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抛弃的貌美孕夫》海盐波波

12、第 12 章 夫君凶猛

　　裴宁感到自己真是做了一个正确的决定，他和徐云若的关系终于微妙地缓和下来。而最让裴宁欣喜的是，他那只歪歪扭扭的木雕小猫已经大大咧咧地蹲在徐云若桌上好几天了。

　　恰逢中秋将至，乡试临近，再过些日子裴宁就要动身去城里赶考了，这些天他白天愈发用功，在案前一坐就是一整天，连阿狸跳上桌捣乱他都不赶。

　　晚饭桌上裴宁夹了一筷子菜，状似不经意开口：“云若，听说镇上有中秋灯会，还有杂耍班子来。”

　　他说着瞄了一眼身前的人，试探似的问：“你去逛过吗？”

　　“去过，不过好几年没凑那个热闹了。”

　　裴宁顿时燃起了希望，他的眼尾微微下垂本就一副惹人喜欢的模样，此刻又直直地望着徐云若，挂起一抹讨好的笑容，极其期待的样子。

　　“那带我去呗，乡试前最后一次了，考完我就……就没空出去逛了。”

　　像是拿准了徐云若对这种语气没有抵抗力，他说这话的时候可怜巴巴的。徐云若在碗里拨了两下米粒，沉默一会儿才答应。

　　“那得早点出门，晚了路上挤。”

　　中秋这天天气极好，两人起了个大早换了干净衣裳出门，沿着乡间小路一路往镇上走，田埂两旁金色的稻子在风的吹拂下蜿蜒连绵。

　　镇上果然热闹，挂满街道的花灯点燃了长街，酒楼前果然有杂耍班子在表演喷火吞刀，围观的人群里三层外三层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到处都是人挤人，裴宁借着人群推搡的由头不动声色地护在徐云若身后。徐云若似乎并没有察觉，正轻轻垫着脚往人群里张望，他个子不算矮，可不巧前头站了好几个高壮的汉子，把他挡得严严实实。任凭他怎么张望也始终只能看到前面人的后脑勺。他抿了抿唇，失望地垂下眼睫。

　　这副明明想看又不肯承认的样子落在裴宁眼里简直分外可爱。

　　“云若，想看吗？”裴宁凑到他耳边。

　　还没等人回答，裴宁已经拦住他的腰一把抱了起来，徐云若只觉得脚下一空，小小地轻呼一声。

　　“裴宁！”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被裴宁抱得有多高，脸颊绯红，手忙脚乱地伸手去拍裴宁，一双纤纤玉手在他身上又拍又打的，跟猫儿踩奶差不多，毫无杀伤力。

　　“看着了没？”裴宁一脸认真。

　　“放我下来，这么多人看着……”徐云若嗔怒里带着几分羞赧，没有任何威慑力。

　　“又没人认识咱们。”裴宁理直气壮，把他往上又掂了掂，又惹得一阵惊呼，徐云若重心不稳地扶住了他的肩膀，“快看快看，喷火的马上要翻跟头了！”

　　徐云若终究还是偏过头去看了一眼，喷火艺人果然连翻了好几个跟头，路边人群发出一阵叫好声。他嘴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又看了一会儿，徐云若在他怀里扭了扭，有点不自在：“放我下来吧。”

　　“看够了？”

　　“……嗯。”

　　裴宁这才恋恋不舍地把人放下来，徐云若落地时脚下一软，身形不稳，裴宁赶紧又伸手扶住了他的手臂，徐云若站稳后立刻把手抽了回去，低头整了整衣冠。

　　“以后不许在大街上这样。”

　　“那在家里可以？”

　　徐云若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转头就走，裴宁双手揣在袖子里慢悠悠跟着他。

　　又往前走了一段，街上各式各样的路摊让人应接不暇，裴宁在一个面具摊前停了脚步，挑了个狐狸的面具往脸上一扣，扭头去吓徐云若。

　　徐云若正专注地看一个老婆婆做糖糕，被他从背后拍了拍肩膀，回头对上一张青色的狐狸脸着实吓了一跳。

　　老婆婆笑道：“小郎君别怕，这是你相公逗你玩呢。”

　　徐云若又闹了个红脸，裴宁摘了面具露出笑得灿烂的脸，掏钱把面具买了下来。

　　转过街角两人路过一个书摊，摊子分了两边，一边摆的是四书五经、策论范文，这一边冷冷清清，只有一个老秀才模样的人蹲着翻看，而另一边呢，摆的则是各种话本子，花花绿绿的封面横七竖八摆了一桌子。最前面摆了高高一摞，封面上是一个剑眉星目的男人和一个弱柳扶风的男人抱在一起，书名赫然写着《夫君凶猛，夫郎冷漠》。

　　裴宁看到那书封，眉头一皱：“谁会买这种不正经的书，一看就是粗制滥造、情节夸张、通篇胡扯——”

　　话没说完他就看见了那摞书前排了长长的一条队，排队的人齐刷刷地转过头看他。

　　“小伙子，你没看过就不要乱说，这是今年最畅销的话本，文笔好情节好，男主那叫一个体贴！”一个老太太说。

　　裴宁：“大娘您还挺潮。”

