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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第十七章

      施婷婷的成人高考成绩公布后,生活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充实节奏。

      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先给父亲做好一天的饭菜,然后骑电动车去店里。七点开门,一直忙到晚上九点打烊。关店后她也不急着回家,而是坐在柜台后面,打开课本和笔记本,复习当天要学的内容。她报的是市场营销专业,课程包括经济学基础、管理学原理、会计学入门等等。对于一个只读过初中的女孩子来说,这些课程并不容易,但她学得很认真,每一章都反复看好几遍,遇到不懂的就用红笔圈出来,周末集中问许明奇。

      许明奇有时候会笑她:“你比当年高考的我还要用功。”

      施婷婷头也不抬地说:“因为我比别人笨嘛。笨鸟要先飞。”

      许明奇看着她专注的侧脸,没有说话。他见过很多聪明的人,见过很多天赋异禀的人,但很少有人像施婷婷这样,明明已经那么努力了,却还觉得自己不够好。她的谦逊不是装出来的,是刻在骨子里的——因为从小就没有人告诉过她,她已经足够好了。

      他伸手,轻轻地按住了她正在写字的手。

      施婷婷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

      “婷婷,”他说,“你已经很棒了。真的。”

      施婷婷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只被他握住的手。他的掌心很温暖,包裹着她因为长期握笔和干活而长出薄茧的手指。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抽回手。

      十二月初的时候,石狮终于有了冬天的感觉。

      海风变得凛冽起来,吹在脸上像刀子刮一样。施婷婷在店门口挂了一条厚厚的棉布门帘,阻挡寒风的侵袭。她在店里放了一个小电暖器,虽然效果有限,但至少让店里的温度比外面高出几度。她给父亲买了一件新的羽绒服,又给自己添置了一双保暖的棉鞋——这是她今年冬天唯一给自己买的新东西。

      许明奇的生意在年底迎来了旺季。他接了几个国内客户的订单,虽然金额不大,但胜在稳定。他开始招募第一个正式员工——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叫小林,做事勤快,嘴巴也甜,叫施婷婷“嫂子”叫得特别顺口。施婷婷每次听到这个称呼都会脸红,但从来没有纠正过他。

      有一天傍晚,许明奇来店里找她,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这是什么?”施婷婷问。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施婷婷打开信封,里面是一沓现金,整整两万块。她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之前还我的那些医药费,我都存起来了。”许明奇说,语气很平静,“加上我最近赚的一些,凑了两万块。你拿去还给我爸吧,把那个铺子的钱早点还清。”

      施婷婷握着那沓钱,手指微微发抖。她张了张嘴,想说“我不能要你的钱”,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许明奇打断了。

      “你别急着拒绝。”他说,“这钱不是白给你的。是借给你的,等你以后赚钱了再还我。利息按银行定期存款利率算,一分都不会多收你的。”

      施婷婷看着他,沉默了很久。她知道许明奇是故意的——他知道她不会白拿他的钱,所以用“借”这个说法,让她能够心安理得地接受。她咬了咬嘴唇,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许明奇,你为什么总是对我这么好?”

      许明奇伸手,轻轻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因为我想跟你有未来。有未来的前提,是你没有负担。你早点把那个铺子的钱还清了,就能早点轻装上阵,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施婷婷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忍住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那沓钱收好,然后抬起头,对他笑了笑:“好。我会还你的。连本带利。”

      “那我等着。”许明奇也笑了。

      十二月中旬的时候,施婷婷去了一趟许振东的公司。

      她提前打了电话预约,前台小姐通报后,带她走进了许振东的办公室。这是她第一次来到锦华纺织的总部——一栋位于石狮市中心的高层写字楼,装修气派,落地窗外可以看到整个石狮市区的景色。许振东的办公室在顶层,宽敞明亮,墙上挂着一幅书法作品,写着“天道酬勤”四个大字。

      许振东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施婷婷走进来,他放下文件,摘下老花镜,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吧。”

      施婷婷在他对面坐下来,从包里拿出那个厚厚的信封,放在办公桌上,推到许振东面前:“许先生,这是两万块。铺子的分期款,我先还一部分。”

      许振东看了一眼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而是靠在椅背上,看着她:“你哪来这么多钱?”

