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狮爱情故事》邱莹莹

10、第 10 章

　　第十章春暖花开终有时

　　一

　　婚礼之后，环环和许恒开始了他们的新婚生活。

　　婚后的第一天早晨，环环在陌生的环境中醒来，睁开眼看到的是白色的天花板和陌生的吊灯。她愣了几秒钟，才想起来——她已经结婚了，这是她和许恒的新家。

　　她转过头，看到许恒还在睡。他侧躺着，呼吸均匀，睫毛在晨光中投下一小片阴影。环环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这个男人，从今以后就是她的丈夫了，是她要共度一生的人。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他的鼻尖。许恒的眉毛动了动，但没有醒来。环环又碰了碰他的嘴唇，他的嘴角微微翘起，还是没有醒。环环胆子大了起来，伸手去捏他的耳朵——

　　下一秒，她的手被抓住了。

　　许恒睁开眼睛，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一大早就偷袭老公？”

　　环环的脸腾地红了：“谁偷袭你了？我……我是看你有没有踢被子！”

　　“哦？那你的手为什么在我脸上？”许恒握着她的手不放。

　　“我……我在帮你赶蚊子！”环环强词夺理。

　　“大冬天的，哪来的蚊子？”许恒笑着把她拉进怀里，“既然醒了，那就再躺一会儿。”

　　环环被他搂在怀里，脸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有力的心跳声。她的心跳也加快了，但心里是甜的。

　　“许恒，”她闷闷地说，“我们真的结婚了？”

　　“真的。”许恒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红本本都领了，婚礼也办了，你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谁想反悔了？”环环在他胸口轻轻捶了一下，“我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

　　“那要不要我掐你一下，让你感受一下真实？”

　　“你敢！”

　　两个人笑闹了一阵，然后安静地相拥着，看着窗外的晨光一点一点亮起来。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金色的光束。

　　“环环，”许恒突然开口，“谢谢你嫁给我。”

　　环环抬起头，看着他：“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想说。”许恒低头看着她，“谢谢你愿意相信我，愿意把自己交给我。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环环的眼眶有些发热，她把脸重新埋进他的胸口：“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

　　那天早上，环环给许恒做了第一顿早餐——白粥、煎蛋、一碟榨菜。很简单，但许恒吃得很开心，连吃了两大碗粥。

　　“好吃。”他竖起大拇指，“以后每天都要吃你做的早餐。”

　　“想得美。”环环白了他一眼，“我可不是你的保姆。”

　　“你是我的老婆。”许恒笑着说，“老婆做的饭，是世界上最好吃的。”

　　环环被他逗笑了，心里甜丝丝的。

　　婚后的日子，平淡而幸福。环环依然每天去五金店上班，但不再像以前那样从早忙到晚了。她请了一个帮手，自己主要负责账目和管理，有了更多的时间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她报了会计培训班，每周上三次课，学得很认真。许恒的公司也越来越好，业务拓展到了邻省，手下已经有了几十号员工。

　　但他们依然保持着简单的生活方式。周末的时候，他们会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回家一起做饭；会窝在沙发上看电影，为了看什么片子争论半天；会去海边散步，手牵手走在沙滩上，看着夕阳沉入海平面。

　　环环有时候会想，如果时间能够永远停留在这一刻，该有多好。

　　但她知道，生活不会永远一帆风顺。风雨总会来，但只要他们在一起，就没有什么过不去的坎。

　　二

　　婚后第三个月，环环发现自己怀孕了。

　　那天早上，她起床后觉得恶心，跑到卫生间干呕了一阵。许恒被她的动静惊醒，紧张地跟到卫生间门口：“怎么了？吃坏肚子了？”

　　“不知道。”环环漱了漱口，“可能就是胃不舒服。”

　　许恒不放心，非要带她去医院检查。环环拗不过他，只好跟着去了。到了医院，医生问了几句症状，又看了看她的脸色，说：“先去验个血吧。”

　　验血结果出来后，医生看着化验单，笑了：“恭喜，你怀孕了，大概六周左右。”

　　环环愣住了。

　　许恒也愣住了。

　　两个人面面相觑，半天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高兴？”医生看着他们的表情，有些奇怪。

　　“不是不是！”环环连忙摆手，“我们就是……太突然了。”

　　“那回去好好庆祝一下吧。”医生笑着说，“注意休息，前三个月要多加小心。”

