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抛弃的貌美孕夫》海盐波波

15、第 15 章 怀了小猫

　　就在这时诊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了条缝，张大壮端着煎好的药和一碗热汤站在门口探头探脑，黝黑的脸上满是焦急：“徐先生，怎么样了，我给还你带了点吃的。”

　　“大壮，徐先生没什么大事，就是身子虚，你先回去吧，我这儿还得给他扎几针，外人在不方便。”

　　“可是……”

　　“回去吧回去吧，人放在我这儿还能出什么事不成？”

　　张大壮看向了床上躺的徐若宁，换来了后者微微点了点头，这才不情不愿地被大夫请出医馆。

　　见人一步一回头地走了，大夫把门关严，转身回来把张大壮煎好的药端到徐云若眼前。

　　“先喝了药，喝完我给你扎针保胎。”

　　徐云若接过药碗，酸苦的汤汁划过喉咙带来一股反胃感，老大夫看他这这副样子到底心软了。

　　“你家里人呢？孩子的父亲知道这事吗？”

　　徐云若沉默着，发呆一样看自己伸出的细瘦胳膊，老大夫没再追问，取出银针一根一根往他上面扎。

　　老大夫叹口气：“这事还要你自己拿主意，要不要告诉旁人，都是你自己的事，我只管保你父子平安。”

　　徐云若眼底一点一点泛起水雾，轻声说了句多谢。
　　……

　　徐云若从医馆走出来，手里拿了一串药包，还没抬脚就瞧见了站在街对面缩头缩脑的张大壮。

　　最近下了场雪，天气有些冷，他双手都揣在怀里打着哆嗦。

　　“徐先生！我送你回去。”

　　徐云若意外地看他一眼：“你一直在等？”

　　“嗯，也、也没多久，我就是想着你一个人走回去的话太远了，万一路上头晕摔着怎么办。”

　　以他现在的样子，要独自走回去确实勉强，没什么逞强的必要。徐云若点了点头：“那麻烦你了。”

　　张大壮喜笑颜开，赶紧接过他手里的药包，又觑了觑他的脸色，试探道：“要不还是我背你？我力气大。”

　　“不用。”

　　“那我扶着你？”

　　“……随你。”

　　张大壮欢喜地把胳膊递了过去，徐云若犹豫着挽住他，感受到身旁人冰凉的体温，张大壮心里又是一揪。

　　两人走在大街上，汇入热闹的人流，徐云若想到不过几个月前的中秋，这条街上也有这么多些人，灯火通明，只不过身边陪着的人不在了。

　　他不年轻了，这辈子做过最出格的事就是收留了这个来路不明的少年，然后……怀上了孩子。

　　真是荒唐啊，该怎么跟裴宁说呢？他对自己说过的那些甜言蜜语又几句能当真呢？少年人血气上头的时候什么话说不出来，过了这么长时间……说不定连他长什么样都记不清了。

　　天光慢慢暗淡下去，晚霞沉入棕褐色的山脊，他看见了自己那座小院子在暮色里忽隐忽现，他突然觉得恐慌，鼓起勇气之后发现对方对自己避之不及，这是他一辈子都不想再体会的感觉。

　　“徐先生，是不是又不舒服了？”张大壮感觉到他放慢了脚步，偏头看他。

　　“没，我没事。”徐云若收回思绪加快了步子。

　　张大壮哦了一声，走了一阵又开始碎嘴：“大夫说你身子虚，回去你就安心躺着，有活喊我干就行。要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也别硬撑，我随叫随到……”

　　“大壮。”徐云若温声打断他，“我没那么金贵。”

　　张大壮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一声。

　　听着他叽叽喳喳说了一路，徐云若左耳进右耳出。到家时天已经全然黑了，阿狸见他回来慢悠悠伸了个懒腰。

　　张大壮把药包还给他，又从怀里掏出个火折子：“这个你留着，有时候灶里的火星存不住，煎药的时候用它打火方便。”

　　又不放心地嘱咐几句他才离去，徐云若送走了人，默默回了屋子里坐着，寒冬的夜风带来带着雪沫的清凉气息，他又想起裴宁走之前最后那个早晨。

　　阿狸过来蹭了蹭他的脚踝，徐云若弯腰抱起猫儿。

　　“阿狸，我要出趟远门。”

　　他要去京城，找裴宁。

　　他觉得那个人有权利知道这件事，因为他也是这个孩子的父亲，因为这个孩子是徐云若在世界上最后的唯一的亲人，不管裴宁认不认，他都不会放弃。

　　油灯的火苗忽悠悠地跳着，徐云若借着这灯亮儿先拆了药包检点，大夫嘱咐安胎药里放了几味值钱的药材，要仔细收着，一旦受潮就不中用了。他检查完又重新扎好，又把床底下压着的荷包翻了出来，把所有铜钱和碎银子倒出来数一遍。

