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救命/白桥山（下） “江组，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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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组，你现在在哪？”孟炀在对讲机那头如释重负的呼吸。
江析笕刚刚安排完一批踩点的医生，正让四队的队员带人去避难所：“1号集散点。”
“可以让人把南向的临时集散点拆了，并到北向的那两个一起，没有生命痕迹。”孟炀道。
“去帮南向的人，让那边和你汇报一下情况，有死者也先慢点管，排查完有生命体征的地方再去挖。”江析笕有条不紊，按下私聊，“叶曦藤你去把2号集散点的分点1和2移动到3和4那边。”
“南面3号点暂时只排查出3个还有生命体征的人，4号5个，最少还有两名下落不明。”孟炀汇报。
“好，我切预警组那边，要工具我让人送过来。”江析笕嫌对讲机炸麦，索性拿出专业的指挥麦，快速连接上，问苏凡：“气象现在怎么样？”
“约莫10分钟雨会暂停一会，半小时左右再下。”苏凡对着面前的平板道。
江析笕亲自到直升飞机上数担架：“让陆医生可以准备起来了，孟炀那边有进展。”
陆晗霄直接拽过苏凡身上的对讲机：“这边绷带可能不够，再多拿一点过来。”
“好。”江析笕答应的很干脆。
救援进行的十分顺利，从开始到现在一个小时不到就有即将收队的预兆，唯一不足的就是医疗队还没到齐。
高兴没多久，耳麦里有一道有些慌张的声音。
“江组，小周送装备的时候摔倒了，手臂被地上的尖石磕伤，请求归队。”
江析笕：“……”怕什么来什么。
荒山野岭的，天上还下雨，感染的风险非常大，江析笕无语的批准：“有创口吗？多大，去2号集散点让陆医生先处理一下，愈合了继续。”
江析笕以身作则先顶上这个职务了，穿上新的雨衣走出遮雨棚，不久就找到了4号分点的位置。
孟炀看到江析笕大吃一惊：“江组，你怎么亲自来了？”
“别废话，哪里需要帮忙。”江析笕撇他一眼。
“他们现在在处理绿标最多的地方。”绿标就是有生命体征的人会带有的绿点，显示在平板上，方便搜救人员排查，“机械工具你搬的动吗？”
“还行。”江析笕谦虚道。
孟炀头往雨棚的角落里一点：“小型自动挖掘机，那你去搬吧。”
江析笕没多说什么，几秒拿着黄色的机器人过来了。
“我去送。”江析笕把挖掘机从孟炀接过的动作下绕开，径直走向抢险组工作的地方。
“江组。”
“放哪？”江析笕问一旁的搜救人员。
搜救人员拎着铁锹、榔头、破拆斧、电工钳等东西头也不抬：“放我旁边就行了，麻烦江组把它启动一下。”
江析笕蹲下摆弄了一番，摸懂使用方式，开了机移到搜救人员脚边。
“你怎么不去挖土？”江析笕见孟炀闲来无事，一直在晃荡，忍不住问道。
孟炀转过头：“谁说我没事干了。”
一只手指天上，一只手指桌上：“我在观察无人机，被风吹走可不好了。”
江析笕站起身：“下着雨你开无人机？”怕不是觉得任务完成的太简单，想制造点坏事出来。
“白桥山高啊，土质又疏松，如果看到顶端泥土有在大幅度流动的迹象要及时撤队的。”孟炀一本正经对江析笕说。
江析笕虽然专攻应急技术与管理，但是却只学到管理，对于技术那是一窍不通，只得点点头。
雨果真像苏凡说的那样不再下落，江析笕对孟炀挥挥手离开了。
直升飞机机长不配备统一的对讲机，她本想让人带句话就好，可是想到大家都在和医疗组对接，还是自己去了。
“咚咚”江析笕一脚迈上飞机，敲敲驾驶舱的门板，机长侧身开门。
“麻烦一会把直升飞机开到白桥山顶上，3号分点和4号分点各一架，你到时候和另一位机长自行商量一下，打开照明灯。”江析笕干脆把地图拍到机长大腿上，“你那边要及时观测一下天气，大概半小时后就可以再下来了，飞太久也危险。”
机长接过问江析笕：“江组，有方便面和水吗？”
“饿了？”江析笕俯视坐在驾驶座上的机长。
机长诚实道：“其实还好，但我今天早上没吃早饭。”
江析笕倚着机舱门：“我也没吃。”
走到集散点，江析笕难得心怀不忍，她也勉强算了，这样的救济员时常不吃饭就出任务，连续鏖战足足24小时都没喊饿，只有在伤员安全回到医院才会放下心，空着肚子靠在医院的墙边睡着。
顺带着给孟炀拿了一包压缩饼干，江析笕回到一线，耳麦中杨祺沉稳的声线竟然有一丝兴奋：“小江，我们快到了，踩点医生都安排好了吧？我们就直接不下飞机等你们抬过来了？”
“唔。”江析笕嚼着压缩饼干应一下，“还是得让两个护士过来，这边分站点是没有医生的，2号点有一医一护，缺人手。”
“好，现在救援怎么样了？”杨祺开始询问进度。