　　走出诊室，环环和许恒站在医院的走廊里，谁也没有说话。

　　然后，许恒突然一把抱住了她，把她整个人抱起来转了一圈：“我要当爸爸了！环环，我要当爸爸了！”

　　“你放我下来！这里是医院！”环环又惊又羞，拍打着他的肩膀。

　　许恒把她放下来，但脸上的笑容怎么都藏不住。他捧着环环的脸，在她额头上重重地亲了一口：“老婆，你太棒了！”

　　环环看着他兴奋得像个孩子的样子，也忍不住笑了：“好啦好啦，冷静一点。”

　　“冷静不了！”许恒拉着她的手，“走，我们去买东西！给宝宝买衣服、买玩具、买婴儿床——”

　　“这才六周，买那些也太早了。”环环哭笑不得。

　　“不早不早，先准备着！”许恒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商场的方向走。

　　那天下午，许恒买了一堆婴儿用品——小衣服、小袜子、小帽子、奶瓶、尿不湿……把后备箱塞得满满的。环环看着他那副兴奋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动。

　　晚上，环环给陈秀莲打了电话，告诉她怀孕的消息。陈秀莲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妈知道了。你好好养胎，别太累了。妈明天就去看你。”

　　挂了电话，环环坐在沙发上，摸着自己还平坦的小腹，心里涌起一种奇妙的感觉。有一个小生命正在她的身体里孕育，那是她和许恒的骨肉，是他们爱情的结晶。

　　许恒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把手轻轻覆在她的手背上：“环环，谢谢你。”

　　“谢什么？”

　　“谢谢你给我一个家，现在又要给我一个孩子。”许恒的声音有些沙哑，“我许恒何德何能，能遇到你。”

　　环环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是我运气好，遇到了你。”

　　窗外，夜色渐深，万家灯火。他们的手交叠在一起，覆在那个还未隆起的小腹上，像是在守护着世界上最珍贵的宝贝。

　　三

　　怀孕的日子，环环过得既幸福又辛苦。

　　前三个月的孕吐让她吃尽了苦头，闻到油腥味就想吐，每天只能吃些清淡的白粥和水果。许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变着法子给她做各种开胃的食物，但效果甚微。

　　“老婆，你吃点这个，我特意在网上学的酸梅汤。”许恒端着一碗冰镇酸梅汤，小心翼翼地递到环环面前。

　　环环闻了闻，酸酸甜甜的味道让她稍微有了一些食欲。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点了点头：“好喝。”

　　“真的？”许恒眼睛一亮，“那我以后天天给你做。”

　　“不用天天做，太麻烦了。”环环说，“你公司那么忙，别把时间浪费在这些小事上。”

　　“你的事不是小事。”许恒认真地说，“你和宝宝，是我最重要的事。”

　　环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个男人，总是能用最简单的话，击中她心里最柔软的地方。

　　孕吐持续了将近两个月，到第四个月的时候终于缓解了。环环的胃口好了起来，开始能吃下各种食物了。许恒高兴得不得了，每天变着花样给她做好吃的，恨不得把全世界的美食都搬到她面前。

　　“你别把我喂成猪了。”环环看着自己日渐圆润的脸，有些担忧地说。

　　“胖点好，胖点好看。”许恒笑着说，“再说了，你胖了我也一样喜欢你。”

　　“你就会说好听的。”环环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孕期第五个月，环环第一次感受到了胎动。

　　那是一个安静的夜晚，她躺在床上准备睡觉，突然感觉到肚子里有什么东西轻轻动了一下，像是一条小鱼在水里游过。她愣了一下，然后惊喜地叫了起来：“许恒！许恒！宝宝动了！”

　　许恒正在浴室里刷牙，听到她的叫声，叼着牙刷就跑了出来：“真的？让我摸摸！”

　　他把手轻轻放在环环的肚子上，等了一会儿，又是一下轻轻的胎动。许恒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我摸到了！他真的在动！”

　　两个人相视而笑，眼眶都红了。

　　那一刻，他们真切地感受到了那个小生命的存在。他不是抽象的想象，不是B超单上的黑白影像，而是一个真真切切存在于环环肚子里的、会动会踢的小人儿。

　　“你说，他会是男孩还是女孩？”环环问。

　　“都好。”许恒说，“只要健康就好。”

　　“那你想给他取什么名字？”

　　许恒想了想，说：“如果是男孩，就叫许晨曦，意思是早晨的阳光。如果是女孩，就叫许念安，意思是平安思念。”

