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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只想种田的厨子 地是种不完 ...

  •   谢邀,人在灰雾山谷,刚从试验田回来。

      先回答高赞评论第一条:ID为什么叫“只想种田的厨子”。

      因为我想种田。因为我想当厨子。因为这两个词放在一起刚好没过系统字数限制。

      就这么简单。

      我知道很多人觉得我这个ID在《末日营地》里显得格格不入。

      这款游戏的主流玩法是战斗、探索、建领地、打BOSS,排行榜上前一百的玩家ID不是“战神降临”就是“暗影猎手”,再不济也是个“铁血猛男”。

      而我呢?一个种田的厨子,听着就像新手村里发基础任务的NPC。

      事实上马库斯村长确实说过,他要是在新手村看到我这个ID,会默认给我分配一个“帮村民收麦子”的循环任务。

      我说那正好,我本来就打算收麦子。

      脑子有没有问题我不确定。但我确定的是,这游戏里的土是真的土。

      我解释一下。

      全息模拟游戏里的土壤,大部分是贴图加简单物理反馈,看着像土,踩上去像土,但它本质上还是一串代码。

      但《末日营地》不一样。它的土壤有层次结构,有湿度差异,有颗粒粗细之分,甚至不同的地块颜色和气味都不一样。

      这土真能种东西。

      而且应该能种出好东西。

      于是我就在新手村外头开了一小片试验田。

      没有工具,就用打野狼掉落的野狼獠牙当锄头;没有种子,就采集野外随处可见的野麦穗手动脱粒;没有灌溉系统,就用新手木桶一桶一桶从溪边提水。

      我的第一个月就是在这样原始的条件下度过的。

      同期玩家们已经在副本里砍精英怪了,我还在跟一丛野麦子较劲。

      野麦子没有辜负我。

      第一茬麦穗灌浆的时候,我蹲在田埂上看着那些沉甸甸的金黄色颗粒,觉得比任何史诗装备都好看。

      然后一头十级的野猪冲进试验田,把整片麦子拱了个精光。

      经过一阵深思熟虑后,当天晚上我在论坛发了个帖子:

      《有没有人知道灰雾山谷适不适合种地》。

      回帖不多,大概七八条,大部分是“灰雾山谷不是建营地的地方吗你去那边种地是不是有病”之类的回复。

      只有一条回帖不一样。

      “灰雾山谷的土壤属于山地灰钙土,有机质含量偏低,透气性尚可,保水能力差。如果想种粮食,需要先改良土壤结构。新手村西边的河漫滩有冲积淤泥,挖回来混进表层土里可以提升保水保肥能力。具体的你可以来新手村找我面谈。——NPC马库斯,灰石镇村长。”

      一个NPC,在论坛上,给我回帖,教我改良土壤。

      我当时的感受很复杂。

      一方面觉得这游戏的NPC智能程度高得离谱,另一方面觉得,一个村长亲自上论坛回帖教人种地,是不是说明这游戏里的农民少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

      我第二天就去找了马库斯。

      他的菜地在新手村东头,大概三分地,种着萝卜、卷心菜和一种我认不出来的本地作物。

      他蹲在菜畦边上,卷起裤腿,手里握着一把小铲子,正往土里埋什么东西。

      “来了?”

      “帮我把那筐鸡粪搬过来。”

      我搬了。味道很冲。

      马库斯看了我一眼,似乎对我的表现还算满意。

      “论坛上那个帖子是你发的?”

      “是。”

      “你真想在灰雾山谷种地?”

      “想。”

      “为什么?”他直起腰,第一次正视我,“你是冒险者。冒险者可以打怪升级、进副本寻宝、建领地称王。你为什么想种地?”

      我想了想,给了他一个当时我能想到的最诚实的回答。

      “因为种地踏实。”

      马库斯愣了一下。

      他把小铲子插进土里,拍了拍手上的泥,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好几遍。

      然后他笑得胡子一抖一抖的。

      “行,”他说,“我教你。”

      从那天起,我成了马库斯的编外学徒。

      他教我认土壤酸碱度,只需要抓一把土,淋上稀释过的魔药试剂,看颜色变化。

      偏红是酸性,偏蓝是碱性,中间色是中性。

      灰雾山谷的土偏碱,需要用腐殖质调和。

      他教我看地形排水,说坡度太陡留不住水,太平了容易涝,微坡最好。

      灰雾山谷谷底那片空地坡度在三到五度之间,是天然的良田选址。

      他还教我做堆肥,按照落叶、秸秆、厨余垃圾、牲畜粪便,一层一层码好,保持湿度,定期翻堆,三个月出肥。

      马库斯说这是他一辈子的手艺,整个灰石镇就他一个还在坚持用传统堆肥法。

      此外还要认节气——游戏里的季节轮转和现实不一样,但有规律可循。

      霜降前要抢收,春分后要抢种,误了农时再好的地也白搭。

      我曾问过马库斯一个问题:你是NPC,为什么要学这些东西?系统给你的设定不就是“新手村村长”吗?

