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狮爱情故事》邱莹莹

5、第 5 章

　　第五章春暖花开

　　一

　　环环骑着电动车从晋江返回石狮，一路上脑子里反复回响着许恒说的那句话——“问问你自己的心，你的心会告诉你答案。”

　　她的心告诉她什么？

　　她爱卢吉曾，从十几岁开始就爱他。这份爱贯穿了她的整个少女时代，是她灰暗生活中唯一的光。她等了他三年，盼了他三年，好不容易把他盼回来了，眼看着就要修成正果了，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冒出了这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

　　但她的心也告诉她，她对许恒有一种特殊的感情。那不是爱情，至少不完全是。那是一种更深沉的东西——是惺惺相惜，是彼此懂得，是两个同样在泥泞中挣扎的人相互取暖的默契。

　　这两种感情在她心中拉扯，让她几乎要窒息。

　　电动车驶入祥芝镇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几家便利店和烧烤摊还在营业。环环把车停在自家楼下，抬头看到家里的窗户还亮着灯。

　　她上楼，推开门，看到陈秀莲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看到女儿回来，陈秀莲松了一口气：“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环环撒了个谎。她其实什么都没吃，但一点胃口都没有。

　　“那快去洗澡睡觉吧，明天还要开店呢。”陈秀莲没有多问，但她的眼神里带着担忧。

　　环环应了一声，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她没有开灯，在黑暗中摸索着坐到床边，拿出手机。屏幕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是卢吉曾发来的：“环环，到家了吗？”

　　她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最后她只打了两个字：“到了。”

　　消息发出后，卢吉曾秒回：“那就好。早点休息，晚安。”

　　没有追问，没有解释，没有多余的言语。这就是卢吉曾的风格——永远克制，永远隐忍，把所有情绪都藏在心底。

　　环环把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躺下来，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黑暗中，她听到自己的心跳声，一下一下，缓慢而沉重。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了。她揉了揉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七点半。

　　她起床洗漱，换好衣服，走出房间。陈秀莲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桌上摆着一碗稀饭和几碟小菜。

　　“妈早。”

　　“早，快来吃饭。”陈秀莲解下围裙，在她对面坐下，“环环，妈想跟你聊聊。”

　　环环夹了一筷子的菜，低头吃饭：“聊什么？”

　　“昨晚你去哪儿了？”

　　环环的动作顿了一下：“去见了一个朋友。”

　　“什么朋友？”

　　“妈，你能不能别问了？”环环放下筷子，有些烦躁地说。

　　陈秀莲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环环，妈不是想管你。妈只是担心你。你最近瘦了好多，脸色也不好，是不是跟卢吉曾吵架了？”

　　“没有。”

　　“那是不是因为那个许恒？”

　　环环没有说话。

　　陈秀莲看在眼里，心里明白了七八分。她斟酌了一下措辞，说：“环环，妈是过来人，有些事情比你懂得多。感情这种东西，最怕的就是犹豫不决。你越是摇摆不定，就越容易伤害到别人，也伤害到自己。”

　　环环低着头，手指抠着桌沿：“我知道，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做。”

　　“那你就问问自己，跟谁在一起的时候，你最开心？”陈秀莲说，“不用考虑钱，不用考虑别人的看法，就问你自己，你的心最偏向谁。”

　　环环抬起头，看着母亲。陈秀莲的眼神里有一种难得的温柔和理解。

　　“妈……”

　　“行了，快吃饭吧，饭都凉了。”陈秀莲没有再多说，站起来走进了厨房。

　　环环看着母亲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暖意。她端起碗，大口大口地把稀饭喝完，然后擦了擦嘴，站起来：“妈，我去店里了。”

　　“去吧，路上小心。”

　　环环骑着电动车到了店里，打开卷帘门，开始一天的营业。她刚把货架整理好，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郑伟鑫。

　　他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站在门口，有些局促地看着她：“环环姐，我给你带了早餐。”

　　环环愣了一下：“你怎么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我今天调休。”郑伟鑫走进店里，把保温袋放在柜台上，“我煮了瘦肉粥，趁热喝。”

　　环环看着那个保温袋，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伟鑫，你不用特意给我送早餐，太麻烦了。”

　　“不麻烦不麻烦，反正我也要吃的，就顺便多煮了一份。”郑伟鑫挠了挠头，“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环环打开保温袋，一股浓郁的肉香扑鼻而来。粥熬得很稠，里面加了瘦肉丝和葱花，看起来很有食欲。她舀了一勺尝了一口，味道竟然出乎意料地好。

　　“好吃！”环环竖起大拇指，“你手艺不错啊。”

