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狮爱情故事》邱莹莹

9、第 9 章

　　第九章海阔天空

　　一

　　四月的石狮，春意正浓。

　　木棉花已经落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满城郁郁葱葱的绿叶。海风带着温暖湿润的气息吹过街道，吹得路边的榕树须轻轻摇曳。阳光不再像夏天那般毒辣，而是温柔地洒在每一个角落，给整座小城镀上一层金色的光辉。

　　环环站在店门口，手里拿着一把剪刀，正在修剪门口那盆半死不活的发财树。这棵树是她三年前买的，买回来的时候枝繁叶茂，但被她养了几个月就开始掉叶子，如今只剩下几根光秃秃的枝条，顽强地顶着几片绿叶。

　　“这树跟你一样倔。”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环环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她嘴角微微上扬，手里的剪刀没有停下：“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许恒走到她身边，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环环放下剪刀，探头看了一眼：“粽子？清明节都过了，怎么还有粽子？”

　　“不是清明粽，是我妈包的肉粽。”许恒把袋子递给她，“她昨天包了一大锅，让我带一些给你尝尝。”

　　环环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六个粽子，用棉线捆得结结实实，还冒着热气。一股浓郁的糯米和粽叶的香气扑鼻而来，让她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替我谢谢阿姨。”环环说。

　　“你自己跟她说。”许恒笑了笑，“她说了，让你有空来家里吃饭。”

　　环环的动作顿了一下，耳朵尖微微泛红。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见家长。虽然她和许恒已经确定了关系，但正式登门拜访，还是让她有些紧张。

　　“怎么？害怕了？”许恒看出了她的心思，故意逗她。

　　“谁害怕了？”环环白了他一眼，“去就去，我还怕你妈把我吃了不成？”

　　“那可说不准。”许恒笑着说，“我妈做的红烧肉，能把人香得连舌头都吞下去。”

　　环环被他逗笑了，伸手在他胳膊上轻轻捶了一下：“你就贫吧。”

　　两个人说说笑笑地进了店里。环环把粽子放在柜台上，给许恒倒了一杯茶。许恒接过来喝了一口，环顾了一圈店里：“今天生意怎么样？”

　　“还行，上午卖了几个水龙头和一批管道配件。”环环在他对面坐下，“你呢？公司那边忙不忙？”

　　“还好，最近在谈一个新项目，如果能拿下来，今年的业绩就有保障了。”许恒谈到工作，眼睛里闪着光，“是做环保污水处理设备的，跟晋江那边一家纺织厂合作。如果成了，利润空间不小。”

　　“那挺好的。”环环由衷地说，“你现在的事业越做越大了。”

　　“还早着呢。”许恒放下茶杯，看着她，“环环，我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什么事？”

　　“我想把晋江那套老房子卖了。”

　　环环愣了一下：“为什么？那不是你父母留下的吗？”

　　“正因为是我父母留下的，我才想卖掉。”许恒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那套房子对我来说，承载了太多不好的回忆。每次回去，我都会想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我想跟过去做个了断，彻底开始新的生活。”

　　环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如果你想好了，我支持你。”

　　许恒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感激：“环环，谢谢你理解我。”

　　“谢什么。”环环说，“你做的决定，我都会支持。”

　　许恒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他的手温暖而有力，让环环感到一种安心的力量。

　　“卖了房子之后，我打算在石狮买一套。”许恒说，“离你家近一点的，这样你回家也方便。”

　　环环的脸又红了：“谁要跟你住一起了？”

　　“我可没说要跟你住一起。”许恒故意装出一副无辜的样子，“我是说买一套离你家近的房子，方便我去蹭饭。”

　　“你——”环环又羞又恼，抓起桌上的抹布就朝他扔过去。

　　许恒眼疾手快地接住了，哈哈大笑。

　　笑声在小小的五金店里回荡，带着春天的温度和甜蜜的气息。

　　二

　　四月底的一个周末，环环终于鼓起勇气，去了许恒家吃饭。

　　许恒的家在晋江市区的一个小区里，是一套三室两厅的公寓，装修简约而温馨。这是许恒卖掉那套老房子之后新买的，虽然不是豪宅，但收拾得干干净净，处处透着主人的用心。

　　许恒的母亲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身材微胖，面容慈祥，说话带着浓浓的闽南口音。她看到环环，热情得不得了，拉着她的手就不肯放开：“哎呀，这就是环环吧？真俊！比照片上好看多了！”

