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她烟火处》水卿色

16、《广东爱情故事》 这首歌，折

　　4月30日，离五一放假还剩一天。
　　沈婉仪早早来到班上，等着叶舟进来好还雨伞。

　　她抬头看了看钟，才刚刚六点四十，从来没来这么早过。
　　以前，叶舟总是第一个到的，现在推开门看见沈婉仪，不禁愣了一下，随即坐回位子上。

　　“学委，你的雨伞。”
　　沈婉仪走到叶舟的座位前。她不太习惯叫别人全名，往往是叫些职位或者XX同学，也显得不那么陌生些。

　　叶舟点点头，接过雨伞放在书包隔层，总觉得要咳嗽。他拿起黑色保温杯喝了口，里面是感冒冲剂。

　　想到昨天叶舟撑自己，半边身子都被雨淋湿了。沈婉仪还是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思索了几秒还是说：
　　“学委，你昨天衣服都被雨淋湿了，特别谢谢你。嗯…希望你不要感冒。”
　　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也没事。

　　叶舟停顿了，耳尖上还泛起了微微的红晕。
　　“好，没感冒。湿衣服换掉了，还有，不客气。”
　　他默默将自己的手缩回桌下，眼神有些飘忽和沈婉仪对视。

　　沈婉仪注意到叶舟耳上绯红，莫名觉得有些怪怪的感觉。
　　她回了一句“那就好”就回座位了。
　　奇怪，自己也没撩他啊，这么容易害羞。

　　“婉婉。”
　　温恬不久后也到了教室。昨天睡得比较早，加上有些小亢奋，她告诉沈婉仪今天上午自己一定不睡觉。

　　“但愿你能不睡觉。”沈婉仪叹气，“五一过完又要月考，感觉上一次月考还是在昨天。”
　　她也只会为考试失落了。

　　听到月考，温恬有些焉了，她浅浅思考了一下，看向沈婉仪：“我们之前上课认真听了多久啊。”
　　沈婉仪想了想：“半节课左右吧，剩下的时间要么是你在睡觉，要么是聊嗨了。问这个干嘛？”
　　“婉婉，如果这次月考我们退步了。下月...嗯，下学期我们就分开坐，必须好好学习了。”
　　温恬一脸认真看着沈婉仪。

　　沈婉仪算算日子：
　　“拜托，下学期我们就分班了啊。”

　　温恬倒是还没想到分班的问题，一提到这个，她又彻底蔫了。
　　也就是说，下个学期，她或许就要和沈婉仪分离了。

　　沈婉仪各科成绩比较均衡，没什么厉害的，大多都在及格线附近晃悠。但她的理科也不是很差，有理选了，谁还选文呢？

　　沈婉仪也自是想到这一点，二人又是一片哀嚎。

　　一直到中午，温恬都有些闷闷不乐。
　　沈婉仪倒一下子接受了这个事实，安慰她：“没事啊，不在一个班而已。吃饭放学，课问我们还是可以一起啊。”
　　“好啦，吃饭，今天有你喜欢的糖醋里脊。”

　　二人照常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位置，开始吃饭。
　　没过一会儿，就有一个声音响起：“同学，可以坐这里吗。”
　　不像询问，因为他已经坐下了。

　　厚脸皮的男人，江阡寻！
　　温恬不用抬头看就知道是他。

　　江阡旬和张萧坐在了她们对面。

　　“盛这么多里脊。”
　　江阡旬看着温恬餐盘里满满的糖醋里脊，不禁感叹。
　　“我爱吃。”温恬咽了咽饭，“你怎么在食堂吃了？”
　　“不是跟你一起去播音室？怕我迷路，走丢了。”
　　他说这句话的语气很自然，轻飘飘的，听着有些孩子气，但又貌似有几分道理。

　　“人前一套，背后一套。”
　　张萧笑了笑，一脸贼兮兮的样子。
　　“你不是人？”江阡旬侧头对他微笑。当然，皮笑肉不笑。

　　“你们两个还真有节目。”
　　沈婉仪看他们这样子，损友无疑了。

　　温恬托着下巴看着江阡寻，悠悠道：“江同学，你吃得好慢啊，不要拉低我的效率。OK？”

　　江阡旬点头，道了声“行”，便端起餐盘扒拉了几口。饭盛得不多，也吃完了。

　　“走吧，”江阡旬拿上座位上的外套，顺带将温恬的餐盘一起放进桶里，“温豆豆，请带路。”