　　“许晨曦，许念安……”环环念了一遍，点了点头，“好听。”

　　“那就这么定了。”许恒在她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睡吧，别累着了。”

　　环环闭上眼睛，感受着肚子里那个小生命的存在，心里充满了期待和幸福。

　　四

　　孕期第七个月，环环的肚子已经很明显了。

　　她走路的姿势变得笨拙起来，像一只摇摇摆摆的企鹅。许恒每次看到她走路的样子，都忍不住想笑，但又不敢笑出来，怕被她打。

　　“你想笑就笑吧。”环环没好气地说，“我知道自己现在很难看。”

　　“谁说的？”许恒立刻收敛了笑容，“你任何时候都好看。怀孕的你，更好看。”

　　“你就哄我吧。”环环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是甜的。

　　八月初的一个周末，卢吉曾从厦门回石狮办事，顺路来看环环。

　　他站在环环家门口，看到她那圆滚滚的肚子，愣了好几秒钟，然后笑了：“时间过得真快，一转眼你都要当妈了。”

　　“是啊。”环环摸着肚子，脸上带着母性的光辉，“你也抓紧啊，别让我孩子等太久。”

　　卢吉曾笑了笑，没有接话。他走进屋里，在沙发上坐下，环环给他倒了一杯茶。

　　“在厦门怎么样？”环环问。

　　“挺好的。”卢吉曾说，“工作稳定，收入也比以前高了。前段时间刚升了职，现在管着一个二十多人的团队。”

　　“那不错啊。”环环由衷地为他高兴，“看来你当初去厦门是对的。”

　　“是啊。”卢吉曾看着她，“环环，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当初跟我分手。”卢吉曾认真地说，“如果不是你放手，我可能一辈子都困在石狮，永远不知道自己还能有别的可能。”

　　环环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这么说，我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我说的是真心话。”卢吉曾看着她，“环环，你现在幸福吗？”

　　“幸福。”环环毫不犹豫地说，“许恒对我很好，我也很爱他。虽然我们也会有争吵，但每次吵完，都会更珍惜彼此。”

　　“那就好。”卢吉曾点了点头，“你幸福，我就放心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卢吉曾起身告辞。环环送他到门口，看着他上了车，摇下车窗朝她挥手。

　　“环环，保重！”他说。

　　“你也是！”环环朝他挥了挥手。

　　车子驶离了，环环站在门口，看着那个远去的背影，心里涌起一种释然的感觉。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但那段路，会永远留在你的记忆里，成为你生命的一部分。

　　她转身回了屋，关上门。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

　　她现在拥有的，已经足够美好了。

　　五

　　孕期第九个月，环环的预产期越来越近了。

　　她的行动变得更加不便，晚上睡觉也成了问题，翻个身都要费好大的劲。许恒每天晚上都陪着她，帮她按摩浮肿的腿脚，给她讲故事分散注意力，常常熬到深夜才睡。

　　“许恒，你说生孩子会不会很疼？”环环有一天晚上突然问。

　　许恒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会疼。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万一我生不出来怎么办？”

　　“那就剖腹产。”许恒说，“现在医学发达，不会有事的。”

　　“万一……万一我有危险呢？”

　　“不许说这种话。”许恒握紧她的手，“你和宝宝都会平安的。我保证。”

　　环环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心里安定了不少。她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许恒，如果有万一，你一定要保住孩子。”

　　“胡说八道。”许恒的声音有些发颤，“你和孩子，我一个都不能少。”

　　环环没有再说话，只是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

　　九月底的一个凌晨，环环被一阵剧痛惊醒。

　　她推了推身边的许恒：“许恒……我好像……要生了……”

　　许恒一下子从床上弹了起来，看到环环满头大汗、脸色苍白的样子，他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一边安抚环环，一边拿起车钥匙和早已准备好的待产包。

　　“别怕，我送你去医院。”

　　车子在凌晨的道路上疾驰。环环坐在副驾驶座上，阵痛一阵一阵地袭来，她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叫出声来。许恒一边开车一边握着她的手，手心全是汗。

　　到了医院，环环被送进了产房。许恒换上了无菌服，陪在她身边。他握着她的手，看着她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容，心如刀割。

　　“环环，加油。”他的声音哽咽了，“我在这里，我一直在这里。”

　　产房里的灯光刺眼，仪器发出滴滴的声响。环环的叫声和医生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幅紧张而忙碌的画面。