　　环环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说：“阿姨好，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我早就想见你了！”许妈妈拉着她进了屋，“快坐快坐，饭马上就好！”

　　餐桌上摆满了丰盛的菜肴——红烧肉、清蒸鱼、白灼虾、炒米粉、排骨汤……满满一大桌，把环环看得目瞪口呆。

　　“阿姨，这也太多了，我们吃不完的。”

　　“不多不多，你第一次来，必须吃好！”许妈妈不停地给她夹菜，“来来来，尝尝阿姨做的红烧肉，许恒最爱吃这个了。”

　　环环夹了一块放进嘴里，肥而不腻，入口即化，确实好吃。她竖起大拇指：“好吃！阿姨手艺真好！”

　　“喜欢就多吃点！”许妈妈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许恒坐在一旁，看着母亲和环环相处融洽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满足感。他从小缺少家庭的温暖，母亲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吃了很多苦。如今看到母亲这么喜欢环环，他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吃完饭，环环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许妈妈拦着她不让，但环环坚持要帮忙，两个人你推我让了一番，最后还是许妈妈说：“好好好，那你帮阿姨把碗洗了，我去给你们切点水果。”

　　环环在厨房里洗碗，许恒靠在门框上看着她。她系着围裙，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纤细白皙的手臂。她洗碗的动作很熟练，一看就是经常做家务的人。

　　“我妈很喜欢你。”许恒说。

　　“阿姨人很好。”环环头也不回地说。

　　“那你要不要考虑搬过来住？”许恒半开玩笑地说。

　　环环手里的盘子差点滑落。她转过头，瞪了他一眼：“你再胡说八道，我就不洗了。”

　　“好好好，我不说了。”许恒举起双手投降，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那天晚上，许恒送环环回石狮。车子行驶在夜色中的公路上，车窗外是点点灯火和漫天星光。环环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风景，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宁。

　　“许恒，”她突然开口，“你妈妈一个人把你带大，一定很辛苦吧？”

　　许恒沉默了一下，然后说：“是很辛苦。她为了供我读书，打过很多份工，最穷的时候，连一块钱都要掰成两半花。但她从来没有在我面前抱怨过一句。”

　　“那你一定要好好孝顺她。”环环说。

　　“我知道。”许恒转头看了她一眼，“所以我想找一个能跟我一起孝顺她的媳妇。”

　　环环的脸又红了，转过头看向窗外，假装没有听到他的话。

　　但她的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浅浅的弧度。

　　三

　　五一劳动节，环环和许恒一起去了厦门旅游。

　　这是他们确定关系后的第一次旅行。环环兴奋了好几天，提前列了一个详细的清单——要带什么衣服、要去哪些景点、要吃什么美食。许恒看着她兴致勃勃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高兴。

　　他们坐高铁到了厦门，先在鼓浪屿逛了一天。岛上到处是风格各异的老别墅和郁郁葱葱的植物，海风习习，阳光明媚，让人感到无比惬意。环环像个小孩子一样，看到什么都新奇，拉着许恒在各种网红打卡点拍照留念。

　　“许恒，你快看那边！”环环指着远处的一座红色屋顶的建筑，“那栋楼好漂亮！”

　　“那是八卦楼。”许恒说，“鼓浪屿的标志性建筑之一。”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环环佩服地看着他。

　　“来之前做了功课。”许恒笑了笑，“跟你出来玩，不能让你失望。”

　　环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甜甜的感觉。这个男人，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她惊喜。

　　傍晚时分，他们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看着夕阳缓缓沉入海平面。天边被染成了一片绚烂的橙红色，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好美啊。”环环感叹道。

　　“是啊。”许恒看着她，眼神温柔，“但没有你美。”

