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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蹩脚的试探 不管这是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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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天气很好,一直持续到中午,空气泛着微微湿意。阶梯教室,江阡旬在为温恬讲题。
“这里添一条辅助线,再看点E…”江阡旬的笔在卷子上画来画去,题目好像一下子就解开了,但温恬还是一知半解的。
“嗯…要不今天就这样吧,我听懂了两题,脑袋已经很晕了。”
温恬慢慢趴在桌上,拿笔随意画着涂鸦。
“江老师,你高二打算选什么科啊?”
江阡旬放下笔,窗外的云开始压下来,暗了一圈,教室里一下子变得有些灰暗。他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反问她:“你呢,选什么?”
自己选什么江阡旬无所谓,学得好或差都那样子。他不会在岚城或是别的地方,他只有任京可以选择。现在,他选一门物理就足够了。他想陪她,她去哪他就去哪。
这不是拿自己的前程开玩笑,而是他的前程已经封死了。
温恬思考了一下:“历史地理再加一门理科吧,我还不知道选哪个,以后在土坑里挖文物得了。”
江阡旬被逗笑:“好啊,史地不错,你文科好。”
温恬见江阡旬始终不说自己的选科,只得继续追问:“你呢你呢,我觉得你会选全理吧。”
他脑子这么好用,不选理都算埋没了。
江阡旬收拾着作业本,见温恬自顾自说着,也只是微微一笑带过。
雨已经开始下起来,打在地上溅起水珠,在窗玻璃处滑过,带出丝丝雨痕。天气预报说今天是晴天,温恬便没有带伞,有些懊恼。
现在外头有走廊挡着倒没什么事,只祈求晚自习后停雨就好了。
江阡旬习惯把伞带在身旁,见温恬望着雨幕发呆,轻轻拍拍她:“走了,回教室,如果借不到伞的话,在你班门口等我就好。”
温恬起身,歪着头朝江阡句扑闪扑闪眼睛:“还是江老师考虑周到。”
江阡旬被她这一口一个“江老师”叫得没办法,又觉得好玩,轻轻弯弯嘴角,拿书轻拍温恬的头,又摆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道:“温同学不够细心。”
下着雨,空气又湿又黏,雨汽丝丝贴在手臂上,时不时还有雨珠打进来,亮白色的砖看起来脏脏的。江阡旬走在外侧,投下一片阴影。
“明天我播音噢,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温恬乌黑的眼睛亮亮的,手有些不自在撩撩额边被汗微微洇湿的碎发,声音响起得有些突兀。
“好啊,看你发挥。不过,结束是不是可以放歌?”江阡旬侧头,已经到了转角。
温恬点点头:“我一般只放一首啦。”
“放什么?”
“许嵩的歌,很好听!”
江阡旬“嗯--”一声,尾调托得很长。紧接着他又问:“那我可不可以向豆豆申请播一首歌的权力?”
温恬好奇江阡寻会播些什么,还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歌呢!
“好啊,看在你陪我的份上。”
到了三班门口,江阡旬说了声“再见”便往自己的教室走去。
温恬看着他的背影走了一段路才收回视线,她有点想问问他,我们现在算是什么关系呢?他那些没说出口的话什么时候说呢?
她知道他喜欢自己,可是那句“我喜欢你”她还没有回应,他也不知道自己的心意。同时,也没有一场小小的告白能让她回应。
所以现在,他们算什么呢?朋友之上,恋人未满?
“正式的告白,等我回来。”
好磨蹭,他这个人没有一点时间观念吗。
回到座位,预备铃还没响,班上吵吵闹闹的。温恬拍拍沈婉仪,她才悠悠转醒。
“班上这么吵了你还睡得这么香。”
温恬用两根手指拨开沈婉仪耷拉着的眼皮。
“嗯……别吵。”
“好啦,你带伞了嘛婉婉?”
沈婉仪迷迷糊糊整理一下自己的头发,似乎没听见。
温恬无奈叹口气:“耳朵醒醒。我说,你带伞了嘛。”
沈婉仪打了个哈欠,去摸自己的书包,摇摇头趴在桌子上。
“夏天不都是阵雨吗,下到放学总该停了。”
“行吧行吧。”
预备铃一响,数学老师便走进来。
温恬翻出数学书,一定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听课。
她的文科很好,物理生物什么的分数也勉强看得过去。就是数学,考得还没自己历史好!那六七十分的成绩距离及格线都还有一段距离。
虽然知道不太可能,但温恬还是憧憬着能和江阡旬站在差不多的高度。即便不能,她也希望自己的成绩不要让父母太过担心才好。
窗外的雨时停时下的,一直断断续续持续着。晚自习结束,雨刚好在下,势头不是很大。
今天碰上沈婉仪值日,班上同学除了几个不熟的值日生都走光了,只剩温恬在陪她。
“怎么办啊豆豆,这雨怎么没完没了了。”
沈婉仪拿着扫把抱怨。
“我陪你等等吧,雨停了再走。”
这个时候自己和江阡旬走了也太不仁义了,等他来再和他说吧。
“温恬?”江阡旬刚到三班门口,站在门口叫她的名字。
听到江阡旬的声音,温恬小跑出去,有些不好意思。
“今天我朋友值日,你先走吧,我等雨停了再走,麻烦你跑一趟。”
不用太多时间,他就猜到了沈婉仪没带伞。
“麻烦什么。”
江阡旬从书包格子里抽出一把黑色雨伞:“,你们撑,我去找张萧。”
温恬连忙摇摇头:“不用不用,你撑吧,雨一会没准就停了。”
“是啊,没准我找张萧的路上雨就停了。”
江阡旬想把雨伞往温恬手里塞,温恬双手背在身后坚定摇着头。
沈婉仪这时也走出来。
“你们俩先回去吧,我去问问别的同学有没有带。”
三人各执己见,颇有种“孔融让梨”之感?
