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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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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施婷婷从泉州回到石狮的时候,已经是深秋了。
父亲的治疗方案确定了下来,医院那边有护士照料,她不需要二十四小时守在床边。她得回去工作,得挣钱,得为接下来的治疗费用做准备。许振东给的那二十万虽然解决了燃眉之急,但后续的康复治疗、营养补充、定期复查,每一项都需要钱。她不能坐吃山空。
摩托车修理店的黄老板对她很好,听说她父亲生病住院,二话没说就给她批了假,还说让她别着急,店里的事有他顶着。施婷婷很感激,回来后干活更加卖力了。她每天早上六点起床,一直干到晚上八九点,中午也不休息,随便扒拉几口饭就继续干活。黄老板看她太拼命,有时候会强行把她赶出去,让她歇一会儿。
“你这样下去,你爸还没好,你自己先倒下了。”黄老板说,语气里带着难得的关切。
施婷婷嘴上应着,转头又钻进了车底。
她不敢停下来。一停下来,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会涌进她的脑海——父亲的病情,欠下的债务,还有那个她努力想要忘记却总是挥之不去的身影。她只能用忙碌来麻痹自己,用身体的疲惫来掩盖心里的疲惫。
那天下午,她正趴在一辆摩托车的底盘下面换机油,听到门口传来脚步声。她以为是来修车的客人,扯着嗓子喊了一声:“等一下啊,马上就好!”
外面的人没有回答。她也没在意,继续手上的活。等她拧好放油螺栓,从车底滑出来的时候,看到一双穿着深色休闲裤和黑色皮鞋的腿,笔直地立在门口。
她的目光顺着那双笔直的腿往上移——深灰色的休闲西装外套,白色的衬衫,领口没有系领带,微微敞开着,露出一小片麦色的皮肤。再往上,是一张她无比熟悉的脸。
许明奇。
他比上次见面的时候看起来好了一些。虽然还是瘦,但气色明显好了,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眼神也比之前明亮了许多。他站在那里,手里拎着一个保温袋,看着她从车底下钻出来的狼狈样子,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施婷婷愣了一下,然后下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沾满油污的灰色工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大概也蹭到了机油,手上更是黑乎乎的一片。她突然觉得很窘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怎么又来了?”她问,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慌乱。
“来给你送点吃的。”许明奇举了举手里的保温袋,“我妈煲的鸡汤,让我带给你。”
施婷婷愣住了。他妈?林婉清?那个曾经在咖啡厅里用审视的目光打量她、说她“配不上许明奇”的女人?她怎么会让许明奇给她送鸡汤?
“你妈……知道我?”她小心翼翼地问。
许明奇点了点头,走进店里,把保温袋放在一张堆满零件的桌子上,然后转过身看着她:“她知道。我跟她说了你的事。她说……她想见见你。”
施婷婷握着扳手的手猛地收紧。林婉清想见她?这是什么意思?是鸿门宴,还是……她不敢往下想。
“我不去。”她说,低下头,假装在整理工具,“我跟你妈没什么好说的。”
“婷婷,”许明奇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恳求,“我妈她……跟以前不一样了。她听说你爸生病的事,很关心。她让我告诉你,如果你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施婷婷的动作顿住了。她抬起头,看着许明奇。他的眼神很真诚,没有一丝闪烁和隐瞒。她忽然意识到,也许有些事情,真的在改变。
“你爸呢?”她问,“他也知道我回来了?”