　　环环愣了一下，然后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她伸手推了他一把：“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油嘴滑舌了？”

　　“跟你学的。”许恒笑着说。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然后安静下来，并肩坐着看日落。海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角，带来海水和沙子的气息。

　　“许恒，”环环突然开口，“你说，如果我们一直这样下去，该多好。”

　　“那就一直这样下去。”许恒握住她的手，“只要你想，我们就可以一直这样。”

　　环环转过头，看着他。夕阳的余晖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点亮了两盏小小的灯。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好。”

　　第二天，他们去了厦门大学。校园里绿树成荫，建筑风格中西合璧，美得像是一座大花园。环环走在校园的林荫道上，看着那些背着书包匆匆走过的学生，心里有些羡慕。

　　“如果当年我好好学习，说不定也能考上这样的大学。”她说。

　　“现在也不晚啊。”许恒说，“你要是想读书，可以去报个成人教育班，或者自考。”

　　环环想了想，摇了摇头：“算了，我现在的生活也挺好的。不是非要上大学才能过好日子。”

　　“你能这么想就好。”许恒说，“人生有很多种活法，没有哪一种是一定对的。重要的是，你自己觉得开心。”

　　环环点了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两个人继续在校园里漫步，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远处传来学生的笑声和吉他声，给这个春日的午后增添了几分诗意。

　　环环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真好。

　　四

　　五月中旬，环环接到了郑伟鑫的电话。

　　“环环姐，我要订婚了！”

　　环环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叫了出来：“真的？恭喜你！对方是谁？”

　　“隔壁村的，叫林小芳，我们在一次茶叶展销会上认识的。”郑伟鑫的声音里带着掩不住的兴奋，“她也是个茶农，人特别好，我爸妈都很喜欢她。”

　　“那太好了！”环环由衷地为他高兴，“什么时候订婚？我一定去！”

　　“下个月初六。”郑伟鑫说，“环环姐，你能来我太高兴了！我还想请你当我的证婚人呢！”

　　环环愣了一下：“证婚人？我？”

　　“是啊。”郑伟鑫的语气变得认真起来，“环环姐，你是我在石狮认识的最好的人。是你让我知道，这个世界是温暖的。如果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还窝在服装城的仓库里，过着浑浑噩噩的日子。所以我想请你当我的证婚人，见证我人生中最重要的时刻。”

　　环环的眼眶有些发热。她深吸了一口气，说：“好，我一定去。”

　　挂了电话，环环坐在店里，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想起第一次见到郑伟鑫的情景——他蹲在地上帮她处理膝盖上的伤口，笨拙而认真。那时候的他，自卑、胆怯、不敢直视她的眼睛。而现在，他马上就要成为一个丈夫了，即将开启人生的新篇章。

　　她为他感到骄傲。

　　六月初六，环环和许恒一起去了安溪，参加郑伟鑫的订婚宴。

　　订婚宴在郑伟鑫家的院子里举行，简朴而热闹。院子里摆了几张大圆桌，桌上铺着红色的桌布，摆满了各种菜肴和酒水。亲朋好友们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气氛温馨而喜庆。

　　郑伟鑫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头发梳得油光发亮，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他的未婚妻林小芳是个长相清秀的姑娘，扎着一条长长的马尾辫，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两个人站在一起，郎才女貌，十分般配。

　　订婚仪式上，环环作为证婚人上台致辞。她站在话筒前，看着台下那些陌生的面孔，心里有些紧张。但当她看到郑伟鑫那双充满信任的眼睛时，她的心平静了下来。

　　“我跟伟鑫是在石狮认识的。”环环开口了，声音有些颤抖，但很清晰，“那时候他在服装城打工，我在祥芝镇开五金店。我们本来是两个世界的人，但因为一次偶然的相遇，成为了朋友。”

　　台下安静下来，大家都在认真地听着。

　　“伟鑫是我见过的最善良、最真诚的人。”环环继续说，“他虽然不善言辞，但他用行动证明了一切。他会记得我喜欢吃什么零食，会在下雨天担心我的店里会不会进水，会在我失恋的时候默默陪在我身边。他教会了我，真正的爱，不需要华丽的语言，只需要一颗真心。”

