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苏凡/白桥山（中） 苏凡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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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凡没做答复：“江组，其他组要到了。”
江析笕简直那叫一个气：“苏凡，你往来出任务都很认真，怎么这样颓废了？”
苏凡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看向江析笕，张开嘴想说什么，螺旋桨声一点一点增大，淹没了苏凡想说的话。
“江组！”孟炀从直升飞机下来，直击集散点而来，“人员集结完毕，预警组先去周围拉隔离了。”
杨祺还没来，副站长也辞职了，江析笕就成了代理总指挥，她环视周围一圈，这块地方没有太大风险，泥石流大概率也不会二次发生。
江析笕取出装在防水袋里的平面图：“好，我来稍微部署一下。”
她指着四个提前标注出来的红圈：“8个队，两两合并，南北向各两个队，南向尽快，重点排查北向，以村道为界，靠近水井一处孟组带队。照明灯另外每队配备一个，一会苏副组辅助你们，每个队有两个物资组的人。如果雨后续变小，直升飞机我也会让起飞提供高空照明。”
江析笕收了地图，带他们踩过泥泞上了物资保障组的直升飞机：“抢险设备不多，每队最多两个，通讯设备一会发一个备用的，以防断电，虽然你们出任务时也检查过了。补充水分去集散点，叶曦藤那边给每个地方搭了一个小型的。”
“最后。”江析笕语气是抢险组从来没见过的严肃，“防砸设备损坏一定一定要回2号集散点更换，不要逞能，你们的命也是命。”
“是！”铿锵有力的回答，江析笕眼尾微微弯起，她好久没有这样领导过一个队伍了，挺怀念的。
江析笕眼看着孟炀已经上直升飞机取器材，立即调频到自家小组：“一队解散，两个人一组去辅助抢险组，带上矿泉水通讯工具等必备品，折叠椅也拿上，苏凡和一队的副队留守2号集散点，一人切频道和预警组保持联系，如果有气象问题变更立刻通知我。”
苏凡静了一会儿才问：“是，医疗组那边会有人过来吗踩点吗？”
“稍等，我问下杨站。”江析笕联络杨祺。
“会，每个集散点一医一护，其余集中在总集散点。”杨祺那边很吵闹，搭配着偶尔出现的机械女声。
江析笕听着这一经常出现在电话中的声音，问到：“一院会派出几架直升机？”
“三架，批的时候会有点久，大概还有20分钟出发。”杨祺回答。
江析笕估计着这时间未免有些太慢，但也确实无可奈何，医院的流程比较拖沓，不会像专业的应急队那样说走就走：“好的杨站，请尽快。”
“会。”江析笕给了苏凡一个确切的答案。
“好。”说完就关麦克风。
江析笕也不管那么多了，任务要紧，反正苏凡也不会打扰整个救济站的进度。
她一路走到村中的避难所，刚进去就听见很吵的声音。
“我儿子啊！你们快去救我儿子啊！不救他你们在这干什么啊？！”撕心裂肺的喊声。
江析笕皱皱眉，听出这声音是从三楼发出来的。
蒋亦深的嗓门不大，江析笕听力好，听见他说：“大姐，我们救济站都是分组工作的，我们是负责物资保障的，来统计你们的物资流失情况。”
“你看不见吗？屋子全部被压倒了！这还要统计？我儿子的命那么重要，你就放任他去死啊？！”
这是哪个村民在大喊大叫？江析笕一步一步往楼梯上走，尽可能把对话听清。
“咚”重物落地的声音，江析笕不敢慢吞吞走了，飞快跑上去。
医生怕医闹，救济员怕“救闹”。
喧哗声一阵阵的，江析笕眉头越皱越紧，自己三个队呢，怎么一个也拦不住？
待她一到楼层才发觉——呵，哪来的人啊，就寥寥几个人，都在劝架，手忙脚乱的。
接连着不同的东西掉落在地，蒋亦深没有回击，他只是解释：“大姐，我们真的有人在搜救，不然我别对讲机干什么？麻烦配合一下我们的工作好吗？”
女人尖锐的嗓音：“谁知道啊？我本来心情就烦，我儿子大好青年，还拦着不让我去救！”
“你怎么救？你是有工具还是不会被淹？生怕泥石流不会再发生是吧？”蒋亦深耐心不足，他都说了好几遍了。