江阡旬:你们俩一起撑。
温恬:你自己撑。
沈婉仪:你们俩一起撑。
“沈婉仪,你没带伞吗?”
一个清冷的声音响起,叶舟刚从办公室回来。
“要不要我撑你走?”
像是怕她推脱似的,叶舟又补了一句:“我爸来接我,到校门口你可以自己回家,伞明天还我就好。”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撒谎。
事情可算解决了,温恬和江阡旬撑一把,沈婉仪和叶舟撑一把。
再多争一会,雨都要停了。
雨一滴一滴打在伞面上,温恬和江阡旬挨得挺近,温恬可以清楚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她又开始看着鞋尖了。
江阡旬视线频频朝她看去,却也只能看到女孩圆圆的头顶和一个淡粉色的发圈。
“我看过一本书,书里有一个中国人和一个外国人,他们真心相爱了。可外国人最终还是要回到自己的国家,于是不能和中国人在一起,你觉得中国人全生气吗?”
江阡旬盯着温恬询问。
“为什么要回去啊,如果有什么突发情况不得不回去,应该不会吧,但是呢会很遗憾吧。”
温恬抬头与江阡旬的视线撞个正着,视线快速偏移开假装在看什么东西似的。
“事先知道呢,外国人事先知道他要离开,却还是选择在一起,又无情分开。”
温恬不知道为什么江阡旬会问这个,思考了一下回复:“可是我觉得,不在一起才更遗憾,更不能释怀啊。既然有机会在一起,为什么放弃了,而且未来有很多方法啊,或许有别的转机呢。”
温恬说完停了停,打趣道:
“你编的还真不像个故事。”
江阡旬笑了两声,不知道是尴尬还是什么。
“理科生,文不好,编不来故事,信不信随你咯。”
温恬想,他可能只是在找一个话题,让这段简短的路程不那么无聊些。
但她还是小声喃喃了一句:“我不会离开的。”
不管这是不是故事。也不知道,他会不会听见。
江阡旬送温恬到了小区门口,看她走进去才准备离开。
“江阡旬!”
温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等他转身,她才说:“下次见。”
“下次见。”
江阡旬扬扬下巴,示意她进去。温恬抓着书包带子轻轻点着头,消失在转角。
他撑着伞缓缓走进雨幕,她从转角偷偷探出头,看他的背影,直至消失在街头。
他今天没有去烧烤店帮忙啊。
温恬回到家,爸爸坐在沙发上看报纸,妈妈则在给她洗水果。
“豆豆回来啦,来吃蓝莓。”
妈妈将洗好的小盒蓝莓放在茶几上。
“我和你说呀,你爸回公司上班了,以后我就不用去早餐店忙活了。”
温恬拿了颗蓝莓放在嘴里,冰冰凉凉,很酸甜。
“那很好呀。”
爸爸原本是家公司的经理,后来脊椎出了问题动了个小手术,在医院住了几天修养了一下,现在好的应该也差不多了,便回去上班。
至于那家早餐店,是妈妈开着玩的。能补贴点家用,赚多赚少无所谓。
说起来,温恬家也算个小康家庭了。
“我去写作业啦。”和爸妈聊了会天,温恬便回房间了。
她找了张淡蓝色的便签,撕成条写上:
雨天,他撑伞送我回家,看他背影消失在街尾。
虽然这件事是突发的,谁也没有想到的。但既然是一起做的事,记下来也没有什么关系。
蓝星星掉进瓶子里发出了一声小小的“啪啪”声。这是第二颗星星了,算是和粉星星做个伴啦。
明天…又可以折一颗,用绿的、还是黄的呢?
温恬躺倒在床上想着。他会喜欢什么歌呢,他会放什么歌呢?她拿出耳机塞进耳朵,开始播放音乐。
班上同学最近爱听的无非《绿色》、《心如止水》什么的。他呢,好像从来没唱过什么歌,不在同一个班,自己不知道也正常。
温恬自己喜欢许嵩的歌,放歌时总会放几次《有何不可》,但最爱听的还是那首《玫瑰花的葬礼》。
不过在学校放些太悲情的歌总归不好,这首歌是零几年发行的,跟别人说总会被误认成非主流。好吧,这也算是自己的小众品味了。
想着,想着,她又睡着了。耳边是还在播放的歌曲:
“真的好美丽,那天的烟花雨……”
小时候,温恬做过一个很美很美的梦。午后,下着绵绵小雨,她撑着一把小小的透明伞,看着漫天灿烂的烟火盛放,透明伞也折射得五光十色。
然后是彩虹,是落雨的“嗒嗒”声……
这一幕现在还被记在笔记本的第一页。温恬偶尔会想,要是能真的看看就好了。好吧,这毕竟是太矛盾了。
--一夜好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