      “我攒的,还有一些是借的。”施婷婷如实回答,“但我一定会还清的。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一分都不会少。”

      许振东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拿起那个信封,在手里掂了掂。他没有数,直接把信封放进了抽屉里,然后说:“好。我收到了。”

      施婷婷站起来,准备告辞。许振东突然叫住了她:“施婷婷。”

      她停下脚步,回过头。

      许振东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斟酌措辞。然后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沉了一些:“明奇那小子,最近干得不错。我听人说,他公司接了几个单子,做得有声有色。”

      施婷婷不知道他想说什么,只是静静地听着。

      “他以前在家里的时候,什么事都有人替他安排好,他从来不用操心。”许振东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现在他自己出去闯,吃了不少苦,但也学会了不少东西。他长大了。”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施婷婷身上,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认真:“这里面,有你的一份功劳。”

      施婷婷愣住了。她没想到许振东会对她说这样的话。她张了张嘴,想说“不是我,是他自己努力的”,但话还没出口,许振东已经摆了摆手。

      “行了,你回去吧。天冷,多穿点衣服。”

      施婷婷走出许振东的办公室,站在电梯口等电梯的时候,她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她想起第一次见到许振东时的情景——那个在咖啡厅里用支票羞辱她的男人,那个用伪造借条把她告上法庭的男人,那个让她一度陷入绝望的男人。她曾经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原谅他。

      可是现在,她发现,恨一个人太累了。放下仇恨,反而轻松了许多。

      电梯到了,她走进去,按下了一楼的按钮。电梯门缓缓合上的时候,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许明奇发了一条消息:“我刚从你爸办公室出来。他还了两万块。”

      几秒钟后,许明奇回复了:“他有没有为难你?”

      “没有。他还夸了你。”

      “夸我?他夸我什么?”

      “夸你长大了。说这里面有我的一份功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许明奇发来一个笑脸表情,后面跟着一句话:“那当然。没有你,我可能现在还只是一个开着保时捷到处晃的纨绔子弟。”

      施婷婷看着那条消息,忍不住笑了。

      元旦那天,许明奇带着施婷婷回了许家大宅吃饭。

      这是施婷婷第二次来许家,但跟上一次的心情完全不同。上一次她是忐忑的、紧张的,像是去赴一场未知的审判。这一次她虽然还是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平静——她知道,不管许振东的态度如何,她都不会再被他左右了。她已经不是那个可以被一张支票打倒的小女孩了。

      饭桌上,林婉清做了一大桌子菜,有鱼有虾有肉,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羊肉汤。许振东坐在主位上,话不多,但也没有摆脸色。他偶尔会问施婷婷几个问题——店里生意怎么样,父亲身体好不好,成人高考考上了什么学校。施婷婷一一回答,语气不卑不亢,既不刻意讨好,也不刻意疏远。

      吃到一半的时候,许振东突然放下筷子,端起酒杯,看着施婷婷说:“来,我敬你一杯。”

      施婷婷愣了一下,连忙端起自己的茶杯——她不会喝酒,许明奇早就帮她倒好了茶。她双手捧着茶杯,和许振东碰了一下。

      “以前的事,是我做得不对。”许振东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在这里,给你道个歉。”

      施婷婷握着茶杯的手微微发抖。她没想到许振东会当着全家人的面,向她道歉。她低下头,看着杯中澄黄的茶汤,沉默了几秒,然后抬起头,看着许振东,说:“许叔叔,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她叫他“许叔叔”,而不是“许先生”。这个称呼的改变,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一下。许振东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惊讶,有欣慰,也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动。

      他点了点头,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林婉清坐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有些发红。她低下头,假装在喝汤,不让别人看到自己的表情。许明奇坐在施婷婷身边,在桌子底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

      那天晚上,施婷婷回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点了。她轻手轻脚地打开门,发现父亲还没有睡,正坐在客厅里看电视。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屏幕的光映在父亲花白的头发上,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

      “爸,你怎么还没睡?”施婷婷换下鞋子,走到父亲身边坐下。

      “等你回来。”施建平说,目光没有离开电视屏幕,“今天去许家吃饭,怎么样?”

