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重症 “代桓，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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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桓，确认土壤密度，实时监测。”
“孟炀，让你的副组对接气象站，地质顺带着一起。”
“乌云走了是吧？好，确认最终降水量，让韩舷去找内勤，5分钟统计好数据发送到我端。”
“组织群众撤离了吗？叶曦藤！快速！”
杨祺的喊声很响，空旷的环境扩大了声音转播范围。
“抢险组工作多久了？换人，让那边退下来半个小时，物资组上去顶住。”杨祺手比划着什么，本该待在后勤的救济员全都换上了防砸服。
苏凡急匆匆从2号集散点奔过来，摘下了没电的对讲机，别上新的。
“全齐了吧？”杨祺点了点人数，朝着白桥山的方向一指，“半小时，你们都能拼下来，去给我把你们江组安安全全带回来！”
苏凡二话不说挥手带起跃跃欲试的组员，后续赶到的2.3.5队也跑在后头，脚步声整齐划一，像是提前练过的。
陆晗霄目送到看不见他们的背影，扭头钻进了满是血腥味的直升飞机：“什么样了？”
直升机里就剩下几个医生，每个科室只有一名，徐焕槿把沾上血的手套丢进医用垃圾桶，气息不稳道：“背部被树枝划伤，腹部被尖锐物扎出血，无穿透，三根手指目测青枝骨折，这个后面回医院再检查，身上多出轻伤擦伤。内科这边你来，我没看，但是按这伤口腐烂程度来看应该感染了细菌。”
陆晗霄点点头，站到徐焕槿的位置上，目不斜视说了声：“除了徐医生以外其他人先出去。”
几个医生以为是陆晗霄要和徐焕槿配合治疗什么，在下飞机前多嘴了一句：“陆副主任，要不要把护士留下来？”
“不用。”陆晗霄职业病犯了，扒开眼皮，拿出手电筒往瞳孔处照，明明刚才常规检查时已经看过了。
徐焕槿不想摘口罩，垂下眼：“什么事？”
陆晗霄没看她，照例做着他要做的事：“你别难过，好歹是救济站，人都是专业的，你再怎么急也没用，而且江析笕她知道怎么保护自己可以免受最大伤害。”
徐焕槿嗤笑：“你倒是说的轻松，江析笕是你的谁啊？你当然不急了。”
陆晗霄对江析笕和徐焕槿的感情看破不戳破：“你又救不了她，你难道会操作这么多没见过的工具啊？”
徐焕槿问：“那怎么？我不配担心了？”
陆晗霄拿出设备给伤者抽血：“你要做的是等她被救出来了给她抢救，而不是焦急的不知道怎么办，你是医生，你知道你要做什么。”
徐焕槿烦躁的抓了下刘海：“万一她没……万一她没被救回来呢？那我……”
“那你就要尽力！”陆晗霄放开了嗓子，“自己的爱人都保不住的人，还怎么拯救更多的人？！”
徐焕槿懒得追究他是怎么知道江析笕的身份了，一股脑反驳：“连他人都拯救不了的人，怎么拯救爱人？”
陆晗霄喊了一句话就放低音量：“你不是把他人救回来了吗？一个两个人没从死神手里抢回来，你就只回忆过去吗？你是什么人？你都不振作了，剩下的人怎么办？”
“作为全世界生命的靠山，你的爱人就不是全世界的人之一吗？”
徐焕槿咬咬唇，耳中已尽是耳鸣：“我去和杨站申请让我也上一线。”
陆晗霄把她的思想扼杀在摇篮中：“别想了，他不会让的。”
“凭什么？”徐焕槿不服气。
“你能做到心无旁鸳，在所有人都心惊胆战的时候把握住全局吗？”陆晗霄替她回答，“不会，这样的态度只会越弄越乱。”
我会越弄越乱吗？可我只是想见见江析笕而已啊。
徐焕槿懊悔无比，几日的压抑在这一刻爆发开。