　　郑伟鑫被她夸得不好意思，耳朵尖又红了：“你喜欢就好。”

　　环环低头喝粥，余光瞥见郑伟鑫站在那里，双手不知道该往哪里放，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伟鑫，你是不是有话要说？”环环放下勺子，看着他。

　　郑伟鑫犹豫了一下，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说：“环环姐，我听说……你那个汽修店开业那天，出了点事？”

　　环环的表情凝固了一下。她没想到消息传得这么快，连郑伟鑫都知道了。

　　“是出了点小事，但已经解决了。”她轻描淡写地说。

　　“那就好。”郑伟鑫松了口气，然后又小心翼翼地问，“那……你跟卢吉曾，还好吧？”

　　环环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她知道郑伟鑫对她的心思，但他从来不敢越界，只是默默地关心她、照顾她，像一个忠诚的守护者。

　　“我们挺好的。”环环说，“谢谢你关心。”

　　郑伟鑫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在高兴又像是在失落。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一句：“那就好，那就好。”

　　他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环环姐，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在你身边的。”

　　说完，他像是怕环环会回应什么似的，快步走出了店门。

　　环环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头看了看碗里剩下的粥，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

　　她何德何能，能让这么多人真心实意地对她好？

　　二

　　四月中旬，石狮的天气已经完全转暖了。

　　街道两旁的木棉花开得正盛，火红的花朵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海风带着咸湿的气息吹过小镇，让人感到舒适而惬意。

　　环环的生活似乎又恢复了平静。她每天在店里帮忙，偶尔去卢吉曾的汽修店看看进度。汽修店的生意渐渐有了起色，虽然客户不多，但每一个来过的人都对卢吉曾的技术赞不绝口。卢吉曾也越来越有信心，脸上的笑容比之前多了很多。

　　但环环知道，他们之间还有一层没有捅破的窗户纸。自从开业那天林建国出现之后，两个人都默契地没有再提起那件事，但那件事就像一根刺，横亘在他们之间，虽然看不见，却能感觉到它的存在。

　　环环想过主动跟卢吉曾谈谈，但每次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不知道该怎么说，也不知道说了之后会有什么后果。她害怕打破现有的平衡，害怕失去来之不易的幸福。

　　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环环去泉州办事，回来的路上路过卢吉曾的汽修店，便顺路进去看看。

　　店里有一辆面包车正在维修，卢吉曾趴在车底下，只露出两条腿。环环喊了一声：“吉曾哥！”

　　卢吉曾从车底下滑出来，看到是她，咧嘴一笑：“你怎么来了？”

　　“路过，来看看你。”环环递给他一瓶水，“忙不忙？”

　　“还行，今天只有两辆车。”卢吉曾接过水，咕咚咕咚喝了半瓶，“你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他三两下把剩下的活干完，洗了手，换下工装，走到环环面前：“走吧，我带你去吃午饭。”

　　“你又乱花钱。”

　　“今天发工资了，必须庆祝一下。”卢吉曾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往外走。

　　两个人去了附近一家小餐馆，点了两碗牛肉面。等餐的间隙，卢吉曾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推到环环面前。

　　“这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

　　环环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现金，大概有五千块的样子。她愣住了：“这是……”

　　“这个月的利润。”卢吉曾笑着说，“店里的生意比我想象的好，除去成本，这个月净赚了八千块。这五千块是你的，算是我还给你的投资。”

　　环环把钱推回去：“我不要，你留着周转。”

　　“我还有。”卢吉曾又把钱推回来，“环环，我知道这些钱不算什么，但这是我凭自己的本事赚的。我想让你知道，我没有辜负你的信任。”

　　环环看着那沓钱，再看看卢吉曾认真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暖流。她接过钱，收进了包里：“好，那我收下了。”

　　卢吉曾笑了，笑得很开心。他低头吃面，吃了几口，突然抬起头，像是做了什么重要的决定：“环环，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什么事？”

　　“我想把店名改了。”

　　环环愣住了：“改成什么？”

　　“‘环环汽修’。”卢吉曾看着她，眼神里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用你的名字命名。因为这家店没有你，就不可能开起来。”

　　环环握着筷子的手微微发抖。她看着卢吉曾，他的眼神真挚而热烈，像是回到了多年前那个在海滩上抓螃蟹的少年。

　　“吉曾哥……”

　　“环环，我知道最近发生了很多事。”卢吉曾打断了她，“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顾虑。但我想告诉你，不管发生什么事，我对你的心意都不会变。我这辈子，认定你了。”

　　环环的眼眶红了。她低下头，用筷子搅动着碗里的面条，不让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