　　从青川村到京城，要先做几天牛车到铜乡镇，然后换驿站的马车走官道，快则十来天，慢的话一个月也是可能的。加上沿途的食宿，少说也要几十两银子，而他所剩的积蓄不多，刚好二十两，勉强够用但一点余裕都没有，万一路上耽搁了他就得流落街头。

　　流落街头倒也不是不行，他并非吃不来苦的人，只是肚子里那个小的怕是不答应。

　　“你倒是会挑时候。”他喃喃一句。

　　也不是没想过寄封信告诉裴宁，只是万一信被驿站的驿丞或者哪个手欠的同僚拆了，裴宁大概会变成全京城的笑话。

　　第二天一早他抱着阿狸就去了张婶家。她上下打量他一番，眉头就皱起来了：“徐先生，你这脸色怎么这么差，昨天大壮回来说你在医馆躺了半天，到底是什么毛病啊？”

　　“就是头疼的老毛病，不碍事。”徐云若有些不自然，赶紧转移话题。

　　“张婶，我想托您件事。”

　　“你说。”

　　“我要出趟门，阿狸想请您帮忙照看一阵子。”

　　张婶接过他递来的猫，满脸疑惑。阿狸不习惯外人的怀抱，在张婶怀里扭动几下胖胖的身体，回头不安地朝徐云若喵了一声。

　　“你这身子还出远门？去哪儿啊？”

　　“去京城办点事。”

　　“京城？！”张婶惊讶，转念一想又有了答案，敏锐地眯起眼，“徐先生，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要去找那个姓裴的小子？”

　　徐云若沉默，默认了。

　　张婶欲言又止：“我就知道，当初他来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哪有半大小子赖在别人家里不走的。唉，算了算了，你的事我也不好多问，阿狸我帮你养着，你放心去。路上小心着些啊。”

　　徐云若点点头，转身朝村口走去。

　　牛车吱呀吱呀地走在乡间的土路上，跟犁地一样慢慢地前行，徐云若和几个村民挤在一块儿，车厢里的烟斗味叫人头脑发晕，他只能闭上眼，脸色惨白。

　　对面抱着个奶娃娃的老妇人看了他好几眼，终于从篮子里掏出个橘子递过来。

　　“小伙子，吃个橘子压压恶心。”

　　徐云若闻言半睁开眼，道了谢接过来剥了一瓣送进嘴里，喉头翻涌的酸水确实被压下去几分。她满意地点点头。

　　“一看你就是没好好吃饭，年纪轻轻的总是挑食可不行啊。”

　　徐云若觉得有点好笑。

　　不是没吃饱饭，只是怀了个孕而已。

　　老妇人怀里的小孩似乎是听见了响动，眼睛乌溜溜地瞧着徐云若，突然伸出手去摸他腰间的荷包。

　　徐云若低头，一只小胖手不偏不倚戳在了他肚子上。

　　触感软绵绵的，跟戳普通人肚子的手感全然不同，小孩子大约觉得好玩，又戳了一下。

　　徐云若下意识护住肚子，另一只手想拨开那根作乱的手指，却犹豫了一下。

　　罢了，跟个小孩子计较什么。

　　可那小娃娃偏不依不饶，好奇地开口：“叔叔，你这里鼓鼓的诶。”

　　“我……吃多了。”看着那孩子天真的笑容徐云若觉得很不好意思，只好故作端庄假笑一下，

　　孩子终于被一把捞了回去，老妇人忙向他道歉：“对不住对不住，这孩子手欠，见什么都想戳。”

　　徐云若摇着头说没事，脸红得几乎忘记了呼吸，他还听见那孩子还在小声嘀咕。

　　“奶奶，那个漂亮叔叔肚子里是不是藏了只小猫？”

　　“别瞎说。”

　　“是真的，我摸到了，软软的，跟家里阿花的肚子一样。”

　　徐云若默默扯了扯衣裳把自己包裹起来，又把包裹拽过来搁在腿上，挡住了腹部。牛车拐了个弯，咯噔一下颠簸起来，徐云若没防备，被这突如其来的颠簸吓了一跳。

　　更糟糕的是胸口，泛起了胀痛，闷闷的又酸又麻，疼到时算不上多疼，更像是有些东西呼之欲出……

　　连里衣蹭一下都有些受不了。

　　偏偏那孩子还蹲在他面前，一双眼睛好奇地盯着他的双手。

　　“你这里也疼吗？他戳了戳自己的小胸脯，“我奶奶说过这里疼是因为……唔……”

　　那孩子话还没说完，就被他奶奶一把捂住了嘴。她的脸色精彩纷呈：“童言无忌，童言无忌，你千万别往心里去，这孩子最近话本子听多了，总说胡话。”

　　“是真的！”那孩子挣开奶奶的手，急得脸都红了，“阿花生小猫之前肚子就是这样的，奶奶你还说阿花是吃胖了，结果没几天就生了四只小猫。”

　　“祖宗！你少说两句没人当你是哑巴！”大婶一巴掌拍了拍他，“这孩子嘴没把门的，我回去就揍他。”

　　徐云若轻轻摇了摇头：“不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