　　播音室离食堂不远，走几步路就到了，温恬弯下腰边转动钥匙边问江阡旬：“你一会要放什么歌啊？”
　　“你猜。”男生眉眼弯弯站在她旁边，可惜女生忙着开门，未分眼神给他。
　　“你怎么扭扭捏捏的啊。行了，一会我播音的时候不许说话。”

　　门“嘎吱”一声打开了。进播音室后，江阡旬随意找了个小板凳坐下，抬头拉长尾音说了个“好～”

　　真像个幼儿园小朋友。

　　温恬找出稿子，打开话筒开始播音。

　　果然名不虚传，这声音还真像下午第一节课的阳光，好听，慵懒。只有我在她旁边听，像她专门播给我听的一样。

　　“今天的播音到此结束，我们下次再见。”
　　温恬把椅子往边上挪挪，目光看向江阡旬，像餐厅服务员一般摆了个“请”的动作。
　　他好像一直在看她。

　　“快来啦，放音乐。”
　　“来啦。”
　　江阡旬起身走到电脑前，微微俯身握着鼠标，按着键盘操作了一下。而后，点开了那首歌。
　　温恬看了看标题末尾括号里标着“伴奏”两个字。
　　是段……伴奏？

　　“你放伴奏干什么呀？”
　　温恬歪头看他，好笑又疑惑。

　　江阡旬不说话，只是勾勾嘴角，脸上一幅“你看我”的表情。
　　温恬双手托腮，眨巴着眼睛看着他，静静等着音乐的进行。

　　“安静地离去，和孤单一起。”

　　江阡旬缓缓开口，第一次听他唱歌，温恬听得很认真。刚刚划的太快了，不知道这首歌叫什么名字，貌似还挺悲情的。

　　“人在广东已经漂泊十年，有时也怀念当初一起经已改变。”
　　“让这天空将你我相连，怀念你……”

　　江阡旬看着温恬，他的眼型偏向桃花眼，但又不够饱满，看人时总是一幅含情脉脉的模样。

　　温恬依稀记得听过这段旋律，安安静静着看他。他的声音主要是少年的青涩，其次带着一丝丝沉稳，真的很好听。
　　高潮唱完了，江阡旬便停下了，伴奏还放在播音室外。

　　“《广东爱情故事》。”
　　江阡旬说完歌名便不说话了，就看着温恬，像是要求夸夸。

　　温恬笑得更灿烂了，杏眼看着他，故作十分崇拜的样子：“好好听哦江老师！你还会粤语啊，没想到不仅长得帅、学习好，唱歌也是可以迷倒半边天的存在呀～”
　　没想到温恬这么直白夸他，江阡旬倒有些意外了，挑挑眉道：“你夸大了，只迷倒了一个。”

　　温恬还没品味到话中的意思，江阡旬就自顾自切到下一个话题去了。
　　“我记得你喜欢许嵩的歌，说说看，我试着学学唱给你听。”

　　温恬突然有些犹豫，自己喜欢的歌会不会太过时了？说出来，会不会显得自己很土气？
　　青春期的自卑感总是没由来的出现，讨厌！但又难以驱赶。
　　想了想，温恬还是没说出那首歌，而是抬头看着江句故作自然，随便说了个歌名。
　　江阡句点点头，默默记下歌名。

　　“你为什么会喜欢《广东爱情故事》啊？”
　　温恬对这个有些好奇，总觉得好像是九十年代的歌了。
　　“第一首听的粤语歌,觉得好听就练了。后来嘛，觉得很有感触。”
　　后来，是现在。

　　窗外的伴奏声渐停，江阡旬起身：“走了，阶梯教室。”
　　温恬点头，关掉电脑，心里还惦记着刚才的话。
　　走了一小段距离，她便有些按捺不住：“江阡旬，你什么时候唱给我听啊？”

　　江阡旬放慢脚步，低头看她：“迫不及待了吗，放心吧，我学习能力很快的…五一过后，唱给你听。”
　　“你五一可以出去玩嘛？或者说，你语音发我也不是不行。”温恬也抬头和他对视，暗暗想着：自己会不会显得太急了些。

　　“五一我要去一下任京，语音的话，可以看情况。但是现实中唱给你听，会不会更有感觉？”

　　其实是语音的话，可以一直听的。见面唱的话，听一次就不好意思再第二次讨要了，毕竟无名无分的。
　　温恬默默想着，倒又生出几分无名怨气。
　　总归，还是怪他太磨蹭。

　　“语音不是更方便嘛。”
　　“行吧。”江阡旬心中了然，“见面给你唱一遍，语音给你唱一遍。有时间的话，许嵩的所有歌我都给你唱一遍。哦，几遍都行。”

