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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复的订单 ……希望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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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整整三天,这个订单仿佛死死缠上了林宇。每到凌晨一点二十分,那个诡异的订单都会准时弹进他的骑手派单列表里。他尝试过拒单,可结果往往无非两种——要么拒单按钮仿佛坏了一样怎么都按不动;要么拒单后返回列表看到订单仍然出现在原位。
订单信息仍然很简单。收货地址永远是临江大厦负一楼,寄件人一栏一如往常的干干净净,只有冰冷的1942。
再一次接到这张订单时,林宇皱了皱眉,瞬间又想起了那天那种阴冷的感觉和那张诡异的照片……现在想起那张照片还是会起一身鸡皮疙瘩……
这天,时间依旧来到凌晨一点二十。寂静的黑暗中,手机突然呜呜振动,伴随着熟悉的:“你有新的订单,请及时送达。”手机震响的瞬间,在看到那串熟悉的地址和数字后,他直接点了拒单。虽然心里已经有点麻了,但是还是想尝试尝试,万一成功了呢。
在拒单完毕后,他立刻闭上了眼睛,默念:勇敢宇宇不怕困难!小小订单快快被拦!
……希望发生的事果然还是没有发生呢。
他的手机像是瞬间被侵入了一样,屏幕彻底失控。屏幕页面骤然开始疯狂闪烁,明暗交替的白光刺得他眼睛生疼,闪烁频率快得让人头晕目眩。好嘛,也是cos上闪电了呵呵。
紧接着,一阵尖锐刺耳的电流声猛地从听筒里炸开,滋滋啦啦的噪音尖锐刺耳,顺着耳道往脑袋深处钻,震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演都不演了,直接物理攻击是吧,他想。那声音听着不像手机普通故障的杂音,而是混杂着微弱的、听不真切的细碎声响。林宇吓得心脏骤然缩紧,浑身汗毛瞬间根根竖起,一甩手直接将手机甩到座椅上。
……真的是闹鬼了……
足足僵持了十几秒,刺耳的电流声才骤然消失,疯狂闪烁的屏幕也慢慢恢复了正常亮度。
他颤着手捡起手机,可是屏幕界面干干净净,并没有任何故障提示。那张本该被取消的订单,依旧安安稳稳地停留在派单页面。
唯一不同的是,订单下方的超时倒计时已经开始跳动。鲜红的数字一秒一秒递减,倒更像是一种不容违抗的警告。
连续几天被迫接下这张诡异的单子,林宇的精神早已被磨得紧绷。dy上的老绷家也应该有我一份了吧呵呵。
他也不敢再私自尝试拒单,只能硬着头皮接单、取件、派送,走完这一套诡异又完整的流程。每一天深夜跑完这单,他都整夜辗转难眠,闭眼就是空旷漆黑的地下楼层,还有那些模糊伫立的人影,心底的恐惧越积越重。
实在熬不住的某天白天,趁着站点所有骑手都在交接班、人群最齐整的时候,林宇压着心底的慌乱,把这件事告诉了站长。他语速急促,反复强调那张凌晨准时出现的诡异订单,还有临江大厦负一楼这个奇怪的地址。
站长四十多岁,跑单、管站十几年,性子沉稳,倒是见过不少行业怪事。可在听完林宇的讲述后,他脸上的随意慢慢褪去,眉头紧紧拧起,神色变得凝重起来。他沉思了一会儿,立刻打开工作群,翻出了近一个月的所有派单、寄件记录,逐条仔细核对。翻查记录的几分钟里,站点里喧闹的闲谈声渐渐安静下来,所有骑手都下意识看了过来,气氛慢慢变得沉闷。
半晌,站长放下手机,抬眼看向脸色发白的林宇:“不可能啊,系统里没有这单的记录啊。”
“!”
