钢钳。
抓捕一只岩鼠的难度不亚于单挑一个十级精英怪。
只靠平A乱杀推了推眼镜,没有继续追究。
接下来讨论水利规划。
种田的厨子是个老实人,ID起得特别实在,他说他想从灰雾山谷上游的溪流引一条水渠到农田区,沿途需要经过营地外围的废弃矿道。
矿道目前归铁匠铺管,铁匠铺的老大是铁锤——一个专精锻造的矮人玩家,脾气和他的ID一样硬。
我问厨子跟铁锤谈过没有。
厨子说谈过,铁锤不同意,理由是矿道里还存着几处未开采的矿脉,引水过去会影响矿石品质。
我说行,这事我来协调。
例会结束的时候只靠平A乱杀叫住我,递给我一张羊皮纸,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这是什么?”
“你上次说想给营地立一面正式旗帜,替代那面荷包蛋。我设计了几版方案,你选一个。”
“我能选第十三版吗?”
“第十三版是什么?”
我把羊皮纸翻过来,在空白处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太阳。
只靠平A乱杀看了看那个太阳,又看了看我。
他叹了口气,推了推眼镜,说:“我花了三个晚上做设计。”
“我知道。”
“你画的那个太阳甚至不是圆的。”
“圆的就没那味了。”
他把羊皮纸收起来:“随你便。”
之后是处理矿道纠纷。
我去铁匠铺找铁锤,他正在淬炼一把矮人战锤,炉火烧得正旺。
我把厨子的水渠方案说了一遍,他果然摇头,理由和厨子说的一模一样:矿脉会受影响。
我在他旁边坐下:“矿道里还剩多少矿?”
他说不多了,大概还能开采一两个月。
“那这样,你先开采,把矿采完再让厨子通水渠。这两个月厨子先去下游挑水灌溉,虽然费劲但死不了人。”
“两个月后矿脉采完了,矿道归厨子,你把铁匠铺搬到兵工厂三层,那边新修了一批锻造台,比你这里宽敞三倍。”
铁锤愣了一下:“兵工厂三层?那是紫装生产线,你能做主?”
我说我是常务副领主。
他说这个职位根本不存在。
我说不存在归不存在,但我能做主。
铁锤看了我好一会儿,最后笑了,说行,就这么定了。
中午我在营地食堂吃饭。
说是食堂,其实就是一块搭了棚子的空地,大家自带干粮来这儿坐着吃。
今天的主食是种田的厨子试验田里收的第一批黑麦面包,据说是马库斯村长教的配方。
面包卖相不怎么样,又黑又硬,影刃咬了一口说可以用来当暗器。
但所有人都把整块吃完了。
吃饭的时候三季稻端着他的盘子坐到我旁边,说他的三十七号配方终于有了突破性进展。
我问他什么叫突破性进展。
他说这次爆炸没有炸飞他的帐篷,只炸飞了他自己。
“那确实进步不小。”
他兴奋地跟我描述新配方的效果。
星焰附魔的武器现在能在攻击时产生持续灼烧,虽然灼烧范围还不稳定,有时候烧敌人,有时候烧自己。
昨天他在野外测试,一剑砍在石像鬼身上,石像鬼没着火,他的袖子着了。
我咬着黑麦面包:“你要不要考虑换个职业?”
我真诚地建议他。
“不换,”他说,“我喜欢附魔。”
“你喜欢附魔还是喜欢爆炸?”
他想了想,说两个都喜欢。
我没话讲了。
从背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翻到“营地安全隐患排查表”,在“三季稻附魔实验”后面又画了一个正字。
这个正字已经快写满整页了。
三季稻凑过来看了一眼,转而问我下午有什么安排。
“要跑一趟黑铁堡垒,给卡洛斯送信。”
三季稻赶忙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包裹塞给我,让我顺便带给卡洛斯。
“什么东西?”
“星焰附魔的手套,送他的。上次他派兵帮营地修围墙,我一直没机会谢他。”
我掂了掂包裹,手感挺沉。
“这副手套做过测试没有。”
他说做过,正常佩戴不会爆炸。
“什么叫正常佩戴?”
“就是戴在手上,不往里面注入任何魔力,不触发附魔回路,不——”
“行了行了,”我打断他,“我帮你送。”
吃完饭我去牵马。
营地马厩在谷口东侧,养着六匹从黑铁堡垒买来的军马,外加一头不知道从哪跑来的野驴。
那头驴脾气极差,谁骑它它踢谁,唯独影刃骑的时候它老老实实。
影刃说这是因为他跟驴有共同语言。
骑马出发前我去议事厅拿信。
信是影刃写的,封在一个黑铁专用的加密信封里,封口盖着一枚暗影印记。
我问他需不需要帮他把信拆开,再将内容转述给卡洛斯。
影刃靠在墙角,双臂抱胸,语气懒洋洋的。
“不用。他看得懂。”
可卡洛斯每次看完都要追着我问“这是什么意思”。
上次那封“矿场有异,疑兽非人”,卡洛斯没看明白,最后派了一整队斥候去矿场,结果发现是一只迷路的山羊在矿渣堆里打滚。
我把信揣进怀里,又从口袋里掏出三季稻的手套塞进马鞍袋,翻身上马,朝黑铁堡垒的方向出发。
灰雾山谷到黑铁堡垒的路程大约一个半小时,沿途经过新手村的边缘地带。
路过新手村的时候我特意绕进去看了一眼,马库斯村长正在村口的菜地里浇菜。
他远远看到我,直起腰冲我招手:“铁血小子!过来!”
