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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挺兔然的 ...

  •   裴宁还是被人赶进了茅房,假模假式地开始解裤腰带。

      “当啷”

      哎呀,不小心撞了下门。

      果然,外面的人发问道:“裴宁,你在里面干嘛?”

      “云若,你能不能进来一下,我一个人好像不太行啊。”

      徐云若:“……”

      裴宁趁热打铁,又倒吸一口凉气:“嘶。”

      “又怎么了。”

      “呜呜,没事云若你不用管我,刚刚低头的时候头上的伤口被扯到了,有点痛。”

      这招果然有效,门被推开了,徐云若立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瞧着裴宁这幅衰样。

      “就这一次。”

      这可真是听话得太超过了,连这样过分的请求都可以答应,他的云若连对他这种坏透了的人都狠不下心。

      徐云若一口银牙快咬碎,蹲下来偏过头,把手伸到他腰侧去解那根系得乱七八糟的带子。却见一团毛茸茸的东西猛地弹了出来,差一点就撞在他脸上。徐云若吓得往后一缩,定睛一看,是一只深褐色的兔子。徐云若瞪着这只近在咫尺的兔子羞愤交加。

      “好了。”徐云若以为完成了任务起身就要走,却被裴宁拦住。

      他理直气壮:“还没结束呢,云若帮忙帮到底呀,你走了它怎么办?帮我扶着它,万一跳下来摔着了……”

      “你别得寸进尺。”

      “真的,你要是不信,我现在就试给你看,不过你要站远点,万一弄到你身上……”

      徐云若认命地半蹲回去,感受到灼热的目光把他的后脑勺都要盯出个洞来,咬紧了牙关,想象自己就当是给阿狸吧尿。

      水声终于停了,徐云若松了口气如释重负地把兔子塞给裴宁,刚要站起来,那只兔子却又恋恋不舍地从他掌心里探出脑袋,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手指,才总算是缩回去安分了。

      徐云若猛地收回手:“它就不能消停一会儿吗。”

      裴宁:“你别管它,它待会儿就会老实了。”

      徐云若扭头就跑去舀水洗手,裴宁撤下了嬉皮笑脸的样子,默默走到人身后,言语近乎恳求,真诚地说:“云若,是我不对,怎么跟你道歉都没办法弥补,你也看到了,我一见你就忍不住想靠近,所以如果你还是不想见到我,我现在就可以走,你不要勉强,这次……麻烦你了。”

      说着就顺势跪下,给徐云若磕头磕得邦邦响,大有听不到答复不罢休的架势。徐云若转过身扶起额头上还带着伤的少年,终于是于心不忍,难道自己真的是太计较了?怎么说自己也虚长了他这么多岁,算他的长辈,这样把人抛弃,实在是做不到。

      “进来吧,伤口我再帮你处理下。”

      徐云若把人从地上拽起来,只见额头上的伤果然又发炎了,家里的草药不够了,本来该去镇上买,但药铺的药好,价钱也贵,一副外敷的消炎药要几十文,裴宁现在在家养伤吃喝都是他供着,私塾的束脩每月就那么多,能省则省。好在山上还有药草可采,他年轻时常去,明天采些金银花蒲公英好了,虽说比药铺的成品差些。从前他头痛发作没钱抓药的时候也是这么过来的,没道理现在多了个吃白饭的就娇贵起来。

      晚上裴宁果然又赖在他卧房不走,说害怕他反悔趁自己不注意就走了,徐云若懒得争辩随他去了,这是他的家,他怎么可能说走就走?两人一个躺着一个在床边趴着凑活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徐云若悄悄起了床,刚把背篓背上就听见裴宁幽幽发问:“你去哪里?”

      “去山上采些草药。”

      “我跟你去。”

      “……随便你。”

      时令到了秋日,山头的庄稼树木业已泛黄,两人沿着山间小道往山上走,薄薄的晨雾掩映着山林,,曲折的小道也越走越狭窄。徐云若在前头时不时停下来拔两棵药草,裴宁亦步亦趋跟着他,也有样学样跟着偶尔拔一棵不知名的草,抖抖泥就往他背篓里扔。

      徐云若回头看了一眼,都是些什么荠菜苋菜之类的,他无奈,只能由着他乱摘。

      两人又跑到溪岸边挖了一阵儿。徐云若估摸着够用了,正要提议往回走,一阵风吹过,枝繁叶茂的树木被吹得飒飒作响。

      不、不是树。

      徐云若瞬间僵住,停下了手上的动作:“裴宁,别动。”

      凝神细听,只听见身后灌木丛中传来沙沙的声音,他缓缓朝着声音的源头看去。

      一只灰黑色的野猪从灌木丛中探出头,体型巨大圆滚滚的,绿眼睛直直地盯着溪边的两个人。

      “退后。”徐云若说着弯下腰从地上捡起一块鹅卵石,握在手里,估摸着什么时候给它来一下。

      野猪冲过来了,徐云若一闪身,石头砸在了它的前爪上,这野猪的皮厚得很,这下对它来说就像挠痒痒一样,反而激怒了它。它挥舞着獠牙又冲徐云若奔来,被他堪堪避过,踉跄抓着裴宁跑到溪边。