      “挺好的。”施婷婷靠在沙发上,伸了一个懒腰,“他爸跟我道歉了。”

      施建平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他这个人,还算有救。”

      施婷婷忍不住笑了。她侧过头,看着父亲在电视光影中的侧脸,忽然发现,父亲的白发好像比去年更多了。她的心微微揪了一下,但很快又释然了——父亲还在,还在她身边,还能坐在客厅里等她回家。这就够了。

      “爸,”她说,“明年春天,我想在院子里种一棵桂花树。”

      施建平转过头,看着她:“怎么突然想种桂花树?”

      “因为我妈喜欢桂花。”施婷婷说,“我想在她能看到的地方,种一棵她喜欢的花。”

      施建平没有说话。他沉默了很久,然后转过头,看着窗外漆黑的夜色,轻轻地“嗯”了一声。

      窗外,寒风呼啸着掠过石狮的夜空。但屋子里,暖气融融,灯火温暖。

      一月的时候,石狮下了一场罕见的雪。

      雪花纷纷扬扬地从灰蒙蒙的天空中飘落下来,落在屋顶上、树梢上、路面上,积起薄薄的一层白色。宽仁街的孩子们兴奋地在街上跑来跑去,伸出小手去接雪花,发出欢快的笑声。

      施婷婷站在店门口,看着漫天飞舞的雪花,伸出手,接住了一片。雪花落在她的掌心里,瞬间融化成一滴晶莹的水珠。她看着那滴水珠,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看什么呢?”许明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刚从外面送货回来,头发上和肩膀上落满了雪花,像是一个移动的雪人。

      “看雪。”施婷婷说,“石狮好多年没下过雪了。”

      许明奇走到她身边,抖了抖身上的雪,也抬起头看着天空。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眨了眨眼睛,雪花融化了,变成细小的水珠,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好看吗?”他问。

      “好看。”施婷婷说。

      她没有说雪好看,还是他好看。但许明奇听懂了,嘴角浮起一个笑容。

      那天晚上,他们关了店门,一起走在积雪的街道上。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雪地上留下了两串并行的脚印。施婷婷穿着厚厚的羽绒服,围着一条红色的围巾——那是林婉清送给她的新年礼物。许明奇走在她身边,一只手插在口袋里,另一只手牵着她的手。

      “冷吗?”他问。

      “不冷。”施婷婷说。她确实不觉得冷,因为她的心是暖的。

      他们走到街角那棵桂花树下。光秃秃的枝桠上落满了雪,像是开出了一树白色的花。施婷婷停下脚步,抬头看着那棵被雪覆盖的桂花树,忽然想起了母亲。

      “我妈最喜欢桂花了。”她说,声音很轻,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散开,“她说桂花香,闻着让人心里舒坦。我爸说,他们刚结婚那会儿,住的地方后面有一棵桂花树,每到秋天,满院子都是香的。她就坐在门口,一边闻着桂花香,一边给我爸补衣服。”

      许明奇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我从来没见过我妈。”施婷婷继续说,声音有些发飘,“她走的时候,我才六岁。我对她的记忆,都是我爸讲给我的。他说她很温柔,很善良,很能吃苦。跟了他一辈子,没享过一天福。”

      她停顿了一下,低下头,看着地上积雪反射出的微光:“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她还在,看到我现在这个样子,会不会为我骄傲?”

      许明奇伸手,轻轻地揽住她的肩膀:“她一定会为你骄傲的。”

      施婷婷靠在他的肩膀上,没有说话。雪花还在飘落,落在他们的头发上、肩膀上,像是给他们披上了一层白色的纱衣。

      他们在桂花树下站了很久,直到雪停了,云层散开,露出一角清澈的夜空。几颗星星在远处闪烁,像是谁在天空中撒了一把碎钻。

      “走吧,我送你回去。”许明奇说。

      施婷婷点了点头,从他的肩膀上直起身来。她最后看了一眼那棵桂花树,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妈,我过得很好。你不要担心我。

      然后她转过身,跟着许明奇,踏着积雪,一步一步地走向回家的路。

      一月中的时候,施婷婷的店里来了一个特别的客人。

      那天下午,她正在柜台后面整理进货单据,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看到一个穿着黑色大衣、戴着墨镜的女人站在门口。女人看起来四十岁左右,气质优雅,手里拎着一个名牌手提包,站在那间堆满五金零件的店铺里,显得格格不入。

      “请问,你是施婷婷吗?”女人摘下墨镜,露出一张保养得当的脸。

      “我是。请问您是?”