　　温恬的脸悄悄红了，她忙低下头，就差没问那句：我们算什么关系。
　　这也是她一直想问，但又胆怯的。她心里觉得江阡旬是喜欢自己的，她自己的表现也不像是对他无感的。可是，像是有层薄膜横在二人之间，薄得好像无所谓，但她，就是在意。
　　同时也希望他也在意。

　　到阶梯教室了，江阡旬又找出数学卷子开始给她讲题，可是温恬并不是很想听。
　　她单手托着下巴，另一只手拿着笔时不时敲着、晃着。

　　江阡旬眯着眼看了她一会，敲敲桌子：“这道题选什么？”
　　温恬低头看题目，随便说了个“C”。

　　“甜甜同学，我在讲填空题，想什么呢？”
　　江阡旬好整以暇看她。

　　--

　　鸟鸣叫在教室外，绿叶被风轻晃。
　　她知道了，刚刚她说出来了。

　　“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一秒、两秒、三十秒，一分钟。
　　江阡旬呆呆看着温恬，手还维持着指题的动作。他没想到会面对这个问题，直面一个，他想过却又想不好的问题。

　　他沉默了。回过神来后移开视线，低头看着卷子，声音难得沉闷：
　　“给我一点时间，可以吗？”
　　他这么说着。

　　温恬趴在桌上侧头看他。
　　一个人比自己更紧张、无措，心里的勇气就大了些，或者是因为那迈出的第一步。

　　“是什么意思呢。”她轻声问道，没对回答抱有太多期望。

　　江阡旬又沉默了，他抬头靠在椅背上，眼睛微眯着看着灯光。过了一会，他才应声。
　　“有些事情，我比较迷茫，对不起，我可能需要一些时间。”
　　他又转头看向温恬，嘴角轻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别担心太多，豆豆。”

　　温恬有片刻愣神，她想追问发生了什么事。可是如果可以和别人说的话，也不会憋在心里吧。
　　她点点头，说了个“好”。

　　风扇在头顶转动着，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二人都没再说话，就那么趴着、或靠着，平静。

　　“江阡旬，我可以知道吗？”--她问。
　　“我想，我不想让你知道。”--他答。
　　“你还给我唱歌吗？”--她再问。
　　“你想，我每天都唱。”--他再答。

　　“你跟我表过白了，我还没有理你。”
　　“……不急，稍安勿躁。”
　　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温恬不想这样，她趴下去看向前方了。

　　“江阡旬。”

　　她再再问，他再再答。再再然后，离开了，上课了。

　　下午第一节是体育课，不用体考，课程也很轻松。
　　温恬和沈婉仪慢跑两圈后，便坐在树荫下的台阶休息。

　　温恬抱着双膝将头枕着，她想着江阡间的话。
　　那件事，他不能告诉自己，怕自己担心吗？他说，他去任京看爷爷，是不是他爷爷生了重病呢？如果这样他会很伤心的吧。
　　好吧，她再等等又不是不行，高考后他再表明心意她也等了。
　　可是异地恋未免太煎熬……

　　温恬就是这样，叨叨想了那么多远得不行的事。

　　“婉婉，你有什么事是不可以告诉我的吗？我是说假如你有。”
　　沈婉仪正埋头看着她新淘来的霸总小说，听温恬问她，慵懒抬头，用一种打量的目光看她。
　　“谁挖我墙角了。”

　　温恬忍不住笑出声来：“没有没有，突发奇想，你就说嘛。”
　　沈婉仪静静思考了一会，摇摇头，又补充道：“假如我身患重病话不久了，我可能不会告诉你。
　　不对，这个我也会告诉你。那就是你不想知道的我不会告诉你，就是不好的事情。”

　　温恬挥挥手：“呸呸呸，你这么有活力的人才不会轻易生病。”
　　她又低头想着：对自己不好的事…他被威胁了？不让和自己在一起？

　　想到这里，温恬又笑了，很快否认了这个想法。

　　沈婉仪“啧啧”两声，一边看着小说一边道：“你也是坠入爱河了，莫名其妙笑起来。我看你，谈恋爱的事是最舍不得对我说的。”
　　“都还没在一起呢！”温恬辩驳。
　　“最好是哦，两个人天天的腻歪得不行。”沈婉仪豁然展颜，是因为小说里的剧情。

　　“本来就是嘛…”
　　温恬小声嘟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