      他站在村口发任务就行了,为什么要蹲在菜地里堆肥呢?

      马库斯蹲在田埂上,卷了一根旱烟,吸了一口,吐出来的烟雾被风吹散在萝卜叶子上。

      “年轻人,系统给我的设定确实是‘新手村村长’。但系统没规定我不能喜欢种地。”

      后来再有人问我在末日世界当农民有什么意义,我就把这句话告诉他。

      跟马库斯学了三个月之后,我觉得自己差不多可以正式开荒了。

      正好那时候破晓营地的声望体系开放,铁血猛男在论坛发帖说灰雾山谷收人,种田的、打铁的、做饭的都要。

      我就收拾铺盖搬过去了。

      说实话我对“破晓营地”这个名字没什么感觉。

      一个营地的名字好不好听、旗子好不好看、领主厉不厉害,对我来说都不重要。

      对我来说重要的是——营地门口有一片大约二十亩的平坦空地,南面临溪,北面靠山,土壤值微碱,混上河漫滩的冲积淤泥之后种小麦正合适。

      我在破晓营地的第一个月,没有人跟我说话。

      铁血猛男每次巡逻路过我的田埂,都会停下来看一会儿。

      有一次他凑过来问我:“厨子,你在这挖坑干嘛?”

      “不是坑,是灌溉渠。”

      “灌溉什么?”

      “灌溉麦子。”

      他看了看我身后那片还没翻完的荒地,又看了看我手里那把用野狼獠牙改的锄:“你这武器……挺别致。”

      “这不是武器,这是农具。”

      “在我们战士眼里,什么都是武器。”

      他一本正经地说,然后从腰间拔出他的矮人长剑,在我那块还没来得及翻的硬土地上戳了几下。

      还别说,他那把紫色品质的矮人长剑用来松土效率极高,三分钟翻完了一片我得刨半小时的地。

      “行,以后我每天巡逻路过帮你戳几下。”他把剑收回剑鞘,拍了拍手上的土,“就当练腕力了。”

      铁血猛男说到做到。

      之后每天早上巡逻,他都会用他的矮人长剑帮我翻地。

      有时候他带战士团的成员一起来,一群人高马大的战士排成一排,用各种近战武器帮我松土,场面非常壮观。

      有个路过的法师玩家看到这一幕,愣在原地看了好久,然后转头问身边的同伴:“这是某种新的副本机制吗?”

      影刃第一次出现在我田里的时候,我没发现他。

      他蹲在我身后的稻草堆上,像一只安静的大型猫科动物。我发现他的时候吓了一跳,锄头差点砸到自己脚。

      “你这地里有虫子。”他说。

      “什么虫子?”

      “西北角,第三垄和第四垄之间,地表以下二十厘米。”他闭着眼睛,像是在感受什么东西,“一种甲虫的幼虫,比普通的大,正在啃麦种。”

      我跑到他说的位置,挖开土,果然看到一只拇指大的白色幼虫正抱着一颗麦种啃得正欢。

      我把虫子捡起来看了看,不认识,回头问影刃这是什么品种。

      他已经不见了。

      第二天早上,我田埂上多了一小袋东西。

      打开一看,是一袋晒干了的某种草药,气味浓烈,闻着有点像薄荷混合艾草。

      袋子上没有署名,只有一行潦草的小字:碾碎混入表层土,驱虫用。每次用三两,不可过量,过量会烧根。

      我把袋子翻过来,背面还有两个字:影刃。

      后来我才知道,影刃为了搞清楚这种甲虫的习性,专门跑了一趟黑铁堡垒的图书馆。

      卡洛斯听说他是为了给一片麦田查虫害资料,神色微妙,然后让图书管理员给他开了特藏室的门。

      特藏室里存放着矮人文明时期的农业典籍,几百年没人翻过,积灰厚得能写字。

      影刃在那些古籍里找到了甲虫的资料——它叫“霜牙幼虫”,是一种常见的地下害虫,在矮人语里叫“麦子的眼泪”。

      驱除方法是用一种叫“苦艾薄荷”的草药碾碎混入表土。

      他在黑铁堡垒的药圃里找到了这种草药,采了一袋,晒干了带回来。

      铁血猛男知道这件事之后,在议事厅里大声感叹:“我们营地第一刺客,跑了一整天,就是为了查怎么给麦子除虫。这事说出去谁信?”

