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2、第 22 章 大的舒服 ...
-
尹怀家的院子不大,那只传说中的猫正四脚朝天摊开在地上,通体雪白,体格壮硕油光水滑,一看就是伙食极好。
徐云若抱着阿夏呆在门口没敢立刻进门,他太久没以客人的身份去过别人家里了,总有些拘谨不自在。
尹怀见他这模样一笑:“进来啊,我家的桌椅板凳还能咬你一口不成?”
他说着弯下腰把糯米抱起来,猫儿很温顺,见了陌生人也不怕,反而眯起了眼睛,爪子在他襟前划拉着。徐云若下意识腾出手摸了摸糯米,确实手感扎实。
阿夏探头探脑好奇地看着糯米,很感兴趣地伸出手就想去抓猫儿的毛。
“别调皮。”徐云若赶紧拉开两人的距离,阿夏瘪了瘪嘴,用脑袋蹭着他的心口,这孩子打小养成的习惯怎么都改不掉,总是爱往他的那处钻,徐云若不免无奈地摇摇头,轻声安抚着阿夏。
尹怀看他终于放松下来,转身往屋子里走:“我去给你们倒茶,糯米难得让外人摸,你就帮我多抱它一会儿吧。它最近掉毛,正好帮它梳梳。”
屋子里收拾得很干净,陈设简洁雅致。尹怀把茶端了上来,桌子上也已经摆好了菜,看起来就是早就准备好的,只是不像是自家做的,很是丰盛。
碗筷摆了三副,其中一副是专门给阿夏准备的小木碗和小木勺。
徐云若落座后一手托着孩子的小脑袋,从碗里舀了一小勺鲫鱼豆腐汤,先自己试了试温度,才送进阿夏嘴里。
尹怀看着这一幕咽了咽口水,面前的徐云若正微微低着头给阿夏擦拭着嘴角,阿夏调皮地不肯吃第二口,徐云若轻柔地笑着。这场景倒真像是温馨的一家三口一般,尹怀没有意识到自己看得有些呆愣了,一时间忘了言语。
徐云若把阿夏喂饱了,又给孩子擦了擦脸和手,阿夏仰着脸任他擦,看着她乖乖的不闹了,这才顾得上自己。他端起面前那碗鲫鱼汤,低头喝了两口。
尹怀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下一滑,落在他衣襟前又倏地收了回来,耳根发热。
徐云若并未察觉,放下汤碗又夹了些菜,嘴角沾了一点汤汁,自己浑然不觉。
尹怀瞧见了,抬起手朝他伸去,落在了他玉白色的脸颊上。先轻轻蹭过唇角,将那点污渍拭去,紧接着顺势捧住了那微凉细腻的小脸,轻轻捏了捏。
嗯,手感不错。
徐云若怔住了,抬眸看他。
尹怀神色自若:“沾了东西。”说完便起身,端着空碗碟进了灶房。
菜虽然是从饭馆带回来的,饭后洗碗的活儿还是得尹掌柜自己来。等尹怀洗完碗出来,就见徐云若站在廊下,面色有些窘迫,一手环在胸前,像是想遮掩什么。
“怎么了这是?”
徐云若犹豫道:“尹掌柜,你家里有没有多余的衣服?我这衣裳……”
他话没说完,尹怀下意识往他胸口瞥了一眼,前襟那处沁开一点的水痕,实在有些藏不住。
尹怀的喉结滚了滚,面上倒是尚且还过得去:“有,你等着。”
他转身进了里屋,翻出一件素色长衫,料子软和。徐云若飞快说了句“多谢”,把孩子交给他便抱着衣服往房里去了。
阿夏不安分地从尹怀的怀里挣脱出来,想去抓糯米的尾巴,糯米不动声色地移开了尾巴。一人一猫无声对峙着。
徐云若很快换了衣裳走出来。尹怀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宽大了一圈,微微松散着,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仿佛散发着香甜的气息,
尹怀看了他一眼,眼里满是欣赏:“挺合身。”
徐云若扯了扯袖口:“太大了。”
尹怀:“大点好。”
大的才舒服。
正在这时,阿夏扑了个空,眼看着就要摔倒。尹怀眼疾手快地拽住了她的后背,刚好碰上了徐云若同时伸出的素白双手。
“抓到你了。”尹怀说。
徐云若:“?”
……
尹怀送他们父女俩到客栈门口,阿夏已经头一歪睡了过去,口边流着哈喇子。
夜色正浓,过于明亮的月光照得徐云若眼睛有些发疼,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有件事想向尹怀打听。阿夏三天两头抓药,尹怀从不催药钱,可他不能老是这么厚脸皮。
“尹掌柜,我想问件事,镇上有没有别的营生可做吗?束脩之外我还想再赚点碎银子。”
毕竟这么老是接受人家的恩惠也不是个事。
“不用,你缺什么就来找我,不要为了几两银子去外面奔波,阿夏还小,再说你身体也没好透。”
虽然知道对方说的是关心自己的话,是好意,但欠人的滋味并不好受。徐云若还是难免失落,低下头不愿意再说什么。
徐云若当然看得出尹怀对自己的心思,他又不是傻子。
一个独身男人,平日里对他这样照顾不说,还放着生意不做天天围着自己转。尹怀是个好人,稳重妥帖有分寸,不会让他担惊受怕,但他也知道自己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
这样的自己又怎么能配得上他呢?
“下回见!”尹怀眉眼弯弯,冲阿夏挥挥手,用口型说了句。
第二天傍晚散了学,徐云若把课桌上的字帖收好,正要关窗锁门,发现院里的草丛里有个鬼鬼祟祟的人影。
走近一看,是班上的学生阿伟,今年刚满十岁,跟他爹张叔长得一模一样,圆脸圆眼睛,瞧着很可爱。只见他正弓着身子蹲在墙根下,屁股朝天撅着。徐云若悄悄凑过去一看,阿伟手底下扣着一只油光水滑的大蛐蛐。
“阿伟,你又在玩蛐蛐哦,休息一下好不好。”
阿伟吓了一跳,到了手的蛐蛐从手下溜走了,他手忙脚乱地去扑,却还是没捉住,眼睁睁看着蛐蛐蹦得不见了,这才哭丧着脸抬起头,委屈巴巴的样子:“先生这是我蹲了一个时辰才逮着的!”
阿伟扼腕惋惜,又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眼天色,脸色突变:“完了完了,我爹让我散学回去帮忙搬货的……”
“阿伟!”
私塾院门被一把推开,进来的是个中年男人,四方面膛晒得黝黑。
他进门先草草冲徐云若行了个礼,然后锁定目标,一把拎起阿伟的后颈,像拎小鸡崽一样:“让你散学赶紧回家,你倒好!躲在这玩蛐蛐。”
阿伟被他爹拎得双脚都离了地,只能在半空中扑棱着胳膊。
他爹拎着他就要往外走,突然想起什么,又折回来,换上一副不太好意思的表情。
“徐先生,对不住啊,刚才光顾着训这小子,差点忘了正事。”
“是这样的,我在镇上的竹宴楼的掌柜兼主厨,店里的生意做得大了,得讲究排场,光有好菜还不够,想着给席上找几个能陪客人说话的体面人。”
这种人在行内叫清客,倒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行当。
刘掌柜语气诚恳:“我前阵子就想跟先生提这件事,但一直没找着机会,今天正巧碰上了,就想问问先生愿不愿意。徐先生是读书人,去了就肯定能给宴席增光添彩。”
这番话说得到是实在,徐云若沉吟一会儿。
“我考虑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