　　郑伟鑫低下头，眼眶有些发红。

　　“今天，看到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幸福，我比任何人都高兴。”环环举起酒杯，“让我们一起举杯，祝伟鑫和小芳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干杯！”全场的人一起举杯，欢声笑语在院子里回荡。

　　郑伟鑫走到环环面前，眼眶通红：“环环姐，谢谢你。”

　　“谢什么。”环环笑着说，“以后好好对小芳，要是让我知道你欺负她，我可饶不了你。”

　　“一定！”郑伟鑫用力地点了点头。

　　许恒站在一旁，看着环环和郑伟鑫说说笑笑的样子，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骄傲。他的女孩，就是这么善良，这么温暖，能够让身边的人都变得更好。

　　订婚宴结束后，环环和许恒在安溪住了一晚。第二天早上，郑伟鑫带着他们去参观了自家的茶园。初夏的茶园一片翠绿，茶树吐出了嫩绿的新芽，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茶香。

　　“环环姐，许恒哥，你们一定要幸福。”郑伟鑫站在茶园里，认真地说。

　　环环和许恒对视了一眼，然后一起笑了。

　　“我们会幸福的。”环环说，“你也是。”

　　阳光洒在茶园上，微风拂过，茶树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五

　　六月末，石狮的夏天正式来临了。

　　气温一天比一天高，街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大家都躲在家里或者办公室里吹空调。环环的五金店也进入了淡季，一天也来不了几个客人。她索性把店里的风扇开到最大，搬了一把躺椅放在门口，一边纳凉一边刷手机。

　　许恒最近很忙，他公司的新项目进入了关键阶段，经常加班到深夜。但他每天都会给环环打电话，不管多晚，都会说一声“晚安”。环环知道他很辛苦，也不过多打扰他，只是偶尔给他发一些有趣的表情包，或者拍一张自己吃西瓜的照片，逗他开心。

　　七月初的一个晚上，许恒难得没有加班，来环环店里找她。

　　“走，我带你去个地方。”他说。

　　“去哪儿？”

　　“到了你就知道了。”

　　许恒开着车，带着环环驶出了石狮市区，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车子开了大概二十分钟，在一个环环从未到过的地方停了下来。

　　那是一片正在开发的海滨区域，一边是蔚蓝的大海，一边是正在建设中的楼盘。工地上灯火通明，起重机、搅拌机的轰鸣声此起彼伏，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这是哪儿？”环环好奇地问。

　　“石狮滨海新城。”许恒指着远处正在建设的楼盘说，“那边是住宅区，那边是商业区，那边是学校。政府规划要把这里打造成石狮的新中心。”

　　环环看着那片繁忙的工地，心里有些感慨：“变化真大啊。我上次来这里的时候，还是一片荒地。”

　　“是啊，石狮在发展，我们也得跟着进步。”许恒转过头，看着她，“环环，我想在这里买一套房子。”

　　环环愣了一下：“这里？”

　　“嗯。”许恒指着远处的一个楼盘，“那个小区的环境很好，户型也方正，离海很近，以后升值空间很大。我想在这里安家。”

　　环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感觉。她当然知道许恒说的“安家”是什么意思——他想跟她建立一个家。

　　“许恒，你真的想好了吗？”她问。

　　“我想好了。”许恒握住她的手，“环环，我不是一时冲动。我是认真地想跟你共度余生。”

　　环环的眼眶有些发热。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地点了点头：“好，那我们就在这里安家。”

　　许恒笑了，笑得很灿烂。他张开双臂，把环环拥进怀里。海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角，远处的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环环，谢谢你愿意跟我在一起。”他轻声说。

　　“也谢谢你愿意等我。”环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

　　那一刻，她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六

　　七月末，环环的生日到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一向不喜欢大张旗鼓地庆祝，觉得那是小孩子才做的事。但许恒还是知道了，因为他在环环的手机备忘录里看到了这个日期。