许明奇沉默了一下,然后说:“他知道。但是他……没有说什么。”
没有说什么,这本身就是一种态度。施婷婷想起那天在咖啡厅里,许振东对她说的那些话,想起他提到许明奇离家出走时语气里那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和心疼。她忽然觉得,也许那个固执的老头子,也在慢慢地改变。
“你……真的离开家了?”她问。这个问题在她心里憋了很久了。
许明奇点了点头:“我去了深圳,在一家服装贸易公司做业务员。干了几个月,攒了一点钱,也学到了一些东西。前段时间刚回来,打算在石狮自己做点小生意。”
施婷婷看着他,看着他比几个月前明显成熟了许多的脸庞,看着他眼睛里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沉稳和笃定,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他变了。不再是那个开着保时捷、穿着白衬衫、不食人间烟火的少爷了。他黑了,瘦了,但眼神更坚定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她问,声音有些发紧。
许明奇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因为我想成为那个值得你停下脚步的人。”
施婷婷的心猛地跳了一下。这是他们刚认识的时候,他说过的话。她以为他早就忘记了,没想到他一直记得。
她低下头,不敢看他的眼睛。她的心跳得很快,快到她觉得他一定能听到。她握着扳手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节泛白。
“许明奇,”她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们之间……已经结束了。你应该去找一个更适合你的人。”
“谁更适合我,我自己说了算。”许明奇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婷婷,我不是来逼你的。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还在。我一直都在。”
他说完,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出了修理店。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侧过头,说了一句:“鸡汤趁热喝,凉了就不好喝了。”
然后他走了。
施婷婷站在原地,手里握着扳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的光晕中,久久没有动弹。她低头看着桌上那个保温袋,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走过去,打开了盖子。
鸡汤的香气扑面而来,浓郁而温暖。汤面上漂着一层金黄色的油花,里面沉着几块鸡肉和几颗红枣。她端起保温盒,喝了一口。鸡汤很烫,从喉咙一直暖到胃里,暖到她眼眶发酸。
她端着那碗鸡汤,站在堆满零件的桌子前,一边喝一边流泪。她告诉自己,这是被鸡汤的热气熏的。可她心里知道,不是的。
那天晚上,施婷婷回到阁楼,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她的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许明奇说的那句话——“我还在。我一直都在。”
她掏出手机,翻到许明奇的号码,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她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过得好不好。她想知道他这几个月在深圳经历了什么,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委屈。她想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一直在等她。
但她最终还是放下了手机。她不能。她还有父亲要照顾,还有债要还,还有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她没有资格去想那些儿女情长的事情。
她把手机塞到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接下来的几天,许明奇没有再来。但他托人送来了一些东西——有时候是一箱水果,有时候是一些营养品,有时候是一些生活用品。送东西来的人各不相同,有快递员,有外卖小哥,甚至有一次是一个看起来像是他公司员工的小伙子。他从来不亲自来,也从来不留言,只是默默地送东西过来。
施婷婷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些东西。退回去显得矫情,收下来又觉得不妥。她只好把东西都收着,想着以后有机会再还他的人情。
黄老板看在眼里,有一天趁休息的时候,叼着烟问她:“那小子,是你男朋友?”
“不是。”施婷婷连忙否认,“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黄老板吐了一口烟,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普通朋友会天天送东西来?我又不是瞎子。”
施婷婷低下头,不说话。
“丫头,”黄老板弹了弹烟灰,难得地用认真的语气说,“我看那小子不错。虽然一看就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但眼神挺正的,不像那种花心大少。你要是对人家也有意思,就别端着。人这一辈子,遇到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不容易。”
施婷婷沉默了很久,然后说:“黄叔,你不懂。我们之间……差距太大了。”
“差距?”黄老板哼了一声,“什么差距?他有两条腿,你也有两条腿。他吃米饭,你也吃米饭。能有多大差距?”