      影刃靠在墙角,双臂抱胸。

      “麦子也是营地的一部分。我保护营地,自然包括麦子。”

      只靠平A乱杀推了推眼镜,说了一句:“逻辑上没有问题。”

      三季稻第一次来我田里,站在田埂上,双手插在法师袍的口袋里,盯着我新挖的灌溉渠看了很久。

      “你这水渠的走向是不是有点问题?”

      我说怎么了。

      “你原来的路线直穿石滩,施工难度大不说,石滩的渗水率太高,你的水走到一半就渗光了。绕行石滩要多挖大约两百米渠道,但保水率能提高四成以上。”

      我看了看自己挖了一半的渠,陷入了沉思。

      “你一个法师,为什么懂水利?”

      “附魔学和水利工程有一部分基础原理是重叠的,都涉及能量流的引导和阻隔。把魔力回路换成水流回路,很多公式可以通用。”

      “而且我上周刚炸坏了一块试验田的排水系统,为了修好它,我看完了黑铁堡垒图书馆里所有关于农田水利的书。”

      三季稻给我画了一张水渠设计图,后来成了我灌溉系统的骨架。

      不仅如此,他还用星焰附魔的边角料帮我做了几个恒温结界,罩在育苗床上面,比现实里的大棚好用一万倍。

      唯一的缺点是结界偶尔不稳定,有一次半夜突然升温,把一床萝卜苗催成了半人高的萝卜树。

      马库斯来看了一眼,说种了一辈子萝卜没见过这么大的,问我能不能留两棵做种。

      铁锤是最后一个来我田里的人。

      他来得很晚,是我开荒差不多两个月之后。那时候麦子已经出苗了,绿油油的一片,风一吹像绿色的浪。

      铁锤扛着一把刚打好的锄头走过来,把锄头往我田埂上一插。

      “试试。”

      我拔起那把锄头。

      锄刃是黑铁锻造,柄上刻着矮人符文,握把的位置用软皮缠了一圈,大小刚好合我的手。

      我试着在地上锄了一下,锄刃切入土壤的深度和阻力都恰到好处,比我那把野狼獠牙改的锄头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这锄头我调了好几次,”铁锤蹲在田埂上,点了根烟,“不是切土太深,费力气,就是锄刃太弯,切土太浅,效率低。我索性跑来你田里看你锄了半小时的地,回去重新打了。”

      “你怎么不直接问我。”

      “问你是你给的答案,看你是我的答案。”

      他把烟掐灭,站起来,“我们打铁的有个规矩:工具是给人用的,不是给人看的。一把工具好不好,只有用它的人说了算。所以我得看你怎么挥锄头,才知道锄刃该怎么打。”

      那把锄头后来一直用到今天我都没换过。

      锄刃磨钝了,铁锤就帮我重新淬一遍。

      在我开荒第三个月时,麦子第一次抽穗。

      马库斯终于来灰雾山谷看我的试验田。

      他背着手在田埂上走了一圈,蹲下来看了土壤墒情,又拔了一根麦穗搓开看了看籽粒饱满度。

      “你用的堆肥配方是我教你的标准配方。”他说。

      “是。”

      “但你在标准配方里加了骨粉。”

      “……是。”我没想到他连这个都能看出来,“我看麦苗分蘖的时候叶子有点发黄,判断是缺磷,就问铁锤要了些打磨兵器剩下的骨粉,掺进追肥里了。”

      马库斯点了点头,又沉默了一会儿。

      “骨粉追磷是我师父教我的。”他说,“但我从来没教过你。”

      “我是自己——”

      “我知道。”他打断我,转过身看着我,“你是在我的基础上,自己想出来的。这很好。徒弟不应该只学师父教的东西,徒弟应该比师父走得更远。”

      他的胡子抖了抖,然后笑了。

      “说实话,我种了一辈子地,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把堆肥配方和武器废料结合起来用。你骨粉加了多少比例?”

      我说一比三十,试验过,多了烧根,少了没效果。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把比例记了下来。

      那个本子上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有的页角都卷边了,封面上歪歪扭扭地写着“耕种笔记”四个字。

      “村长,你这本子记了多少年了?”

