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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942” ……直觉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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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取件了?货都在中间堆着了,取件码1942。”
老旧仓库的白炽灯晃着昏黄的光,昏沉地笼罩着狭小的空间,将周遭的一切都衬得朦胧又压抑。守仓库的老头蜷在靠墙的木箱上,枯瘦的手指攥着那支黝黑发亮的旱烟袋。
火星在烟袋锅子里倏地亮了一下,一点橘红的微光刺破昏暗,转瞬又黯淡下去。一缕淡青色的烟慢悠悠地从烟嘴飘出,在空中舒展,凝成几个松散的烟圈,轻飘飘地往四周荡开,最后消融在凝滞的空气里。旱烟的呛味四下弥漫,带着陈旧烟火的焦涩气息,钻入鼻腔后,让人喉咙莫名发痒。
周遭安静得可怕,只剩老头偶尔吞吐烟雾的细微声响。林宇站在原地,浑身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凉意。我将用最直白最不绕弯子的说法解释现在的局面……算了,我解释不了……呜呜呜……我只是个送快递的啊……
他不敢多耽搁,听见老头细微的动静,下意识低低应了一声,抬脚朝着库房中央的快递堆放区走去。对准快递单的码伸出手指,冰凉的触感瞬间透过指尖传遍全身。那张薄薄的快递单贴在纸箱表面,凉意刺骨,绝非常温纸张该有的温度,反而沾着丝丝缕缕的阴冷湿气,冻得他指尖微微发麻……要是前两天高温的时候来拿一定很凉快……
林宇微微蹙眉,没有多想(也不能多想)。他弯腰抱起沉甸甸的快递件,小心翼翼地塞进随身的外卖配送箱里,扣紧箱扣。就在他整理箱体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不经意扫过左手边堆着的箱子。
几个废弃的旧纸箱层层叠叠的摞在阴影里,落满了厚厚的灰尘,看着废弃许久。最顶上的那个纸箱盖子没有盖严,歪斜着裂开一道缝隙,一抹暗沉的金属冷光从缝隙里隐隐透了出来,在昏黄灯光下格外显眼。
这时候有人就要问了,为什么不拿了件就走呢?当然是秉着我们“来都来了”的传统美德!心底的好奇压过了莫名的不安,林宇鬼使神差地挪步过去,抬手轻轻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箱盖被缓缓抬起,积年的灰尘簌簌往下掉落,视野彻底敞开的瞬间,林宇的呼吸骤然一滞。
偌大的纸箱里,密密麻麻地叠满了老旧的军牌,满满当当铺满了整个箱底,没有一丝空隙。经年的岁月在金属表面留下了深刻的痕迹——厚重的铜绿色锈迹斑驳蔓延,裹住了原本锃亮的金属质地,透着沧桑又死寂的气息。
军牌大小规整,边缘被打磨得光滑圆润,唯独正面的字迹格外深刻。一个个工整的姓名烙印在牌面上,笔画深浅错落,棱角分明,倒像是有人拿着冰冷的凿子一下一下亲手敲击雕琢出来的。
林宇怔怔地看着满箱军牌,突然指尖不受控制地想要触碰那冰凉的金属,即使心底的寒意一点点的在往上翻涌。
“别碰。”
一道沙哑干涩的声音骤然从身后炸开,毫无预兆地划破一室死寂。
林宇浑身猛地一僵,心脏骤然缩紧,理智终于回归,吓得猛地缩回手。手腕带起的力道让掀开的箱盖骤然脱手,“啪”的一声重重砸回纸箱上,剧烈的震动扬起漫天灰尘,在昏黄的光束里纷飞乱舞。还是磁吸款?这么大反应。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后背已经悄然绷紧,连呼吸都变得滞涩。