      女人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我是许明奇的姑姑。我叫许振芳。”

      施婷婷愣住了。她从来没有听许明奇提起过他有这么一个姑姑。她放下手里的单据,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礼貌地说:“您好。请问您找我有什么事?”

      许振芳没有立刻回答。她在店里慢慢地走了一圈,目光扫过货架上那些整整齐齐的五金零件,扫过柜台上那盆绿萝,扫过墙上那块崭新的招牌。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施婷婷,目光里带着一种审视的意味。

      “我听说,你把我大哥治住了。”她说。

      施婷婷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她不知道许振芳说的“治住了”是什么意思,也不知道许振芳是来者不善还是善者不来。她只能保持着礼貌的微笑,说:“您说笑了。我跟许叔叔之间,只是正常的交往。”

      许振芳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笑了。那笑容让她原本有些严厉的面容变得柔和了许多:“你别紧张,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我是专程从厦门过来的,想亲眼看看,到底是什么样的姑娘,能让我那个眼高于顶的大哥低头认错。”

      施婷婷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是站在那里,有些局促地笑了笑。

      许振芳走到柜台前,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把包放在膝盖上,看着施婷婷,语气变得温和了一些:“我大哥那个人,一辈子要强,从来没跟任何人低过头。他能跟你道歉,说明你在他心里,分量不轻。”

      她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二哥走得早,家里就剩下我和大哥。我看着明奇长大的,那孩子从小被宠坏了,眼高手低,我一直担心他将来会栽跟头。没想到,他遇到了你,反而变得踏实了。”

      施婷婷低着头,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静静地听着。

      许振芳站起来,从包里掏出一个红包,塞到施婷婷手里:“这是姑姑给你的见面礼。拿着,不许推辞。”

      施婷婷握着那个厚厚的红包,有些不知所措:“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

      “我说了,不许推辞。”许振芳的语气不容置疑,“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就好好跟明奇过日子。那孩子,我看得出来,是真心对你的。”

      她说完,戴上墨镜,转身走出了店铺。高跟鞋踩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渐行渐远。

      施婷婷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个红包,久久没有回过神来。她低头看了看红包,又抬头看了看许振芳消失的方向,忽然觉得,这个世界真的很奇妙——曾经那些她以为永远不可能接纳她的人,正在一个一个地出现在她的生命中,用不同的方式,告诉她:你值得被接受。

      她把红包收好,重新坐回柜台后面,拿起那本还没看完的《市场营销学》,翻到折角的那一页。窗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一块温暖的光斑。她低下头,继续看书,嘴角带着一个浅浅的笑容。

      一月末的时候,春节又要到了。

      这是施婷婷重生后的第二个春节。跟去年相比,今年的她有了更多的底气,也有了更多的期待。她把店里的货架重新整理了一遍,进了一些新的货品,还把门口那个红色的灯箱擦得锃亮。她给父亲买了一件新毛衣,给许明奇买了一条围巾——是她亲手织的,虽然针脚有些不平整,但每一针都带着她的心意。

      除夕那天,她关了店门,回到家里,和父亲一起包饺子、做年夜饭。许明奇晚上也来了,带了一瓶红酒和两盒点心。三个人围坐在那张小小的餐桌前,看着电视里的春晚,吃着热腾腾的饭菜,窗外不时传来鞭炮声和烟花声。

      午夜的时候,施婷婷站在阳台上,看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一朵朵烟花在黑暗中炸开,化作五彩缤纷的光点,然后缓缓坠落,像是一场绚烂的流星雨。她看着那些烟花,想起了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和许明奇刚刚重新在一起,对未来充满了不确定。而今年,她有了自己的店,有了自己的学业,有了一个越来越稳固的未来。

      她转过头,看着身边的许明奇。他也在看烟花,侧脸在烟花的映照下忽明忽暗,轮廓分明。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新年快乐。”她说。

      许明奇转过头,看着她,笑了:“新年快乐。”

      “新的一年,我们会更好的。”她说,声音不大,但很坚定。

      许明奇握紧她的手:“嗯。会更好的。”

      远处,烟花还在绽放,照亮了整个夜空。石狮的冬天还没有过去,但春天的气息,已经在悄悄地靠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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