她悄悄转过身，背对着陆晗霄，头抵在窗上，在只有本人能看到的地方默默留下了一筐酸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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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现场。
苏凡指挥着一众队员，自己操纵着四五台机器：无人机、自动挖掘机、自动监测仪……
叶曦藤对着一旁的实习队员安慰道：“别哭了，江组会没事的。”
那个实习队员就是江析笕某天让她去梳头的女队员，她和江析笕虽说不亲，但想江析笕安安全全是真的。
不远处，生命探测仪突然发出尖锐响声。
葛辽听见后快速报告给了苏凡：“苏副组！有生命迹象！”
叶曦藤和打了鸡血一样往下使劲挖，苏凡朝着对讲机里提醒：“小心点，不能让江组二次受伤。”
叶曦藤于是放慢手上的动作，那颗心越来越燃，心想：江组马上就要得救了！
努力了20几分钟，在和抢险组交换之前，叶曦藤终于挖出一只手臂。
激动期间叶曦藤甚至忘记了他们都身穿天蓝色作战服，那只手臂是什么也没有穿的。
叶曦藤在看到不是江析笕时腿都站不稳，蹲在地上抱着头，蒋亦深费力把受害者拉出土壤，无语道：“这不是伤员，你要一视同仁。”
抢险组在2号集散点准备交换，苏凡带人一撤，孟炀就立刻接上去。
叶曦藤沮丧的和蒋亦深说：“你懂什么，江组我可是一直拿他当我干妈看的。”
蒋亦深把水抛给他一拼，不知是感慨还是什么：“江组才二十九岁，她怎么当你干妈？”
叶曦藤上直升飞机啃了个压缩饼干：“江组真是厉害，年轻有为，女强人。”
蒋亦深肯定的和他击了个掌：“我也这么想，江组命这么好……会没事的。”
半个小时后，江析笕伤痕累累地被孟炀抱上了担架。
驻站的陆晗霄后来对苏凡说：“有呼吸没心跳，呼吸也很微弱，很多处擦伤，还好江析笕知道要怎么保护自己，没伤太多致命的地方，又没有伤口感染就是另一回事了。”
陆晗霄叹了口气，抱住苏凡的胳膊，心说谁还管保持距离：“我好怕你有一天也这样，那你留我一个寡夫可怎么办啊？”
苏凡这回没有推开他，失去战友的感受是不好受的，更何况战友还生死未卜。
他回抱住陆晗霄：“我不会的，但是，我们俩目前为止没关系。”
陆晗霄耍赖说不，苏凡摸摸他的头：“行了，履行你的职务，还有，把徐焕槿和江析笕分开来，不要让她们在一架飞机。”
陆晗霄很聪明，立刻就懂了，往舱门外看一眼，徐焕槿还在飞机上，目光完全放在受伤的村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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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常规做了没？”
“换人！”
“滴……滴……”
“快！心跳有在恢复了！”
“除颤仪！除颤仪呢？”
“滴……滴……”
徐焕槿无力的端着一杯热茶坐在护士台的座位上，靠着一旁的小护士闭上眼。
小护士被徐焕槿吓到了：“徐……医生，你……你没事吧？需不需要我帮你申请个病房休息一下啊？”
徐焕槿摇摇头，把热茶放在桌子上，揉了揉太阳穴。
“徐医生。”镇定的男声在头顶响起，小护士抬头看了一眼，拍拍徐焕槿的肩：“徐医生，陆副主任来了。”
“嗯？”徐焕槿没有力气应付反方辩友了。
“江析笕的病危通知书，签一下。”陆晗霄把纸和笔放到徐焕槿面前，“杨站说交给你，他知道你们的事。”
徐焕槿稍微睁开一点眼，对小护士说：“给我读一下。”
小护士照着上面读了一遍，陆晗霄不耐烦打断她：“就是重症吸入性肺炎?，方才休克过一次了。”