“可是……”
“没有可是。”黄老板打断她,“我年轻的时候,也喜欢过一个有钱人家的姑娘。她家里不同意,嫌我穷。我一赌气,就跑出来自己打拼,想着等我有钱了再回去找她。结果等我攒了一点钱回去的时候,她已经嫁人了。”
施婷婷抬起头,看着黄老板。他的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惆怅,那是被岁月冲刷过的遗憾。
“所以啊,丫头,”黄老板把烟头摁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拍了拍她的肩膀,“别想那么多。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拉倒。人生很短,别给自己留遗憾。”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里间,留下施婷婷一个人坐在那里,若有所思。
那天晚上,施婷婷又失眠了。她躺在床上,想着黄老板说的话,想着许明奇送来的那些东西,想着他说的那句“我还在”。她不得不承认,她动摇了。
她以为自己已经把许明奇彻底放下了,以为自己可以一个人坚强地走下去。可当他再次出现在她的生活中,带着那些温暖的关怀和坚定的承诺,她筑起的心墙开始出现了裂缝。
她害怕。她害怕再次受到伤害,害怕再次被现实打败,害怕自己配不上他的好。可是,她更害怕错过。害怕错过一个真心对她好的人,害怕将来有一天会后悔,害怕像黄老板那样,在多年以后,只能带着遗憾回忆往事。
她拿起手机,翻到许明奇的号码,犹豫了很久,终于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婷婷?”许明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和紧张。
“许明奇,”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抖,“明天……你有空吗?”
“有。随时都有。”
“那……我们见个面吧。我有话想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许明奇说:“好。你说地方,我去找你。”
“就……海边那个堤坝吧。明天下午三点。”
“好。我一定到。”
挂了电话,施婷婷握着手机,心跳得很快。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是错,但她知道,如果不去试一试,她一定会后悔。
第二天下午,施婷婷提前半个小时到了海边。
秋天的海风和夏天很不一样。夏天的海风是湿热黏腻的,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在人身上很不舒服。秋天的海风则是清爽的,带着一丝凉意,吹在脸上,让人头脑清醒。她站在堤坝上,看着远处灰蓝色的海面,看着海浪一波一波地涌上来,又一波一波地退下去,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平静。
三点整,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她转过身,看到许明奇正向她走来。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衬衫和深色的长裤,看起来很清爽。他的手里拎着两杯奶茶,走到她面前,递给她一杯。
“给你。少糖,加珍珠。”
施婷婷接过奶茶,愣了一下。她记得自己以前跟他说过,喝奶茶喜欢少糖加珍珠。她没想到他还记得。
“谢谢。”她低下头,吸了一口奶茶。甜甜的,凉凉的,顺着喉咙滑下去,很舒服。
两个人并肩站在堤坝上,看着远处的海面,沉默了很久。
“许明奇,”施婷婷终于开口,声音很轻,“你上次说的那句话……还算数吗?”
“哪句?”许明奇问。
“你说,你想成为那个值得我停下脚步的人。”
许明奇转过头,看着她。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她伸手拢了拢,露出清秀的侧脸。她的眼睛看着远处的海面,睫毛微微颤动,像是蝴蝶的翅膀。
“算数。”他说,声音低沉而坚定,“一直都算数。”
施婷婷沉默了几秒,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他。她的眼睛里有些湿润,但她的目光很坚定。
“那好。”她说,“我停下脚步了。你呢?你准备好接住我了吗?”