　　生日那天早上，环环照常去店里开门。她刚把卷帘门拉起来，就看到店里摆满了气球和彩带，墙上挂着一幅大大的横幅，上面写着：“祝全世界最漂亮的环环生日快乐！”

　　环环愣住了。

　　“生日快乐！”许恒从柜台后面跳出来，手里捧着一个蛋糕，上面插着蜡烛，“惊喜吗？”

　　环环看着他，又看看满店的装饰，眼眶一下子就红了：“你……你什么时候布置的？”

　　“昨天晚上。”许恒笑着说，“我跟阿姨要了你店里的钥匙，偷偷布置的。怎么样，喜欢吗？”

　　环环用力地点了点头，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喜欢，特别喜欢。”

　　“别哭别哭，哭了就不漂亮了。”许恒手忙脚乱地帮她擦眼泪，“快来吹蜡烛，我买了你最喜欢的草莓蛋糕。”

　　环环破涕为笑，走到蛋糕前，闭上眼睛许了一个愿望，然后一口气吹灭了蜡烛。

　　“许了什么愿？”许恒好奇地问。

　　“不告诉你。”环环调皮地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小气。”许恒撇了撇嘴，但还是笑了，“来，切蛋糕。”

　　两个人把蛋糕切了，一人一块，坐在店里吃了起来。奶油香甜绵软，草莓酸甜可口，是环环喜欢的味道。

　　“许恒，谢谢你。”环环说，“这是我过过的最开心的生日。”

　　“以后每年的生日，我都会让你这么开心。”许恒认真地说。

　　环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好，我记住了。”

　　那天晚上，许恒带环环去了一家高级餐厅吃饭。餐厅位于一栋高楼的顶层，透过落地窗可以看到整个石狮的夜景。万家灯火在脚下铺展开来，像是一片璀璨的星河。

　　“这里好美。”环环趴在窗边，看着脚下的夜景，感叹道。

　　“喜欢的话，我们以后常来。”许恒说。

　　“那得花多少钱啊。”环环心疼地说。

　　“赚钱不就是用来花的吗？”许恒笑着说，“再说了，给你花钱，我乐意。”

　　环环转过头，看着他。烛光映在他的脸上，让他的五官显得格外立体和温柔。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真的好帅。

　　“许恒，”她开口，“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真的很喜欢你？”

　　“你说了。”许恒笑了笑，“但我听不够。”

　　“那我再说一遍。”环环认真地看着他，“许恒，我喜欢你。很喜欢很喜欢。”

　　许恒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温柔和深情。他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环环，我也喜欢你。比你想象的还要喜欢。”

　　两个人对视着，周围的喧嚣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那一刻，环环觉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

　　七

　　八月中旬，许恒在滨海新城买的那套房子交付了。

　　那是一套三室两厅的公寓，位于十六楼，南北通透，采光极好。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远处的大海，视野开阔，景色宜人。

　　环环第一次去看房的时候，站在阳台上，看着远处那片蔚蓝的海面，激动得差点跳起来：“这也太好看了吧！”

　　“喜欢吗？”许恒站在她身后，笑着问。

　　“喜欢！超级喜欢！”环环转过身，双眼放光，“我们什么时候可以搬进来？”

　　“装修完就可以。”许恒说，“我已经联系好了装修公司，下个星期就可以开工。你喜欢什么样的风格？”

　　环环想了想，说：“简约一点的，不要太花哨。颜色用白色和原木色为主，看起来干净清爽。”

　　“好，听你的。”许恒拿出手机，把她的要求记了下来。

　　接下来的两个月，环环和许恒一起投入到房子的装修中。他们一起挑选瓷砖、地板、涂料、灯具，一起讨论家具的款式和布局，一起为了一个小小的细节争论不休，然后又一起达成共识。

　　环环从来没有想过，装修房子是一件这么累却又这么快乐的事情。看着那套毛坯房一天天变成他们理想中的样子，她心里充满了成就感和期待。

　　十月中旬，房子终于装修好了。

　　环环站在新房子的客厅里，环顾着这个她亲手参与打造的空间——白色的墙面、原木色的地板、简约的布艺沙发、墙上挂着她选的装饰画、阳台上摆着她养的绿植。一切都是她喜欢的样子。

