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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少贫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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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音乐厅那次灯架坠落的意外之后,两人之间紧绷的隔阂松了一道细微的缝隙,泠鸢不再刻意躲避沈淮南,只是过往留下的伤痕依旧没有彻底放下。
往后每一场演奏落幕,喧闹的观众陆续四散离场,音乐厅僻静的侧门路边,总会稳稳停着那辆黑色轿车。
沈淮南从不挤进人群上前打扰,独自坐在驾驶座上,膝头放着一束只用哑光黑牛皮纸简单捆扎的白色大滨菊,安安静静地等候着。
花瓣素白舒展,花杆挺拔清冷,没有浓烈的香气,也没有花哨的装饰,花语里藏着沉默的坚守与迟来的歉意,刚好契合他日复一日带着愧疚的守候。
等到后台的工作人员全部走光,泠鸢拎着小提琴盒独自走出大门时,他才推开车门缓步上前,沉默地将花束递过去,不多说半句刻意挽回的话,仅仅只是坚持着这场漫长的等候。
最开始的时候,泠鸢只是面无表情地伸手接过,随手把花放在副驾的空位上,一路全程沉默,下车时再独自抱着花回到公寓,随意插进客厅的玻璃瓶里。
一场、两场、十场……不管是本地的室内演奏,还是去往其他城市的巡回演出,每一次演出结束,那辆车,这一束干净的大滨菊,从来没有缺席过。
慢慢的,泠鸢不再只是漠然收下,偶尔晚风微凉的夜晚,他坐在副驾短暂顺路同行时,会下意识低头,目光落在那簇素白的花朵上,指尖轻轻碰一下单薄的花瓣,沉默片刻后,低声吐出一句淡淡的谢谢。
沈淮南始终把握着分寸,不会借着送花步步紧逼,也没有急于要求对方原谅,只是靠着日复一日的温柔陪伴,一点点消磨掉泠鸢心里积攒了好几年的防备。
这天外地巡演结束,天空忽然下起连绵小雨,路面变得潮湿泥泞,泠鸢收拾完东西走出后台时,远远就看见黑色轿车停在树下,沈淮南撑着一把黑色的长柄伞,怀里依旧抱着一束大滨菊,已经在雨里等了将近一个小时。
泠鸢顿住脚步,犹豫几秒之后,主动抬脚朝着车子的方向走了过去。绵绵细雨斜斜地落下来,打湿了肩头的衣角,空气里裹着潮湿的凉意。
泠鸢提着琴盒,慢慢走到伞下,目光落在对方怀里那束依旧没变的白色大滨菊上,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慵懒,轻轻嗤了一声。
“你幼不幼稚啊?每次演出结束都送一模一样的花,送这么久,你自己看不腻吗?”
沈淮南闻言,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素白的花束,抬眼时视线稳稳落在身旁人的身上,声音低沉平缓,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温柔。
“嗯,看不腻,因为这里还有一朵更好看的花。”
这话里的暗示太过明显,泠鸢耳尖微微一热,下意识偏过视线,避开他的目光,故作冷淡地开口打断。
“少贫嘴。我之前只是松口,给你一个试着相处的阶段而已,别想得太理所当然,哪有那么轻易就能成功的。”
沈淮南没有急于辩解,只是伸手将伞往他那边又倾斜了大半,自己的半边肩膀渐渐被雨水打湿,怀里的花被小心翼翼护在衣襟内侧,没有沾到半点水渍。
“我没想着一蹴而就。”他声音很轻,态度沉稳又认真,“多久都没关系,我可以慢慢等。至少现在,我不想再错过每一次能陪着你的机会。”
说着,他将怀里的大滨菊递了过来,花瓣被护得完好无损。
“先上车吧,雨越下越大了,回去的路还有一段,总不能站在这里淋雨。”
泠鸢沉默了几秒,没有拒绝,伸手接过花抱在怀里,弯腰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厢里安静下来,只有雨珠敲打车窗的细碎声响,一路往前行驶。
路过街边路灯的时候,暖黄的光线扫过放在腿上的白色花朵,泠鸢无意识地捻了一下花瓣,心里那份坚冰,又悄悄柔和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