　　经过六个小时的艰难产程，一声嘹亮的啼哭声终于打破了产房的紧张气氛。

　　“恭喜，是个男孩！”医生笑着说。

　　环环虚弱地躺在产床上，看着护士把那个皱巴巴的小家伙抱到她面前。小家伙闭着眼睛，张着小嘴，哭得震天响。环环看着他，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许恒站在一旁，看着那个小小的人儿，眼泪也止不住地流了下来。他俯下身，在环环的额头上轻轻吻了一下：“环环，辛苦了。谢谢你。”

　　环环看着他，笑了。那个笑容虚弱而灿烂，像是雨后初晴的阳光。

　　“许恒，我们有儿子了。”

　　“嗯。”许恒握着她的手，声音哽咽，“我们有儿子了。”

　　六

　　环环给儿子取名叫许晨曦，小名晨晨。

　　晨晨的到来，给这个小家庭带来了无尽的欢乐和忙碌。他像所有新生儿一样，饿了哭，拉了哭，不舒服也哭，不分昼夜，随心所欲。环环和许恒被他折腾得筋疲力尽，但每次看到他那张粉嘟嘟的小脸，所有的疲惫就烟消云散了。

　　许恒成了一个标准的“女儿奴”——虽然晨晨是男孩，但他对儿子的宠爱一点都不少。他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晨晨，给他换尿布、喂奶、洗澡，样样都抢着做。环环有时候都吃醋了：“你现在眼里只有儿子，没有我了。”

　　“怎么会？”许恒连忙说，“你是我老婆，他是我儿子，你们都是我最重要的人。”

　　“这还差不多。”环环满意地说。

　　晨晨满月那天，环环和许恒在酒店办了一场满月酒。陈秀莲、许妈妈、卢吉曾、张汉钦夫妇、郑伟鑫夫妇都来了，大家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热闹非凡。

　　郑伟鑫抱着晨晨，小心翼翼地，像是抱着什么易碎的珍宝。他低头看着晨晨那张熟睡的小脸，轻声说：“晨晨，你要快快长大，舅舅带你去安溪看茶园。”

　　“你什么时候成他舅舅了？”环环笑着问。

　　“我一直都是啊。”郑伟鑫理直气壮地说，“你是他妈妈，我不就是他舅舅吗？”

　　环环笑了，没有反驳。她知道，郑伟鑫是真的把晨晨当成了自己的亲人。

　　张汉钦也抱了抱晨晨，他的动作比郑伟鑫熟练得多——他已经当爸爸了，他的妻子在半年前生下了一个女儿。他抱着晨晨，笑着说：“这孩子长得像许恒，眼睛像环环，以后肯定是个帅哥。”

　　“那当然。”许恒毫不谦虚地说，“也不看看是谁的儿子。”

　　大家都笑了。

　　卢吉曾站在一旁，看着晨晨，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他没有上前抱孩子，只是远远地看着，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环环注意到了他的表情，走到他身边：“要不要抱抱他？”

　　卢吉曾犹豫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不了，我怕把他弄哭。”

　　“不会的，他很乖。”环环说，“你试试？”

　　卢吉曾看着她期待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接过晨晨，动作生涩而笨拙，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瓷器。晨晨在他怀里动了动，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然后又闭上眼睛睡着了。

　　卢吉曾低头看着那张小小的脸，心里涌起一种说不出的感觉。他轻声说：“环环，你的孩子，真好看。”

　　“你以后也会有自己的孩子的。”环环说。

　　卢吉曾笑了笑，没有回答。他把晨晨轻轻还给环环，转身走到了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沉默不语。

　　环环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酸楚。她知道，卢吉曾还没有完全放下。但他正在努力，努力地向前走，努力地开始新的生活。

　　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也会找到属于他的幸福。

　　七

　　晨晨半岁的时候，环环的会计证终于考下来了。

　　她捧着那张证书，激动得差点哭出来。为了这张证书，她付出了多少个熬夜复习的夜晚，放弃了多少休息时间。现在，终于有了回报。

　　“恭喜老婆！”许恒给她办了一个小型庆祝会，买了蛋糕和鲜花，“从今天起，你就是持证上岗的专业会计了！”

　　“那当然。”环环得意地说，“以后你公司的账，就交给我来管吧。”

　　“求之不得。”许恒笑着说，“正好我们公司缺一个财务主管，不知道蔡会计愿不愿意屈就？”

　　环环愣了一下：“你说真的？”