他顿了顿,看着满脸难以置信的林宇,继续解释道:“临江大厦我太熟了,那栋楼建成几十年了,底下早年是战时防空洞,几十年前就彻底封死回填了,出入口全部砌死封堵,根本没有对外开放的负一楼,更不可能有人在那里寄快递。整个片区的寄件记录里,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个地址。”
话音落下,站点里瞬间响起一阵细碎的议论声。周围常年一起跑单的骑手们纷纷搭话附和。
有人说自己在这片区域跑了五六年,日夜穿梭,从来没听过临江大厦有负一楼可以进出;有人说那片老楼的地下早就废弃封堵,常年封闭,连蚊虫都极少有;还有人笑着打趣,说林宇肯定是最近熬夜跑通宵单太多,作息颠倒,精神透支太严重,出现了幻觉,让他好好休息两天就好了。
大家的话语大多带着善意的调侃,没人真的相信这种离奇的怪事。可只有林宇自己清楚,这一切都绝非幻觉。他的左手手腕内侧,那道淡红色的勒痕时时刻刻在提醒着他这件事并非幻觉。这道勒痕也一天比一天清晰、一天比一天深重。这道诡异的痕迹没有任何痛感,却时时刻刻牵扯着他的神经,让他心神不宁。
除此之外,还有一件更让他毛骨悚然的事情——
每一次他从临江大厦的负一楼取件离开后,只要打开手机相册,里面一定会凭空多出十几张全新的照片。
照片的拍摄角度全程跟随着他的脚步,拍的全是负一楼的仓库。画面逐渐昏暗阴沉,光线昏暗得看不清细节,墙边始终伫立着一排排笔直的人影。那些人影最开始格外清晰到后面慢慢模糊,只能看清是一个个直立的人形,除了一个侧着站的人影外,其余的人均背对着镜头,安静地贴墙而立。
别问为什么不删掉这些照片……
每一次翻看这些照片,林宇都会浑身冰凉,心底的恐惧层层叠加。
又是一个凌晨一点二十分,订单准时降临。
林宇看着屏幕上熟悉的地址和取件码,早已没有最初的害怕,满眼都是摆脱不了麻木,现在我要变成一个冷酷无情的送快递机器。他深吸一口深夜微凉的空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慌乱,熟练地接单,调转车头,朝着临江大厦的方向驶去。
夜色浓稠如墨,街道上空空荡荡,路灯投下昏黄孤冷的光影拉长他单薄的身影,整条马路只剩下电动车轮胎碾过地面的轻响。
他轻车熟路地找到入口,一步步走进负一楼仓库。
潮湿阴冷的空气瞬间包裹住他,寒意顺着衣缝钻进皮肉里,让他忍不住微微打了个寒颤。仓库里的光线依旧昏暗,老旧的灯泡微微晃动,光影斑驳摇曳,将堆积如山的快递盒映照得明暗不定。
那个老头依旧坐在角落那只老旧的木箱子上,手里捏着一杆古朴的烟袋锅子。昏黄的灯光落在他沟壑纵横的脸上。老头一如既往地低头慢悠悠地抽着旱烟,白色的烟雾缓缓升腾,在昏暗的空气里缓缓散开,带着一股陈旧苦涩的烟草味。
听见林宇走近的脚步声,老头缓缓抬眼,浑浊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抬起干枯苍老的手指,轻轻指了指快递堆最顶端的一个盒子。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今天是这个,你拿稳点,不要有任何磕碰。”
林宇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瞬间被那个盒子牢牢吸引——那盒子和他前几日取过的所有快递都截然不同。
它的尺寸不算大,但是异常沉重,安静地压在一堆快递最上方。整体泛着陈旧的暗黄色,边角微微磨损,边缘处还有几处浅浅的斑驳裂痕。
盒子外缠绕的透明胶带早已老化泛黄,胶面布满细碎的裂纹,上面原本印着的字迹全部模糊淡化,分辨不出分毫,只剩下一片斑驳模糊的印记。
以往的快递都带着轻薄感,唯独这一个沉甸甸的,透着一股死寂的厚重。
林宇缓步走上前,小心翼翼地伸出双手,抱住了这个老旧的盒子。入手的瞬间,沉甸甸的重量压得他手臂微微下沉,冰凉的触感传来,刺骨的冷。
他拿出手机,对着快递面单缓缓扫码,屏幕上依旧瞬间跳出熟悉的1942。
突然一股巨大的冲动包裹着他,他终于按耐不住,压低声音:“大爷,我已经连着好几天来这里取件送件了,那这些件到底都是谁寄的?”