      “四十多年。”他合上本子,小心地放回怀里,“从我开始种第一片菜地起就在记。以前觉得这些都是给自己看的,无所谓好坏。现在看来,”他拍了拍胸口那个本子鼓起的轮廓,“这大概是我能给这个世界留下的唯一的东西。”

      傍晚,马库斯临走的时候,从马背上卸下一筐东西递给我。

      “尝尝。”他说,“我和你在论坛上讨论过的杂交萝卜品种,霜降后种的,今天刚收第一茬。甜度比之前高了将近三成,口感更脆。还没正式命名,你先尝尝。”

      我从筐里拿起一根萝卜,掰成两半,一半递给马库斯,一半自己咬了一口。

      那口萝卜咬下去的瞬间有轻微的纤维断裂感,汁水在口腔里炸开,带着泥土的清香和一种隐约的奶香。

      “好吃吗?”马库斯问。

      我把剩下的半根萝卜塞进嘴里,用力点头。

      他笑得很开心。

      “种了一辈子地,最后最高兴的,是看着年轻人也喜欢上种地。”

      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翻身上马,朝新手村的方向慢慢骑回去。

      卡洛斯来田里那天,我正在收第一批正式收获的小麦“破晓一号”。

      虽然“破晓一号”这名字土得要命,但全营地投票通过了,连只靠平A乱杀都投了赞成票。

      他说:“虽然这个名字缺乏美学价值,但从品牌认知的角度来说,统一命名有利于后续推广。”

      反正就是同意了。

      不管怎样,种了将近半年的麦子终于收了。

      产量不算高,大概亩产三百来斤,跟现实世界的农田没法比,但这片地是新开的荒地,土壤肥力还没完全养起来,能收到这个数字我已经很满意了。

      麦子晒干、脱粒、磨粉,我在食堂烤了第一批面包。

      卡洛斯带着一队黑铁堡垒的城防卫兵,马背上驮着几个麻袋,看起来像是公务出巡途中顺便拐进来的。

      “听说你们营地收麦子了。”他下马,站在食堂门口。

      “是,”我说,“刚烤出来的面包,你要不要尝一个?”

      他犹豫了一下,最终他点了头。

      我递给他一个刚出炉的面包,烤得外皮焦黄,掰开的时候能听到细微的酥脆声,热气带着麦香扑面而来。

      卡洛斯咬了一口,嚼了嚼,然后整个人静止了。

      我紧张又期待地看着他。

      卡洛斯是黑铁堡垒的城主,吃过的好东西肯定比我多。我怕他觉得难吃。

      “这个面包,”他开口了,“用的麦子,是你在这片地上种出来的?”

      “是。”

      “这片地,”他转头看了看谷口那片已经只剩下麦茬的农田,“半年前还是荒滩。”

      “是。”

      他又咬了一口面包,嚼了,咽了。

      然后他转身对他的副官说:“把我们带来的东西搬进来。”

      副官带着卫兵从马背上卸下那些麻袋,搬进食堂,打开。

      麻袋里装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蘑菇孢子,在光线下闪着淡蓝色的荧光。

      “夜光蘑菇,”卡洛斯说,“黑铁堡垒矿道里特有的品种。不需要阳光,在矿渣基质里就能生长,成熟周期短,蛋白质含量高,口感……我个人觉得一般。但如果你们能在灰雾山谷种出来,你们营地的粮食结构会多一层保障。”

      我蹲下来,抓起一把孢子,它们在掌心里微微发着光,像一捧蓝色的细沙。

      铁血猛男站在我身后,探着脑袋看了看。

      “这东西长得真奇怪,种出来会不会是发光的面包,吃了晚上会不会自带照明效果?”

      卡洛斯说矿道里常年恒温恒湿,夜光蘑菇对光照极度敏感,必须在全黑环境下培养。

      我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怎么利用废弃矿道来做种植基地了,铁锤上次答应两个月后把矿道腾出来,时间上正好能衔接上。

      “谢谢你,卡洛斯城主。”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孢子粉尘,“这批孢子很珍贵吧?黑铁堡垒矿道里的东西,按理说不外传的。”

      他看了我一眼。

      “你应得的。”

      傍晚,食堂里坐满了人。

      第一批面包烤了大概四十多个,我本来打算每人分半个尝尝味道就行了,但铁血猛男坚持要开一个“新麦品鉴会”,把能叫来的人都叫来了。

      食堂的长桌上摆满了面包,旁边还有马库斯送的杂交萝卜做的萝卜汤和铁锤赞助的烤肉。

      肉是营地巡逻队猎回来的岩羊,用他铁匠铺的炉火烤的,很香。

      三季稻带来了一坛不知道从哪搞来的果酒。

      只靠平A乱杀看了一眼标签,默默把自己面前的杯子推远了。

      影刃坐在角落里,手里掰着半块面包,没有吃,只是反复地看着面包的断面。

      “你在看什么?”我问他。

      “孔隙。”他说。

      “?”