　　“当然是真的。”许恒认真地说，“我早就想让你来公司帮忙了，但之前怕你没准备好，一直没提。现在你证都考下来了，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环环看着他，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知道，许恒不是在施舍她，而是真心认可她的能力。

　　“好，我答应你。”她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在公司里，你不能叫我老婆，要叫我蔡会计。”环环一本正经地说。

　　许恒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好，蔡会计，以后请多关照。”

　　“彼此彼此，许总。”

　　两个人相视而笑，握了握手，像是在进行一场正式的商务会面。

　　第二天，环环正式入职许恒的公司，担任财务主管。虽然公司规模不大，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财务上的事情也不少。环环上手很快，不到一个月就把公司的账目理得清清楚楚，还优化了几个流程，提高了工作效率。

　　许恒的员工们都很喜欢这位老板娘——她没有架子，做事认真，待人亲切，还会给大家带自己做的点心和零食。公司的氛围因为她的加入，变得更加融洽和积极。

　　环环也很享受这种工作的感觉。她不再是那个整天窝在五金店里、与社会脱节的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事业，有了自己的圈子，有了自己的价值。

　　她终于实现了自己的蜕变——从一个不起眼的五金店女孩，变成了一个独立、自信、有能力的新时代女性。

　　而这所有的改变，都源于那个夏天，那个骑着破三轮车出现在她店门口的收废品男孩。

　　八

　　晨晨一岁的时候，已经学会了走路和说一些简单的词语。

　　他最喜欢叫的是“妈妈”和“爸爸”，每天早上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爬到环环身上，用小胖手拍她的脸，嘴里喊着“妈妈！妈妈！”环环每次都被他叫醒，虽然睡眠不足，但看到儿子那张灿烂的笑脸，所有的困意就烟消云散了。

　　许恒对儿子的宠爱有增无减。他每天下班回家第一件事就是抱晨晨，带他在小区里散步，给他讲故事，陪他玩各种幼稚的游戏。环环有时候看着他们父子俩在客厅里疯跑的样子，忍不住想笑——一个大男人，一个小孩，两个人笑得跟傻子一样。

　　“你们俩能不能安静一会儿？”环环无奈地说，“楼下邻居该投诉了。”

　　“不怕。”许恒抱着晨晨，气喘吁吁地说，“我明天给楼下送一篮水果，提前打好关系。”

　　“你就惯着他吧。”环环摇了摇头，但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晨晨周岁生日那天，环环和许恒在家里办了一个小型派对。陈秀莲和许妈妈都来了，两位外婆争着抱晨晨，谁也不肯放手。

　　“我是外婆，我先抱。”陈秀莲说。

　　“我还是奶奶呢，凭什么你先抱？”许妈妈不甘示弱。

　　“我女儿生的孩子，我当然要先抱。”

　　“我儿子娶的媳妇，孩子是我们许家的，我才是正宗的奶奶。”

　　环环和许恒站在一旁，看着两位母亲为了争抱孩子拌嘴，相视一笑。

　　“你妈和我妈又吵起来了。”环环小声说。

　　“让她们吵吧。”许恒笑着说，“反正最后都是晨晨赢。”

　　果然，晨晨被两位外婆吵醒了，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陈秀莲和许妈妈立刻停止了争吵，一个忙着哄孩子，一个忙着冲奶粉，配合得天衣无缝。

　　环环和许恒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出了声。

　　那天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给晨晨过了一个简单而温馨的生日。晨晨坐在儿童餐椅上，面前放着一小块蛋糕，他用手抓了一把，糊得满脸都是，惹得大家哈哈大笑。

　　环环看着眼前这一幕——母亲、婆婆、丈夫、儿子，还有满屋子的笑声和温暖——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她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会永远停留在那家小小的五金店里，永远过着灰暗而单调的生活。但现在，她有了一个完整的家，有了爱她的家人，有了可爱的孩子，有了一份有意义的事业。

　　她终于明白，幸福不是等来的，而是靠自己争取来的。

　　九

　　晨晨两岁的时候，环环和许恒带着他回了一趟祥芝镇。

　　环环已经很久没有回来了。那家名为“环祥五金”的小店还在，但已经换了招牌，变成了一家便利店。原来的店面被房东租给了别人，陈秀莲也搬到了晋江，跟环环他们住在一起。

　　环环站在那家便利店门口，看着里面陌生的陈设和陌生的店主，心里涌起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妈妈，这里是什么地方？”晨晨牵着她的手，好奇地问。