　　“怎么样？满意吗？”许恒站在她身边，有些紧张地问。

　　“满意。”环环转过头，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红，“非常满意。”

　　“那就好。”许恒松了一口气，“我还怕你不喜欢呢。”

　　“怎么会不喜欢？”环环说，“这是我们共同的家啊。”

　　许恒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温柔和深情。他伸出手，把她拥进怀里：“环环，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愿意跟我一起，建立我们的家。”

　　环环把脸埋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轻声说：“也谢谢你，给了我一个家。”

　　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片金色的光斑。远处的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他们的新生活，即将从这里开始。

　　八

　　十一月，环环和许恒搬进了新家。

　　搬家那天，陈秀莲和许妈妈都来帮忙。两个母亲忙前忙后，帮着收拾东西、打扫卫生、布置房间，嘴里不停地念叨着各种注意事项。环环和许恒相视一笑，任由她们折腾。

　　晚上，两家人在新家里吃了一顿团圆饭。陈秀莲做了环环最爱吃的红烧排骨，许妈妈做了许恒最爱吃的清蒸鱼，两位母亲在厨房里忙得不亦乐乎，不时传出阵阵笑声。

　　环环坐在客厅里，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她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会永远停留在那家小小的五金店里，永远过着单调而乏味的生活。但现在，她有了自己的家，有了爱自己的人，有了可以期待的未来。

　　“在想什么呢？”许恒在她身边坐下，递给她一杯茶。

　　“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环环接过茶杯，笑着说，“这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许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疼吗？”

　　“疼！”环环拍掉他的手，“你干嘛？”

　　“证明你不是在做梦。”许恒笑着说，“这一切都是真的。你是真的，我是真的，我们的家也是真的。”

　　环环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许恒，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让我相信，童话故事是真的。”

　　许恒低下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傻瓜，是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还有真爱。”

　　两个人依偎在沙发上，看着窗外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心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期待。

　　九

　　十二月初，石狮的冬天再次来临。

　　但这一次，环环不再觉得寒冷了。因为她有了一个温暖的家，一个爱她的人，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许恒的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业务扩展到了全省范围，手下已经有了十几个员工。他依然很忙，但不管多忙，他都会抽出时间陪环环。有时候是一起吃顿饭，有时候是一起看场电影，有时候只是窝在沙发上聊聊天。

　　环环的五金店依然开着，但已经不再是她的主业了。她在许恒的鼓励下，报名参加了一个会计培训班，打算考个会计证，以后去许恒的公司帮忙管账。

　　“你那么聪明，一定能考过的。”许恒对她充满信心。

　　“万一考不过呢？”环环有些担心。

　　“考不过就再考一次。”许恒说，“反正我养你。”

　　“谁要你养了？”环环白了他一眼，“我自己能养活自己。”

　　“好好好，你最能干了。”许恒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十二月中旬的一个周末，环环和许恒一起回祥芝镇看望陈秀莲。

　　陈秀莲的身体还是老样子，有些小毛病，但总体还算硬朗。她看到女儿和许恒一起来看她，高兴得合不拢嘴，忙前忙后地张罗着做饭。

　　“妈，你别忙了，我们来做饭。”环环把母亲按在沙发上，“你好好歇着。”

　　“我闲不住。”陈秀莲说，“你们难得回来一趟，我必须做几个好菜。”

　　“阿姨，你就听环环的吧。”许恒笑着说，“今天让我和环环来露一手，你尝尝我们的手艺。”

　　陈秀莲看着他们两个，眼眶有些发红：“好好好，你们做，我等着吃现成的。”

　　环环和许恒在厨房里忙活了一个多小时，做出了四菜一汤。陈秀莲坐在餐桌前，看着那一桌菜，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有模有样的。”

　　“妈，你尝尝这个。”环环给母亲夹了一块红烧肉。

　　陈秀莲尝了一口，点了点头：“味道不错，比你妈做的好吃。”