      “面包的内部孔隙分布很均匀。”他抬起头看我,“这说明你的面团发酵控制得很好。我在黑铁堡垒图书馆翻到的烘焙典籍里提到过,发酵均匀的面包口感最佳。”

      “你去查甲虫的时候顺便看了烘焙书?”

      “嗯。顺手。”

      铁血猛男在桌子另一头大声宣布:“兄弟们!今天是我们破晓营地首次粮食自给自足纪念日!从今往后,我们不用再去新手村买粮食了!”

      有人喊了一句“厨子牛逼”,然后整个食堂的人开始跟着喊。

      我端着萝卜汤坐在角落里,觉得浑身发烫。

      种地这件事对我来说不是“牛逼”,是“踏实”。但被人喊牛逼的感觉,确实不赖。

      马库斯坐在主桌旁边,面前放着半个面包和一碗萝卜汤。

      战士们在大口啃面包,法师们在讨论星焰附魔能不能用来烤面包,刺客们无声地交换着巡逻情报。

      铁锤在跟卡洛斯的副官讨论黑铁锻造和矮人锻造的差异,唾沫横飞。

      我端着一碗萝卜汤坐到他旁边。

      “村长,怎么不吃?”

      “吃,吃。”

      “我当了四十多年新手村村长。发过的任务数都数不清。大部分冒险者来新手村,接任务,交任务,升级,走人,再也不会回来。”

      他端起萝卜汤,吹了吹热气。

      “在他们眼里,灰石镇只是一个中转站。我站在村口发任务,就像一个路标。”

      食堂里不知是谁起了头,开始唱一首跑了调的营地军歌。

      铁血猛男的声音最大,音准最差。

      他的胳膊搭在影刃的肩膀上,影刃居然没有躲开。

      三季稻拿着筷子当指挥棒,在桌子上敲节奏。

      只靠平A乱杀坐在他旁边,罕见地没有纠正他的节奏错误,只是安静地喝着茶。

      马库斯喝了一口萝卜汤,我种的萝卜熬的汤。

      “好喝。”他说。

      “萝卜是你培育的品种。”

      “汤是你熬的。”他把碗放下,转头看着我,目光像灶膛里的余烬。

      他笑了笑。然后清了清嗓子。食堂安静下来。

      “各位冒险者,我是灰石镇的村长马库斯。今天来,除了蹭饭,还有一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我在灰石镇种了四十一年地。年纪大了,腰不行了,很多重活干不动了。”

      “这四十一年攒下来的经验,如果烂在我手里,太可惜。所以我在想,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我能不能在你们营地开一个种植课?”

      铁血猛男第一个站起来。“开!必须开!明天就开!我第一个报名!”

      三季稻举手:“我也想学。我想研究附魔增产技术,需要一个农业顾问。”

      只靠平A乱杀推了推眼镜:“从营地可持续发展的角度来看,系统化农业知识培训是必要的基础建设。我建议纳入正式课程体系,每周两节,一节理论一节实践。”

      影刃没有说话,但他朝马库斯的方向微微点了一下头。

      “好,好,那就定了。”他说,“教了四十一年的地,头一回有自己的课堂。”

      我低头喝了一口萝卜汤。汤很甜。萝卜很脆。食堂很吵。

      火把的光映在每一张脸上,像秋收时的麦浪。

      末日的世界很大,大到能装下虚空巨龙和世界核心。

      末日世界也很小,小到一颗萝卜的甜味就能填满整个胸膛。

      麦茬在月光下泛着淡金色的光,风从谷口吹过来,带着泥土和秸秆混合的气味。

      远处营地广场上,有人在唱歌,有人在喝酒,有人在为了明天的课程争论不休。

      我把最后一口面包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站起来。

      明天要开始育夜光蘑菇的菌床了,还要准备马库斯第一堂课要用的教案。

      他说他把本子都留给我当教材,我得帮他把内容整理成营地年轻人们能看懂的格式。

      地是种不完的。活是干不完的。

      但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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