　　“这里啊，是妈妈以前工作的地方。”环环蹲下来，指着那家店说，“妈妈以前在这里卖五金，就是那些螺丝啊、钉子啊、水管啊之类的东西。”

　　“什么是五金？”晨晨歪着头问。

　　“五金就是……嗯……就是修东西用的工具和零件。”环环想了想，用最简单的语言解释道。

　　“哦。”晨晨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然后又问，“那妈妈现在不卖五金了吗？”

　　“不卖了。”环环笑了笑，“妈妈现在在爸爸的公司上班，帮爸爸管账。”

　　“管账是什么？”

　　“管账就是……帮爸爸算钱。”

　　“哇！”晨晨的眼睛亮了起来，“那妈妈一定很厉害！”

　　环环被他逗笑了，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蛋：“是啊，妈妈很厉害。”

　　许恒站在一旁，看着母子俩对话的样子，嘴角带着温柔的笑意。他走过来，抱起晨晨：“走吧，爸爸带你去看看爸爸妈妈以前约会的地方。”

　　“约会是什么？”晨晨又问。

　　“约会就是……爸爸妈妈一起出去玩。”

　　“那我也要和爸爸妈妈一起约会！”

　　“好，今天我们一家三口一起约会。”

　　三个人沿着祥芝镇的街道慢慢走着。街道还是那条街道，但很多店铺已经换了面孔。以前那家卖蚵仔煎的老店还在，老板还是那个胖胖的阿伯，只是头发白了不少。环环买了一盒蚵仔煎，一家三口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你一口我一口地吃着。

　　“好吃吗？”环环问晨晨。

　　“好吃！”晨晨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说。

　　“爸爸小时候也经常吃这家。”许恒说，“那时候我收废品路过祥芝，总会买一盒犒劳自己。”

　　“你还好意思说。”环环白了他一眼，“那时候我还以为你真是个收废品的。”

　　“我本来就是啊。”许恒笑着说，“只不过后来转型了而已。”

　　“那你以后还会去收废品吗？”晨晨天真地问。

　　许恒和环环对视了一眼，都笑了。

　　“不会了。”许恒摸了摸晨晨的头，“爸爸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陪你和妈妈。”

　　“那我也要陪爸爸妈妈！”晨晨举起小手，大声说。

　　“好，我们一家三口，永远在一起。”环环把晨晨抱进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

　　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温暖而明媚。海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角，带来熟悉的海腥味。

　　石狮还是那个石狮，海风还是那个海风。

　　但他们都变了。

　　变得更好，变得更幸福。

　　十

　　晨晨三岁那年，环环和许恒在石狮海边买了一套更大的房子。

　　那是一栋三层的小洋楼，带有一个小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桂花树和几株三角梅。站在二楼的阳台上，可以看到远处的大海，听到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

　　环环第一次看到这栋房子的时候，就喜欢上了它。

　　“这房子太贵了。”她嘴上这么说，但眼睛里的喜欢藏都藏不住。

　　“喜欢就买。”许恒说，“反正我们现在的条件也负担得起。”

　　“可是……”

　　“没有可是。”许恒打断了她，“环环，这些年你跟着我吃了不少苦。现在我有能力了，想给你和晨晨最好的生活。”

　　环环看着他，眼眶有些发热。她点了点头：“好，那就买。”

　　搬进新家的那天，陈秀莲和许妈妈都来帮忙。两位母亲指挥着搬家公司的人把家具搬进搬出，忙得不亦乐乎。晨晨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追着一只蝴蝶，笑声清脆悦耳。

　　环环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看着眼前这一切——崭新的房子、忙碌的家人、欢笑的儿子——心里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

　　许恒走到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在想什么？”

　　“在想，我是不是在做梦。”环环说，“这一切都太美好了，美好到让我觉得不真实。”

　　许恒伸手揽住她的肩膀：“不是做梦。这一切都是真的。”

　　环环靠在他肩膀上，轻声说：“许恒，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么幸福吗？”

　　“会的。”许恒说，“只要我们在一起，就会一直幸福下去。”

　　环环抬起头，看着他。阳光映在他的眼睛里，像是点亮了两盏小小的灯。

　　她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好，我相信你。”

　　远处，海天一色，碧波万顷。

　　海风吹拂着他们的头发和衣角，带着花香和海盐的气息。

　　他们的故事，还在继续。

　　而这一次，他们终于可以确信——从此以后，只有幸福，没有分离。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