徐焕槿从小护士肩上把头抬起来，指腹摩挲白纸的边缘，按着肌肉记忆签下自己的名字。
陆晗霄见多了这种状况，叹了口气让徐焕槿和他走。
徐焕槿不知道陆晗霄要带她去哪，定睛一看发现是ICU。
徐焕槿差点又背过气去。
陆晗霄给徐焕槿丢了件衣服：“进去看看，我不打扰，顺便拔个针。”
江析笕总是绯红的双颊染上苍白，重症监护室的灯光是偏冷的，江析笕躺在底下，氧气面罩包裹住她干燥的双唇，滴滴响着的监测仪唤醒了徐焕槿。
徐焕槿抿嘴，不该是这样的……
不该是这样又会是怎么样呢？她不和江析笕吵架，江析笕就不会出队了吗？江析笕就不会毅然决然什么都不顾拽紧伤者的手臂了吗？
心理原因罢了。
但……如果她没有和她吵架，江析笕会不会就不会心情那么糟的出队，会不会老老实实待在集散点等她，对视的一瞬间相视一笑。
“砰”的一声，陆晗霄出去了，留下徐焕槿和江析笕两个人在这狭小的空间面面相觑。
其实只是徐焕槿单方面看江析笕，江析笕可不会再施舍给她一眼了。
徐焕槿慢慢渡步到床头，现在的江析笕很像大学时期什么都并不在乎的江析笕。
不在乎不是因为她自大，是因为没有人理她，没有人和她交心，所以满不在乎，只需要管好自己就行了。
徐焕槿情不自禁叫了她一声：“江析笕……”
麻药的药效没过，徐焕槿明白江析笕不会和她对话，可此时此刻她就想听听江析笕的声音，以确保这个人还在她身边，还没有从世界上离去。
徐焕槿想拉一下她的手，动了动，最终还是放弃。
走出门外，一个她不太熟悉的人等在外面。
“徐医生。”男人开口。
“怎么了？”徐焕槿认为这应该是某个病人的家属。
直到从他高大的身后看见陆晗霄。
“？”徐焕槿重新审视这个人。
“我们到值班室去谈吧，我有事和你说。”男人先走过去了，陆晗霄蹦蹦跳跳跑在他身后，这样子连徐焕槿都迷惑了。
这他妈是陆晗霄？
“我是苏凡，江析笕应该和你提过。”苏凡坐在座位上，陆晗霄头头是道补充道，“我老公。”
苏凡警告的瞪他一眼，陆晗霄笑嘻嘻的：“我还要去住院部，先走了啊。”
苏凡没说话，片刻才道：“江析笕对你很好，你有没有感觉到。”
徐焕槿低头：“还行。”
“什么叫还行？”苏凡蹙起眉，“她对你提出分手花了很大决心，分明劳累想休息，回到救济站却还要遵循自己的本职，跑去大老远的乡下工作，第二天还有泥石流要出队，最后险些牺牲。”
徐焕槿听到“牺牲”两个字就想捂住耳朵，可这是和江析笕有关的事，她盼望着去了解：“她不太和我说起工作上的事。”
“那是因为她怕你担心她。”苏凡冷冷的，“她怕她的事情让你分心做不好工作，什么都不告诉你，一个人承受下所有。”
徐焕槿张了张嘴，苏凡继续：“你从前的温柔阳光我是见到过的，随着七年流逝，你是不是不太想接受她了。受不了了可以说，大不了就像现在一样分手，顶多伤心个几天几月。江析笕先提的分手，代表她已经对你失望了，那么……”
苏凡一字一顿：“追，回，来，就，没，机，会，了。”
徐焕槿冷汗直流，她虽然最近对江析笕态度是差了点，可是她真的没想过和江析笕分手。
一辈子没有江析笕，太难熬了。
她宁可陪她从天国到遥远的乌托邦，从虚无缥缈的银河到满目星辰的海平面，也不愿意一辈子见不到江析笕。
“不……”徐焕槿这句话同谁说都不对，挣扎着否定苏凡。
“是真的。”苏凡没多啰嗦，推门离开了。
徐焕槿双目放空，无措的收起指尖，被某样物品阻拦。
徐焕槿往手心里看，江析笕曾经送她的手链不知何时被盘成一圈，纠缠着等待主人将难舍难分的珠子解开。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重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