我下了马走过去。他从菜地里拔了两根萝卜,在水桶里涮了涮泥,递给我一根。
“新种的品种,尝尝。”
我咬了一口,又脆又甜,跟以前在野地里挖的苦萝卜完全不一样。
我瞪大眼睛问他这是什么品种。
马库斯得意地捋了捋胡子,说是和种田的厨子一起培育的杂交品种。
厨子提供玩家那边的种植理论,他负责本地土壤改良,两个人折腾了一个多月才弄出来。
虽然还没取名,但厨子说按玩家的习惯,大概会叫什么“破晓一号”。
“这名字也太土了。”
马库斯笑着说那你想一个。
我想了半天,说还是叫“破晓一号”吧。土归土,但“破晓”两个字好。
马库斯又拔了一捆萝卜让我带给卡洛斯,说黑铁堡垒那边的土地偏酸性,种什么都差点意思,让卡洛斯尝尝甜萝卜,改善改善心情。
我抱着一捆带着泥土的萝卜重新上马。
今天这一趟跑腿的内容越来越杂了。
我堂堂常务副领主现在活像一个送货的。
但我没有真的不高兴。
到黑铁堡垒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
守城的卫兵认识我,远远就冲我喊:“铁血猛男来了!开门!”
我下马走进城门,卡洛斯的副官告诉我城主正在训练场督训,让我直接过去找他。
训练场上,卡洛斯穿着一身便装,正指导一队新兵练习格挡。
看到我走过来,他示意新兵继续练习,自己迎了过来。
我先把影刃的信交给他。他拆开信,扫了一眼,眉头皱起来。
“写的什么?”
“‘边境有风,西北方向,来源不明。建议三级警戒。’”
他念完,沉默了一秒,“什么叫三级警戒?我们黑铁堡垒的警戒等级总共就两级,一级是没有敌人,二级是有敌人。他擅自帮我创造了一个三级。”
“要不要我回去问问影刃啥意思?”
“不用。”
他说他大概能猜到,就是让斥候多跑两趟,但又不用吹响警报的程度。
“他每次写这种半截话,都是这个意思。”
他把信收好,问我还有什么事。
我从马鞍袋里掏出三季稻的手套递过去。
“三季稻送你的,星焰附魔手套。说是感谢你派兵修围墙。”
卡洛斯接过手套,翻来覆去看了好一会儿。
“这副手套会爆炸吗?”
“正常佩戴的情况下不会。”
“什么叫正常佩戴。”
我把三季稻的原话复述了一遍,卡洛斯表情凝重,但还是把手套收下了。
最后我把马库斯的萝卜给了他。卡洛斯看到那一捆带着泥土的萝卜,脸上的表情终于松了下来。
“替我谢谢他。”
“你自己写信谢。马库斯村长上次跟我说,你已经三个月没给他写过信了。”
卡洛斯没有回答,把那捆萝卜递给副官,嘱咐晚餐时切一盘生吃。
临走的时候他叫住我,转身从兵器架上取下一柄长剑递了过来。
剑身是黑铁锻造,但剑柄上镶嵌了一颗拇指大的星焰晶石,剑刃上流动着一层淡金色的微光。
“给姜苓的。”他说,“黑铁堡垒锻剑师傅和你们营地的附魔师合作的产物。算是第一件真正意义上的联合制品。她回来之后帮我转交给她。”
我接过剑,剑身微微发烫,和我胸口贴过龙鳞的位置产生了某种细微的共鸣。
“这剑叫什么?”
“还没取。”他说,“等她回来再取名。她有这个资格。”
我把剑用布包好,小心地绑在马鞍上。
上马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卡洛斯,他站在训练场边缘,新兵们的兵器碰撞声此起彼伏。
“卡洛斯城主!”
他抬头看我。
“下次例会你来参加吧。周三上午十点,灰雾山谷议事厅。”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回到营地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谷口的值夜玩家正在换岗,看到我骑马回来,远远喊了一声。
“副领主回来了!”
我下马把缰绳交给马厩管理员,抱着剑、揣着卡洛斯的回执走进议事厅。
议事厅里空无一人,桌上放着一盏没点的灯。
我点着灯,走到二楼楼梯口。
姜老大房间的门关着。
我在楼梯口站了一小会儿,然后清了清嗓子,准备开始汇报。
但站了一会儿,实在想不出有什么要说的。
灯芯在灯罩里轻轻跳动,投在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摇晃。
“总之,营地一切正常。”
我转过身,准备下楼。
“就是大家都很想你。”
我走下一楼,拿起桌上的剑,把它放进了二楼楼梯拐角处的储物柜里。
柜子里已经放了十几件东西,每一样东西都是同一个收件人。
我关上柜门,熄了议事厅的灯,走出大门。
谷口上方的天空布满了星斗。
灰雾山谷的夜风裹着淡淡的泥土气和熔炉余温,营地里的灯火星星点点地亮着。
兵工厂方向传来铁锤还在打铁的有节奏的叮当声,食堂方向隐约飘来黑麦面包的焦香,巡逻队的火把在营地外围缓缓移动,像一条温暖的光带。
远处农田方向传来厨子的喊声:“铁血老大!明天帮我搬一下新水车!”
铁匠铺的窗口里探出铁锤的脑袋:“先来我这边!矿道最后一车矿石要人帮忙卸!”
食堂方向飘来值夜玩家的招呼:“副领主!给你留了面包!再不来的话影刃说要拿去喂驴!”
我朝着那一片灯火走去。
谷口的风吹过来,营地中央那面歪歪扭扭的荷包蛋团旗在夜风中舒展开来。
我抬头看了一眼那面旗帜,又回头看了一眼议事厅二楼那扇紧闭的窗户。
快了,我想。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