身后的老头依旧坐在那里,全程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垂着布满褶皱的眼皮自顾自地拿着烟袋一下一下重重磕着水泥地面。烟袋锅里燃尽的灰白残渣随着磕碰簌簌脱落,发出细碎的沙沙声响,在死寂的仓库里被无限放大,反而听得人头皮发麻。
“这些东西不是你该碰的。”老头的声音没有起伏,还带着机械式的冷漠,“来路沉,福气浅,沾不得。”
冰冷的话语裹着寒意袭来,林宇不敢多留半分,心头的恐惧终于彻底蔓延开来。双手死死抱住外卖箱,大步朝着身后的电梯冲去。
方才进来时卡顿滞涩的电梯此刻竟格外顺畅。金属电梯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仓库那片昏黄压抑的光影。面板上红色的“-1”字样缓缓消散,数字“1”出现,跳动、更迭。
电梯门再次敞开,熟悉的大堂再次映入眼帘,虽然仍然很暗,但是熟悉的场景反倒让人慢慢放松。
林宇站在大堂里,怔怔喘息了许久才勉强压下心底的慌乱。他快步走出大厦,放上外卖配送箱戴上头盔后跨上停在门口的电动车,拧动油门往前驶去……真见鬼了……呵呵……谁不跑谁是蠢蛋……
雨已经停了,夹杂着雨气的晚风迎面吹来,又带着傍晚的微凉,吹在皮肤上的瞬间林宇才骤然察觉浑身的异样。后背的贴身衣衫早已被冷汗彻底浸透,沉甸甸地贴在背脊上,冰凉黏腻,从头到脚都透着一股彻骨的寒意,连后背的肌肉都绷得发酸。
他一路心神不宁,总算按时赶到配送地址——又是一栋破楼……呵呵——将快递稳妥交到竟然是正常人的收件人手中。对方低头签单时,目光无意间扫过他的手腕,随口疑惑地开口:“小伙子,你手腕上怎么有道红印?看着还挺明显的,是不是过敏了?”
林宇闻言一愣,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左手手腕。
只见皮肤上赫然横着一道淡红色的勒痕,痕迹纤细又规整,像是被一根细密的绳索轻轻缠绕勒过。痕迹不深,既没有破皮又没有疼痛感,却透着一种古怪的感觉,莫名让人胸闷发慌。
他下意识摩挲着那道红印:应该是方才一路提着快递箱,背带反复摩擦勒出来的痕迹吧。和刚才一比简直微不足道……小问题小问题。便没放在心上。
送完这一单,他停下车靠在路边休息,心头依旧萦绕着方才仓库里的诡异经历,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打算掏出手机,把这离谱的怪事说给朋友吐槽几句,缓解一下心头的压抑。
他熟练地解锁屏幕,指尖刚滑动屏幕的瞬间不小心误触了手机相册,浑身的血液瞬间从头凉到脚,四肢百骸瞬间僵冷。
相册页面里凭空多出了十几张他从未拍摄过的照片。
所有照片的背景清一色都是方才那间昏暗老旧的地下仓库。无论是拍摄角度还是高度,都和他刚才站在纸箱前驻足观望的位置分毫不差……追着杀啊这是……
昏暗的灯光、落灰的墙面、墙角堆放的旧纸箱,一切场景都历历在目。唯一不同的是,每一张照片中都没有那个抽着烟袋的老人,反而在墙角阴影里都整整齐齐站着一排人影……合着当时那些投影还真的不是单纯的影子啊……直觉真准——咳咳,跑题了。
十几道身形挺拔的人影全都穿着洗得发白带着补丁的旧式军装,脊背挺得笔直,一丝不苟地靠墙站立。所有人都背对着镜头,沉默伫立 ,陈旧的布料纹理却在昏黄的镜头里清晰无比。
十几张照片,角度从远到近细微变化,人影始终整齐列队,寂静得可怕。
林宇的手指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心脏狂跳不止,几乎要冲破胸膛。
他慌忙点击删除,一张接一张地删掉这些诡异的照片,指尖抖得几乎按不准屏幕。
直到删到最后一张照片时,原本始终背对镜头纹丝不动的一排人影里,最靠边的那一道身影的肩头微微一动。
在死寂昏暗的画面里,那道沉默伫立的人影,头颅极其缓慢又轻微地朝着镜头的方向悄悄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