江析笕在墙角听见女人吼：“你说的倒是确信，你能保证我儿子安全回来吗？你们救我儿子就回得来了吗？”
江析笕忍不下去了，救济员怎么也是尽自己所能的，把人民群众的生命看的比自己还低，就换来这样的态度。
“那也比你贸然闯去第一现场好。”江析笕站定在女人面前，声音没有起伏，却充满压迫感。
“你个小丫头片子没资格在这里说话。”女人斜眼乜她，没把江析笕放在眼里，“去去去，我在和你领导说话！”说着就要推开江析笕，往蒋亦深的方向过去。
蒋亦深见江析笕被无视推开，不由得大声叫：“江组！”
“叫什么？其他队呢？”江析笕没好气道，“就五队在这？”
“我们一队负责一个楼层。我让他们别管的，否则打断行动。”蒋亦深答道。
江析笕眼疾手快拉住女人的手臂：“女士，你现在激动也没有用，你又出不去。”
女人震惊，江析笕讲话比蒋亦深还不客气：“你怎么这么和我说话？你领导呢？你们行动总指挥呢？”
五队一行人十分尴尬，缄默不语。
江析笕还抽空回了叶曦藤一个对话：“不用，你们去找苏凡，在几个大集散点待着，监测仪查一下周围的泥土密度就可以。”
对上女人不屑又不确定的神情，江析笕轻笑说：“处灯救济站物资保障组组长，兼任本次行动总指挥，江析笕。”只可惜那轻笑里没有任何“轻”的样子，满是嘲讽。
没等女人发话，她补充道：“我们救济站的工作都有各自分工，让你配合统计物资流失状况是要以后补偿资金的，你不想要，不接受调查，那就没有了，政府会照顾到每个有需求的群众，但不会给一个无所谓的群众办事。”
江析笕转头去质问五队的人，一个个都贴墙站好准备挨训。
“都工作不止半年了吧？”江析笕冷淡的开口，“蒋亦深是个好队长，把你们交给他是让他带你们学习，不是来打酱油的。”
“要是她真出去了怎么办？泥石流随时有可能再次爆发，你们想让无辜者成为受害者，让受害者成为加害者？”江析笕双手抱胸，“外面的抢险组工作的那么认真，你们看看孟组哪次回来不是筋疲力尽的？到时候说我们物资保障组拖了后腿，没有完成任务，你们来挨罚挨骂？你们去还失去生命的人生命？”
蒋亦深叹了口气：“江组……算了，他们也都是……”
“你闭嘴。”江析笕打断他，继续说，“你们也都是大学生读专业本科上来的，有的人还是研究生毕业，既然进了组，就给我对生命负责，连几个人都拦不住？”
“要不行我给你们都派去抢险组，体验一下沐浴大雨的新鲜感受？”江析笕嘴中冷语脱口而出，口若悬河。
“沙沙……江组，医疗组的第一架直升飞机到了。”对讲机里传来叶曦藤的声音，即时制止了江析笕的即兴演讲。
江析笕心脏猛地一跳，这是不是就意味着……
徐焕槿……
顿时没有心情训人了，江析笕极力压着嗓子眼里的颤抖，淡声道：“好的，我马上到。”
江析笕给蒋亦深使了个眼色，让他别放过这群队员，几乎是跑着下楼。
满是天蓝色作战服的1号集散点出现了几抹白，机身上的红十字映入江析笕眼帘，明亮的内舱，她似乎闻到了淡淡的消毒水味。
江析笕到达雨棚下摘下雨衣上的帽子，看着一个个身穿白大褂的人的脸庞，一遍一遍。
消毒水味充斥整个鼻腔，却很刺鼻，闻着压根就不是熟悉的味道。
没有徐焕槿……
说不上失落，她们还在冷战期间，可有确确实实的不甘心。
她不是第一批进入应急救援队的吗？这么危险的情况了，人呢？懈怠工作！
江析笕冷脸收拾折叠桌上因为垒的太高而掉下来的雨衣，把它们一一放好，一叠一叠。
这时，身材不错的一位医生朝着江析笕走过来，在原地等待一秒，礼貌伸出手：“你好，你就是江组吗？”
很阳光清脆的声音，江析笕在对方脸上停顿两秒：“处灯救济站物资保障组组长，兼任本次行动总指挥，江析笕。”
“我是c城第一医院内科副主任医师，陆晗霄。”
陆晗霄对江析笕说：“剩下两架直升机随后就到，一院只有一架直升机，另外的要去二院和三院借，走流程慢一些。”
“好。”江析笕理解，“你们有提前分配过驻点是哪几位吗？”
“我和三位内科医生分别踩四个点，这里留给外科医生和急诊的，设备能麻烦帮忙搬一下吗？”陆晗霄含笑。
没等江析笕发话，后面的队员就主动迎上去帮忙，陆晗霄带领着队员往里走，把需要用到的医疗器械搬到机舱门口，小型药物批量移动到1号集散点。
陆晗霄在棚下穿上雨衣，整理了一下袖口和帽子，在这种状况下还能懒洋洋的：“我们去哪里？江组有地图吗？”
“你是踩点的人里面职位最高的吗？”江析笕问陆晗霄。