“结合我那边的人数统计是12名遇难，目前8名伤员尚有生命体征，4名下落不明，反正生命探测仪没有反应，白桥山南朝向的那快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北朝向4号分点人数较多。”江析笕喝了口水，“3号分点我没去过，到时候让护士直接过去就可以，4号稍微晚一点，只挖出一个人。”
杨祺若有所思：“村子里确定没有黑户吗？”
江析笕听懂他的意思，就怕有人没登记在户又遇难了，那可是个麻烦事。
“没有，杨站要是不放心可以亲自问一下蒋亦深，他在避难所里。”江析笕这样说。
杨祺万分信任江析笕：“你做事，我放心。”
白色的直升飞机落在不远处，代替了起飞的救援飞机，江析笕清清楚楚看见杨祺带着几位高挑的医生出现在灰雾中。
“江组！”一名抢险组的救济员叫她。
“怎么了？”江析笕说。
“我们现在救出三位伤员，担架只拿了两个，能让医疗组的人搬回去吗？”救济员恳求道。
“这有什么能不能的？”江析笕觉得离谱。
孟炀是个会看脸色的，帮着江析笕把一人抬去1号集散点。
既然到了那里，没有例外的肯定会看见徐焕槿。
公事公办，江析笕安慰自己。
杨祺恰巧带着两个护士来找他们，江析笕把伤员安置好后哪里也没看，好像她住的不是市中心而是白桥山一样。
她只顾着往回走，没注意到后面一道欲言又止的眼神。
徐焕槿听着耳边护士的唠叨，左耳朵进右耳多出，直至江析笕的背影再也张望不到，她才带上橡胶手套为伤者检查伤口。
预警组组长一刻不停守着警戒线，来回巡视，点开气象台给的实时气象卫星地图，分析着上面令人看不懂的数据。
“老师，这是新的湿度表。”小实习生跑到预警组组长面前，他们组习惯叫代桓“老师”。
代桓没伸手，往那边看一两眼就一甩头让他走人了。
捏着触屏笔的手把图放大再缩小，随意在上面做了几个记号，计算着各类让人心烦意乱的数据。
新的地质局监测数据发到了平板上，代桓点开，依旧在写写画画。
他飞快算完，对着上面最终算出的数字发呆两秒，之后紧紧攥着笔，切开了许久不说话的对讲机。
“喂？孟组！”预警组组长的声音慌急慌忙，“我们这边监测到山顶突发位移预警，泥石流还有10分钟不到立刻二次流动，请停止作业，尽快撤离！”
孟炀瞳孔一缩，什么？
他们才搜出来几个人啊？就来？
最危险的事还是发生了，孟炀立刻切频道到全队：“所有人停止作业！”
“所有人！快！收队！别救了！泥石流复发了！所有人！30秒内离开！”孟炀在对讲机里声嘶力竭。
搜救队员急急忙忙带上躺在担架上的几位伤员撤去2号集散点，孟炀跟在后面清点人数，没回头看泥石流的流动速度。
这也导致了他错失了一个救人的机会。
江析笕本想跟着一起跑，回眸却发现距离她四五米的地方一只手露出了泥土。
她咬咬牙，奔过去快速俯下身，纤细白皙的手指搭在手腕处。
搏动……
还活着！
江析笕此时此刻也顾不上什么逃命了，听着远处越来越远的脚步声，她下定决心般单膝跪在地上，徒手刨开压在那人身上的湿润土壤。
泥石流越往下流动越快，江析笕的手逐渐变的狼狈不堪。泥土和石粒卡在指甲缝里，认不出来名叫什么的虫子尸体就在她手边，草木因为雨水的冲刷而腐烂，散发出一种说不上来的味道。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江析笕麻木的控制着自己的手，终于把那人的上半身挖出来一半，她顾不上手会不会脱臼，奋力往外扯。泥土的黏性很足，江析笕用了很大力气才把那人拔出来一点。
来不及了，江析笕心生绝望，拼尽全力把村民从堆积了很厚的深棕拉了出来。
手腕脱了力，扭到了，江析笕踉跄几步，刚想把人丢出去就听见耳麦里传来的人声：“江组，医疗组到了，你在哪边？”
江析笕想回答你快点叫人把村民领走，脚踩在泥土里的声音在耳边：“江组，你还不快走！”
孟炀！
江析笕抬起另一只没有扭到的手，拖着伤员，眼看泥石流汹涌的将要碰到地面，江析笕大声说：“快！先把伤员带走！”
孟炀精准接过了江析笕“抛”过来的村民，躲到一旁的高丘上，跟耳机里的其他队员求救。
倏忽泥土盖过脚踝，江析笕抬不起脚，回头顿时眼前一片黑，呼吸不上来，余光里一个白色的身影跑向自己，一个女人。
是谁？江析笕已经快睁不开眼了，很闷。
等到整个身体都感受到真实的压抑时，远处的声音莫名变大，很多人大喊着。
江析笕动不了，无法支配四肢，可她能感知的出来是自家小组的人拦着那个人不让她到这里。
一道尖锐的声音划破天空——“江析笕！”
江析笕紧闭的眼颤动了一下。
徐……焕……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救命/白桥山（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