这个问题在他心底盘旋很久。他迫切想要一个答案来打破这无解的诡异循环。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头捏着烟袋锅子轻微的一声磕碰,烟袋的金属锅头轻轻抵住木箱子边缘。缓缓抬起头,浑浊苍老的眼眸越过他的肩头,落向仓库最内侧的角落。
那里堆叠着满满当当的旧纸箱,层层叠叠的箱子里,静静存放着无数枚褪色生锈的旧军牌,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暗沉晦涩的金属微光。那些军牌样式陈旧,刻着模糊不清的编号。
昏黄摇曳的灯光细细铺在老头苍老的面庞上,填满了他脸上每一道深深浅浅的皱纹。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缓慢:“小伙子,别着急。等你该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
……真的没人很烦这句话吗……
林宇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到了嘴边的无数疑问,终究全部咽了回去。
他知道再问无益,没再多问。索性抱紧怀里沉重的快递盒,转身快步朝着不远处的电梯口走去。
距离那些箱子渐渐越来越远,可他的耳朵却异常灵敏地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动静。
像是有人躲在密闭的纸箱深处,用指甲一下、一下,轻轻刮蹭着厚重的箱板。
窸窸窣窣,断断续续。
那细碎的声响清晰地传入耳中,林宇的脚步猛地僵住,后背汗毛尽数竖起,一股刺骨的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这又是要干嘛!!!前几次不都很顺利吗!?
他死死咬紧牙关,抱着怀里冰冷沉重的快递,脚步加快,几乎是踉跄着快步冲进了电梯里。冰冷的电梯门缓缓合拢,彻底隔绝了身后漆黑沉寂的仓库,也隔绝了那细碎诡异的刮擦声。
直到电梯缓缓上升,狭小的轿厢里只剩下他一人,他紧绷到极致的身体才微微松懈下来,贴身的衣物黏在皮肤上,又冷又闷。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指尖都在微微发颤,心跳快得近乎失控,砰砰地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嗡嗡作响:我也真的是勇,明明知道那不是人还敢问问题,哪来的勇气啊。
这一单依旧顺利派送完成。
凌晨三点多,所有订单全部跑完,城市依旧沉在深夜的寂静里。
林宇把电动车停靠在路边,熄了车灯,独自坐在车座上,晚风带着凉意吹在身上。他疲惫地靠在车把上,缓了很久,狂跳的心脏才渐渐平复下来。
他指尖发颤,缓缓点开手机相册,准备翻看今晚取件后自动保存的那些照片。
屏幕亮起,一张张昏暗的照片缓缓划过。
前几日还背对镜头、只有模糊轮廓的人影,今晚有大半都悄悄转过了半边身子。
他们没有完全转过身,全部微微侧过肩头、偏转脖颈,隐匿在阴影里的面部朝向,精准地对准了镜头的方向——
林宇坐在空旷冷清的街边,看着手机屏幕里这一张张诡异的照片,心底升起一种无比强烈的直觉——
他们在看他。
无数道未知的目光穿过冰冷的屏幕,穿过漆黑的深夜,牢牢落在了他的身上。那种注视像细密的蛛网,将他层层缠绕。
林宇死死盯着屏幕,手机微微晃动。深夜的风掠过街边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在死寂的夜色里像极了有人在他身后低声轻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