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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 21 章 兔兔可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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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怀绕了出来。
“跟我来。”
他推开内室的门,示意徐云若跟进来。屋子里半掩着窗,苦涩的药味消散了一些,倒比外间好闻点。他让徐云若坐在矮塌上,自己搬了张板凳坐到他身旁,大手轻轻拢住徐云若的肩,好看清楚他身上不适的地方。
距离离得近了,尹怀能闻到他发上清淡的香气。
徐云若僵得很。说起来从小到大,除了裴宁还从未有人看过他的小兔子呢。
他雪白的小脸烧成一片,下意识往后缩,又咬咬牙,怀里一动,一对小白兔跳了出来,不过巴掌大,瞪着通红的眼睛瞧着眼前的陌生人,可爱得紧。
“徐公子怎么还带了兔子来?”
“是在路上捡到的,看它实在可怜就带在了身上……”
“放松。”
尹怀强迫着不让自己的手发抖,拧了热帕子轻轻覆上去,用掌心慢慢推拿着,徐云若咬着唇没出声。小兔子因为淤堵而微微发烫,而小白兔的主人正眼尾泛红,用近乎恳求的眼神看着他。
兔子避开他的手想躲起来,又扭头望了望他,慢慢挪回来把自己送到尹怀的手里。
过了一会儿,那处终于被通开了。尹怀收回手,转身去整理药案。徐云若飞快地整理好衣襟,把兔子揣回怀中。
飞速地穿好衣物,徐云若连头都不敢抬,盯着自己的鞋尖道了谢。
尹怀转过身来,又把昨天那张方子誊抄一边交给他:“这个方子继续喝,以后若还是同样的毛病,就来找我。”
“万一我不在医馆里,你就多等一等……别去找别人。”
徐云若点点头,把药方收好却没有马上走,他犹犹豫豫地抬眼去看尹怀,刚好那人也在看他,两人视线短暂相接又同时移开。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闭嘴,尹怀把后脑勺扣得沙沙响,在心里给自己骂了一通。
徐云若鼓起勇气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不等尹怀应声,转身推门出去。
约莫两盏茶的功夫,徐云若气喘吁吁地进来,把一个油纸包推给了尹怀,尹怀虽然没有打开包装但是也闻到了糖糕甜腻的香味。
“顺路买的,不太值钱。”
尹怀总是少收他的药费,这让徐云若很是过意不去,从前给裴宁买过这种糖糕,想来他们这种年纪的人都会喜欢的吧。
尹怀很给面子地拆开油纸包,当着徐云若的面拈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尝。
“那就谢过徐公子了。”
……
两人就这样熟稔起来,有时阿夏来医馆时心情不好,一到陌生环境就认生,馆里满是陌生人和熏人的药味,让她害怕极了,每到这里就要哭一场,尹怀会放下手里的活儿,接过孩子抱着哄她,阿夏显然很喜欢被这个叔叔哄,没两下就又会恢复平静。
日子一天天过去,阿夏一边病着一边成长起来,从小葫芦似的一团肉团长大得会认人了,尤其在看见尹怀时,会咯咯笑起来。尹怀每次看见她笑都忍不住逗她,拿一片马齿苋在她鼻子前面晃来晃去,阿夏伸手去抓,抓住了就往嘴里塞,然后被苦得皱起小脸,把马齿苋吐在尹怀掌心里。
“苦吧?”他也不恼,把草药接住,“上回给你尝了还不长记性,这回竟然还往嘴里塞?”
阿夏还不会说话,只能咿咿呀呀地发出愤怒的控诉,尹怀被她锤了两下,变戏法似的掏出一颗蜜饯塞进她手里,阿夏立刻用双手抱着蜜饯啃得口水直流。
尹怀把被阿夏吐出来的草药处理好,去内室洗手,等他回来时,徐云若正给女儿轻轻擦拭着脸上的口水。孩子在她怀里不安分地钻来钻去,把衣襟蹭得微微敞开,能看见衣领处露出一片被粗糙的衣料磨得粉红的皮肤。
“嗯……阿夏,别闹了。”
啧啧,果然是要想俏一身孝。尹怀发现徐云若穿来穿去总是几件素色的旧衣裳,腰身不似未出阁的姑娘那般纤细,带着生产后的丰腴,到底是生养过的身子。
他平日里不佩首饰,头发只用木簪子随意地挽着,反倒比那些满头珠翠的美人更让人移不开眼。
这个人,从前究竟是谁的?
尹怀只能打听到他是从很远的外地来的,问起孩子的父亲从来不接话,不是岔开话题就是干脆沉默。
他脑子里开始天马行空,徐云若曾经的男人大概是个读过书的,有点家底,会说漂亮话哄人,要不然怎么哄得徐云若给他生了孩子?然后那人大概是飞黄腾达了,娶了门当户对的妻子,把徐云若忘得干干净净。
真是个不折不扣的混蛋!
尹怀越想越气,在心里把那个素未谋面的抛妻弃子的男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尹掌柜?尹掌柜?”