      两个人站在溪边,身后是湍急的溪水,面前是愤怒的野猪。

      怔忡之时裴宁一把抓住了徐云若的手腕:“跳进去,野猪不会水。”

      冰冷的溪水淹没了头顶,徐云若浑身一激灵,肺里的空气也变得稀薄,他下意识扑腾两下,只觉得脚底空荡荡的,怎么也蹬不到底。

      就在他快要窒息之际,一只精壮的手臂环着他的腰,把他往上提。

      “咕噜咕噜”

      两颗脑袋瓜浮出水面,劫后余生般呼吸新鲜空气。野猪在岸上徘徊了一阵,似乎是欣赏够了他们狼狈的模样,哼了一声回山上了。

      两人终于上了岸,像两条搁浅的鱼一样瘫坐在地上,背篓里的药草弄丢了大半,只剩几根金银花还黏在背篓边缘。

      徐云若打量裴宁一眼,包扎伤口的布条被浸湿了,正往外渗血,看起来就不容乐观。

      “让我看看。”徐云若心道不好,快步走过去扯开湿透的布条,裴宁一哆嗦,只见他的伤口被泡肿了,但好在没有撕裂,回去后还得重新清理消毒,否则一旦化脓可够他受的。

      徐云若在心中埋怨自己,这伤口不能碰水的,怪他没想到。

      他把疼得龇牙咧嘴的裴宁从地上拉起来,抬眼环顾四周,方才逃跑的时候辨不清方向,现在看来他们已经到了离村子很远的地方,而前方是一处断崖。怪不得此处这么寒冷,风都凉飕飕的,原来是到了山谷深处。

      “往前走走,找个地方过夜吧。湿着衣服回去怕是要着凉。”

      暮色已经在天际弥漫开,今晚怕是回不去青川村,只能暂时找个地方过夜,着凉还好说,他更怕裴宁的伤裂开。

      徐云若注意到崖壁上有个黑黝黝的洞口,指着它示意裴宁看过去:“那边有个山洞。”

      两人慢慢挪动到了洞里,让徐云若惊讶的是,山洞里地上竟然还铺着层干草,大概是有猎户在这里歇过脚。

      徐云若把背篓搁在地上,环顾一圈,捡来几根小树枝,又找了个红褐色的石块,三两下便打着了火,昏暗的山洞里终于有了一点光亮,他把树枝一根根架好看着火苗稳定才放下心。

      裴宁看着他忙前忙后,弯了弯唇。

      “云若,我想把衣裳脱下来烤烤火,可我这手……”

      徐云若看着他一副可怜样,不置可否。裴宁见他迟迟不动,继续道:

      “你帮我脱一下呗,湿衣裳贴在身上难受。”

      徐云若脸上莫名泛出薄红一片,都是大男人,怕什么!他咬着唇,别过脸去,解开裴宁的衣带,将衣服从他身上剥下,裴宁乖乖地任他摆布,少年确实被他养壮了些,肩膀宽阔腹肌清晰。

      裴宁看着徐云若红得滴血的面庞满意地挺了挺胸膛。

      “轮到你了。”

      “什、什么。”

      “你也把衣服脱了呀,云若,你身子不好,染了风寒就糟了,这荒山野岭的我去哪儿给你找大夫?”说完还贴心地背过身去,面朝洞口坐下,把风帮他挡得严严实实,表示自己绝不偷看。

      徐云若也知道他说的没错,再羞涩下去反倒显得自己心里有鬼,终于抖着手去解自己的衣带,旧外衫很快褪下,里衣贴在身上勾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肢,能勾出男人心里最阴私恶劣的占有欲,没有衣物的遮蔽他很不自在,只得蜷缩起身体,挡住了……

      “可以回头了。”

      裴宁转身回来,看了他一眼就把刚脱下来的外衫搭在腰间,徐云若别开眼,靠着石壁闭目养神,过了很久,他感到一团热气靠近了他的身旁,是裴宁挪到了他旁边,隔的距离有些近了,能感受到他身上温暖的热度,驱散了周围的寒气。

      徐云若没有睁开眼,今天发生的事有点多。折腾得太累了,很快沉沉睡去。

      他是被胃里火辣辣的灼烧感叫醒的,,火堆已经燃尽了,天也泛起鱼肚白,山洞里安静得过分。

      等下,裴宁去了哪?徐云若这才后知后觉这么一个大活人竟然丢了,连原本在火堆旁烤干的衣服也不见了,他连忙起身在山洞里翻找着,又去了洞口张望,目力所及之处尽是茫茫的山林,偶尔掠过一只麻雀蹦蹦跳跳地跳下来又飞走,哪里都没有裴宁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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