陆晗霄失笑：“我都副主任了，肯定是啊。”
江析笕不拖泥带水，直接指着图中写的“2”道：“那你去2点集散点，那边是一个大站点，副组长在那边。”
陆晗霄状似不经意问到：“你们副组长是谁啊？”
“苏凡。”江析笕不明白他问这个是做什么。
“苏凡……”陆晗霄眼神有一瞬间受伤，江析笕很快捕捉到了。
她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把额头上掉下来的碎发捋到一旁：“你就在1号点也可以，这两个点都需要比较有能力的人来。”
陆晗霄又恢复到原先漫不经心的样子：“就2号吧，懒得改了。”
江析笕居然接上了他的思想：“那你带一个护士赶紧去，那里已经开始工作了。”
陆晗霄正色，叫上自己经常带的护士，整理着医疗箱。
“那我就过去了？”陆晗霄打了声招呼。
江析笕点点头，转身安排其他人的工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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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凡看着预警组发来的实时消息皱起眉。
雨拍打在脸上，越来越大，不再淅淅沥沥，把脸埋在手肘里打了个喷嚏，抬头，一双修长的腿和胯侧的白大褂。
带着笑的男声对他说：“你好苏副组，c城第一医院内科副主任医师，陆晗霄。”
陆……陆谁？
苏凡刹那间把视线往上移，雨下的男人一双桃花眼格外吸引人。
苏凡艰难咽了口口水，站起来：“处……咳……处灯救济站物资保障组副组长，苏凡。”
为了不让护士和自家队员看出二人间暗潮汹涌的气氛，苏凡连手都没握，问好后就低头分析平板上的消息了。
陆晗霄静静看了苏凡有一会，平淡道：“小童，去和那位队员讲一下治疗可行性以及操作配合。”
被称作小童的护士问到：“副组长不用一起来学吗？”
“不用了。”苏凡发话，“我会。”
小童不疑有他，去给队员讲课去了。
陆晗霄在苏凡旁边的座位上坐下来，手臂搭着苏凡的椅子：“苏凡，好久不见啊。”
苏凡喉结滚动了下，没吭声。
陆晗霄低声道：“你啊，怎么还是和以前一样，一不高兴就不理人。”
“我和你不能算是可以叙旧的关系。”苏凡哑声。
陆晗霄把手指轻轻放到苏凡肩上，一个虚揽着的姿势：“我父母走了，你知道吗？”
“怎么走的？”苏凡立刻把眼从平板上移来。
陆晗霄轻描淡写：“之前那场疫情啊，病的，然后就走了。”
“这么多年我想找你说，结果你看到我就绕道走。”陆晗霄微微低垂下脑袋。
苏凡看着陆晗霄头上的发旋：“所以……你想说什么？”
“苏凡，我们还在一起好不好？”陆晗霄慢慢说出这句话。
“不好。”苏凡拒绝的干脆利落。
陆晗霄意外道：“为什么？”
“我父母还在，况且……”苏凡卖了个关子。
“我现在也不想陷更深了。”
苏凡平时绝对不会这样吐露心声：“高强度的工作，太累了，至少现在不合适。”
陆晗霄眨巴两下眼，呼出一口气：“好吧，我也知道你不会这么容易答应，不然从前我也不会追你追了一个学期才到手。”
苏凡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说出的话带了一丝笑意：“那是你烦。”
“要不是这个地方哪哪都不对，”陆晗霄指指手腕上的手表：“时间。”指指地上的泥土：“地点。”又往护士那边指：“人物。”随后压低声音：“我肯定就单膝下跪跟你求婚了。”
“算了吧。”苏凡拒绝了。
“这又是为什么？”陆晗霄瞪大眼睛，满脸不可置信，以为苏凡又要搞出那一套苏凡自制的“苏凡法则”反驳他。
“让一个小孩子单膝下跪，那我算什么？”苏凡用只有他们两个人听得懂的话说。
“靠！苏凡！你怎么这么恶毒！”陆晗霄愤怒，“我已经176了！”
那还不是比我矮。苏凡在心里说完实话：“行行行，你最高了，比我还高13厘米。”
“我没有两米……”
带着笑意的话语回荡在山谷，是属于苏凡自己的妙音。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苏凡/白桥山（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