　　“那可不，我孙女推荐我看的。”

　　队伍里好几个人附和着，裴宁被围攻得节节败退，灰溜溜地退了出来，然后……排到了队尾。

　　轮到裴宁的时候摊主一惊，认出他就是刚才在边上说风凉话的那个年轻人，笑道：“你不是说正经人谁看这个？”

　　“……我帮别人买的。”

　　“帮谁？”

　　裴宁目光慌乱地在人群里一扫，锁定在了不远处投壶摊子上一个熟悉的身影上，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伸手一指。

　　“就是他，那个戴着狗皮帽在那儿投壶的小子，他叫小磊是我弟弟，他特别想看这本书但不好意思自己来买，托我帮他带的。”

　　摊主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将信将疑地把书递过来：“行吧，收您四十文”

　　裴宁付了钱做贼似的把书往怀里一揣，蹑手蹑脚走回徐云若身边。

　　“小磊知道他是你弟弟吗？”徐云若反问。

　　“义弟也是弟嘛，走，去看看小磊那小子在干什么。”裴宁怕他追问自己买了什么，急于转移话题。

　　投壶摊前只见小磊手里攥了一把箭，正全神贯注瞄准着前方的陶壶，手腕一转那箭就落到了壶里。他脚边已经堆了不少小玩意儿，显然是得到的战利品。旁边围了一圈看热闹的，有几个半大孩子帮他数着战绩，每中一支就欢呼一声，眼中充满崇拜，小磊转身冲他们抱拳作揖示意，派头十足。

　　“哟，你小子还会投壶？”裴宁出声。

　　小磊回头一看是他，立马摆出神气的架势：“裴大哥这说的什么话，你可别把豆包不当干粮啊，我可是练过的。”

　　裴宁抱臂一笑：“行啊，这么厉害呢。”

　　“那可不，”小磊挥了挥手，“裴大哥，徐先生，中秋快乐！我忙着呢，回头聊啊！”

　　说着又随手投中一支，惹得一阵喝彩，小磊得意挑眉。

　　裴宁笑了笑正打算走，徐云若却轻扯一下他的衣袖，示意他往旁边看，投壶摊外围一个七八岁的男娃正孤零零地站在人群边上，眼眶红红，转着脑袋四处张望，嘴巴一瘪眼看就要哭出来了。

　　“我去看看”

　　裴宁朝那男孩儿走过去，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揪住了袖口，男孩哇一声哭出来。

　　“哥哥，我找不到我娘了——”

　　裴宁忙安抚他，摸出块帕子给人擦脸，温声道：“别哭别哭，你娘长什么样，穿什么颜色的衣服？”

　　男孩抽抽噎噎：“穿着绿裙子，我刚才看了会儿投壶，一转头娘就不见了。呜呜呜。”

　　裴宁扫视一圈，人山人海的街上去哪儿找绿裙子的妇女呢？他把脑后勺挠得沙沙响，灵机一动，蹲下去拍了拍自己的肩膀：“来，骑上来，站高了才能看见你娘。”

　　那孩子擤着鼻涕点点头，拽着他的衣领爬了上去骑在他脖子上，裴宁托着他的两条腿，钻进人群里来回走动：“别揪头发，哎呦，也别揪耳朵。”

　　裴宁觉得这小子就是存心想把他的耳朵扯得和刘备一样长。

　　“你看看那个卖点心的摊子，有没有你娘？”

　　徐云若走过来帮裴宁把衣领整了整，适时地提醒道。

　　男孩果然尖叫一声，手指着人群中一个面色焦急的绿裙女人喊道：“娘！娘！我在这！”

　　那妇人闻声看过来，跌跌撞撞挤过来一把将男孩从裴宁肩上接过去紧紧抱在怀里。母子俩哭成一团。

　　裴宁正打算溜走就被那妇人拉住了。

　　“恩人，没什么可拿来感谢你的，这是我刚买的橘子，一定要收下啊！”

　　她抹着眼泪说了一串感激的话，裴宁直被夸得脸上挂不住，推辞不过只好拿了两个橘子。女人这才满意地抱着孩子走了。

　　“谢谢大哥哥，中秋快乐！”

　　男孩冲他挥手。送别了母子俩裴宁拿着两个橘子，递过一个给徐云若。

　　“吃橘子。”

　　徐云若接过橘子剥开，酸涩的味道让他眉头直皱，换作平时他大概不会吃了，他不喜酸，可这今天不知怎的，这酸味莫名地对胃口，真是奇了。

　　裴宁见他吃得欢，剥了一瓣送进嘴里，顿时打了个激灵，把自己的也塞给他：“云若，你喜欢的话都给你好了。”

　　徐云若接过，在裴宁的注视下一口口吃完。

　　“你今天胃口不错啊，这么酸的橘子都能连吃两个。”

　　话没说完却见徐云若变了脸色，猛然捂住了嘴，快步找到墙边扶着墙把刚吃的橘子吐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