　　“那是。”环环得意地说，“名师出高徒嘛。”

　　“谁是名师？”许恒笑着问。

　　“当然是我。”环环理直气壮地说。

　　三个人说说笑笑地吃着饭，气氛温馨而融洽。饭后，环环收拾碗筷，许恒陪着陈秀莲在客厅里聊天。

　　“小许啊，”陈秀莲看着许恒，认真地说，“我家环环从小就没享过什么福，跟着我吃了不少苦。以后，你要好好对她。”

　　“阿姨你放心。”许恒郑重地说，“我会用我的一生来爱护环环，不让她受一点委屈。”

　　陈秀莲点了点头，眼眶有些发红：“好，我相信你。”

　　环环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母亲和许恒聊天的情景，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母亲终于放心了。

　　十

　　十二月底，新的一年即将来临。

　　跨年夜那天晚上，环环和许恒没有去凑热闹看烟花，而是选择待在家里。他们买了一堆零食和饮料，窝在沙发上看跨年晚会。

　　电视里，主持人正在倒计时：“十、九、八、七……”

　　环环靠在许恒的肩膀上，跟着一起喊：“六、五、四、三、二、一——新年快乐！”

　　窗外，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五彩斑斓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城市。环环抬起头，看着许恒：“新年快乐，许恒。”

　　“新年快乐，环环。”许恒低下头，在她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环环的脸红了，但心里是甜的。

　　“许恒，”她轻声说，“新的一年，你有什么愿望吗？”

　　许恒想了想，说：“我的愿望是，以后的每一年，都能跟你一起过。”

　　环环笑了：“那我的愿望是，以后的每一年，都能跟你一起实现你的愿望。”

　　“你这不是耍赖吗？”许恒笑着说。

　　“我就是耍赖，怎么了？”环环调皮地吐了吐舌头。

　　许恒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宠溺和爱意。他伸手把她拥进怀里：“好，那就让我们一起实现我们的愿望。”

　　窗外的烟花还在绽放，照亮了夜空，也照亮了他们相拥的身影。

　　新的一年，新的开始。

　　而他们的故事，还将继续书写下去。

　　尾声

　　第二年春天，环环和许恒在石狮举行了一场简单而温馨的婚礼。

　　婚礼在滨海新城的海边举行，没有豪华的排场，没有昂贵的婚纱，只有蓝天白云、碧海金沙和最亲近的亲朋好友。

　　环环穿着一件白色的简约婚纱，头发简单地盘起来，别着一朵白色的栀子花。许恒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起来英俊而挺拔。

　　他们站在海边搭建的简易舞台上，面对着大海和亲友，许下了对彼此的誓言。

　　“环环，”许恒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深情和坚定，“我许恒，愿意娶你为妻。从今往后，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爱你、珍惜你、保护你，直到生命的尽头。”

　　环环的眼眶红了，她看着许恒，声音有些哽咽：“我蔡环环，愿意嫁给你为妻。从今往后，无论是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我都会爱你、支持你、陪伴你，直到永远。”

　　他们交换了戒指，然后在亲友的掌声和欢呼声中，拥吻在一起。

　　海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角，海浪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像是在为他们奏响一曲祝福的交响乐。

　　台下，陈秀莲和许妈妈坐在一起，两个母亲都红了眼眶，但脸上都带着欣慰的笑容。卢吉曾站在人群中，看着台上的环环，嘴角带着一丝释然的微笑。张汉钦和他的妻子也来了，他们坐在后排，看着眼前这一幕，相视一笑。郑伟鑫和他的妻子小芳坐在前排，郑伟鑫不停地用纸巾擦着眼角，小芳在一旁笑着给他递纸巾。

　　环环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些她爱的人和爱她的人，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和幸福。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会永远停留在那家小小的五金店里，永远过着平凡而单调的生活。但命运给了她一个又一个惊喜，让她遇到了许恒，让她拥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家。

　　石狮的海风依然咸湿，但吹在脸上，不再让人觉得寒冷。

　　因为她的心里，已经有了一个永远温暖的春天。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