尹怀意识不到自己发了多久的呆,回过神时,徐云若正站在他面前跟他道别,他木讷地向人挥了挥手。
这大概是他见过最要命的病人了。
与尹怀告别后徐云若抱着孩子走出医馆,阿夏在他肩头念叨着什么,搞得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尹怀对他的好他不是感受不到,只是每当这个时候,那个他已经竭尽全力不去想的名字又会出现在他的脑海。
不,不一样的,没什么可比的。
阿夏被颠了下,小手攥着他的衣服。
“尹……尹……”
……
尹怀这天给医馆隔壁的茶馆送了几包配好的凉茶,回来时绕了点路,恰好经过徐云若的私塾门口。
原先他只听说这间私塾条件一般,没想到竟然破败成这样,土坯的院墙当中缺了好几个豁口,用砖头塞住了勉强挡风,屋顶的青瓦片也稀稀拉拉地缺了好几块。
这环境估计连老鼠见了也得绕路走啊。
而此刻徐云若正站在一张摇摇欲坠的桌子上,颤颤巍巍垫着脚试图修补屋檐,纤细的腰肢在宽松的衣衫下难以看出形状,不免有些可惜。
只见桌子嘎吱一声摇晃一下,徐云若赶紧稳住重心,手心沁出些汗来,他身量不算太高,够得很是费力,于是又垫了垫脚尖。
还是够不着。
像是在和他开玩笑一样,每次都只差这么一点点,徐云若有些气馁地叹了口气。
尹怀看着徐云若和那破桌子较劲,越看越想笑,再这么下去1徐云若大概到天黑都补不好那破屋顶,于是笑着摇了摇头,轻手轻脚走过去,直接到了他身后。
徐云若正全神贯注,没察觉到背后多了个大活人,突然一双胳膊穿过他的腋下,把他稳稳当当的地托了起来。
“唔……”
毫无预兆的陌生触感使他不由得瞪圆了眼睛。
“够得着了吗?”是尹怀的声音。
徐云若大脑短暂地断了线,他本想挣扎一下,但这桌子本来就不稳当,万一两个人都摔下去岂不是更丢人?
他只好强迫自己赶紧干活。
“你怎么走路没声音的。”
身后的人轻笑一声:“是你太专心了。”
徐云若脸上泛了红,咬着牙把手伸向裂缝的瓦片,撬出来换成新瓦。
有了两个人的努力,屋顶很快修好了,尹怀虽说舍不得怀里的温香软玉,还是把徐云若放了下来,徐云若一落地就往后不自然地后退两步。
尹怀看在眼里,扯出一个笑容,弯腰检查一下方才踩的那张跛腿桌子,又敲了敲桌面,桌子吱吱地发出悲鸣。
“这桌子腿也该修了,还有这窗户纸也漏风呢。”他环顾一圈这间破败的私塾,“回头我给你列个清单,该修的修,该换的换。要不然冬天没法待。”
他语气里带了几分责备,“而且你这样踩着桌子很危险,知道吗?”
徐云若听出他的语气,有些心虚,目光一转,小声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凑不出请人的银子,才只好自己上去。我不是故意的。”
“……行了。”尹怀别过脸去,抬手揉了揉后颈,“我又没凶你。”
“我这不是怕你摔着么。”
没有人帮忙,这还不好办么?
“我明天没有病人,你也没课吧?我铺子里有现成的砖和窗纸,一起来?怎么样。”
徐云若还没来得及推辞,尹怀已经替他决定好了,头也不回溜出了私塾。
第二天尹怀果然如期而至,背着个竹篓,装满了砖块木板之类。两人花了一整天把私塾修整了,忙到傍晚才休工。
“尹掌柜,今天多亏你帮忙了。我……我不知道怎么谢你。”
这话确实没说错,徐云若认真盘算了自己是否有能拿来当作谢礼的东西,微微蹙起眉来。
唉,家里实在是没什么值钱的物件了。
“徐公子,”尹怀忙打断他,“忙了一整天,去我那儿吃口热饭吧。我家灶上温着汤呢。”
徐云若一怔,忙摆手:“这怎么使得,本该是我谢你,哪有还让你管饭的道理。况且我一个独身父亲还带个孩子,叫人看见你招待我这样的人,不合适……”
尹怀眉头一皱,表情困惑:“怎么不合适?”
“就是……”徐云若咬了咬嘴唇,不知该怎么表达,“我一个、我这样的身份,去你那儿吃饭,叫人看了要说闲话的。”
尹怀沉默了片刻。
徐云若以为他终于明白了,正要松口气,却见尹怀一脸严肃地开口:
“那怎么着?徐公子的意思是,我没孩子,就不能请你吃饭了?”
徐云若:“?”
“这规矩可没听说过。”尹怀越说越来劲,痛心疾首地叹了口气,“我光棍一条,没老婆没孩子,想请人吃顿饭还得先借个娃来不成?”
“什、什么?”徐云若还没反应过来这两句话之间的联系就听人接了句。
“而且告诉徐公子一个秘密,我家有猫。”尹怀神秘兮兮地覆在他耳边轻轻说。
“会后空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