许明奇看着她,看着她眼中那抹熟悉的倔强和脆弱交织的光芒,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一步,张开双臂,把她紧紧地拥进了怀里。
施婷婷的身体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下来。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也许是委屈,也许是释然,也许是太久没有被人这样抱过了。
许明奇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抱着她,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海风吹过他们的身边,吹乱了他们的头发,吹起了他们的衣角。
远处,海鸥在天空中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声。夕阳开始西沉,把整个海面染成了一片金红色。
他们就这样拥抱着,在秋天的海边,在夕阳的余晖里,很久很久。
“婷婷,”许明奇终于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我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
施婷婷没有说话,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他的胸口,用力地点了点头。
那天晚上,他们沿着海边走了很久。许明奇跟她讲了他在深圳的经历——他住过地下室,吃过三块钱一碗的泡面,被客户骂过,被同事坑过,有一次发高烧到四十度,一个人躺在出租屋里,连喝水的力气都没有,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里。
“那时候我就在想,”他说,“如果我就这么死了,我最大的遗憾是什么。我想了很久,得出的答案是——没能跟你好好道个别。”
施婷婷的眼眶又红了。她握紧他的手,用力地握着,像是怕他突然消失一样。
“后来我病好了,就更加拼命地工作。”许明奇继续说,“我想快点攒够钱,快点做出成绩,然后回来找你。我知道你可能不想见我,但我至少要让你知道,我在努力。我在努力变成配得上你的人。”
“你从来都配得上我。”施婷婷说,声音有些哽咽,“是我……是我觉得自己配不上你。”
许明奇停下脚步,转过身,双手捧着她的脸,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施婷婷,你听好了。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配不上任何人。你是最好的。你善良、坚强、独立、勇敢,你比我认识的任何一个人都要优秀。是我配不上你才对。”
施婷婷看着他认真的表情,忍不住笑了。那是她这几个月的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
“你笑什么?”许明奇有些窘迫。
“笑你。”施婷婷说,“笑你一本正经说胡话的样子。”
“我说的都是真心话。”
“我知道。”施婷婷收起笑容,认真地看着他,“许明奇,谢谢你。谢谢你没有放弃我。”
许明奇没有说话,只是把她重新拥进了怀里。
海风吹过,带着秋天的凉意和咸腥的气息。但他们相拥的怀抱里,是温暖的。
从那天起,许明奇又开始频繁地出现在施婷婷的生活中。但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张扬,不再开豪车,不再穿名牌,不再带她去高档餐厅。他骑着一辆电动车来接她下班,带她去路边摊吃沙县小吃,陪她在公园里散步,坐在路边的台阶上喝矿泉水聊天。
施婷婷问他:“你以前的保时捷呢?”
“卖了。”许明奇轻描淡写地说,“我要靠自己重新挣回来。”
施婷婷看着他,看着他被晒黑的脸庞,看着他因为干活而变得粗糙的手,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他变了。他真的变了。他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太子爷了,他变成了一个愿意为了她放下身段、脚踏实地去努力的普通人。
“你会后悔吗?”她问,“放弃那么优越的生活,跟我一起过苦日子。”
许明奇转过头,看着她,笑了笑:“后悔什么?我从来没有觉得跟你在一起是苦日子。只要跟你在一起,吃糠咽菜也是甜的。”
施婷婷的眼眶又红了。她低下头,假装在喝矿泉水,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表情。
许明奇伸手,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她没有挣脱,反手握紧了他。
秋天的风从他们身边吹过,带着落叶和尘土的味道。但他们握着彼此的手,是温暖的。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施婷婷继续在摩托车修理店上班,许明奇则在石狮市区租了一个小办公室,开始做自己的服装贸易生意。他起步很难,没有资金,没有人脉,一切都得从头开始。但他不着急,一步一步地来,一笔一笔地谈,慢慢地,生意开始有了起色。
他们见面的时间不多,但每天晚上都会通电话。许明奇会跟她讲今天见了什么客户,谈了什么事情,遇到了什么困难。施婷婷会跟他讲今天修了几辆车,学了什么新技术,爸爸今天的状态怎么样。他们聊的都是些琐碎的日常,但每一通电话,都让他们的心靠得更近一些。
有时候施婷婷会想,也许这才是爱情该有的样子——不是轰轰烈烈的浪漫,不是海誓山盟的承诺,而是柴米油盐的琐碎,是互相扶持的温暖,是一起面对生活的勇气。
她不知道她和许明奇的未来会怎样。也许他们还会遇到很多困难,也许许振东依然不会接受她,也许生活还会给他们制造更多的磨难。但至少现在,此刻,他们是相爱的,是互相支持的,是愿意为了彼此去努力的。
这样就够了。
秋天越来越深了。路边的银杏树开始变黄,金黄色的叶子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像一把把金色的小扇子。施婷婷每天骑着电动车上下班,路过那些银杏树的时候,总会放慢速度,多看几眼。
她喜欢秋天。秋天不像夏天那样炎热,也不像冬天那样寒冷。秋天是温和的,是丰收的,是让人感到安宁的季节。
她想起去年的这个时候,她还在宽仁街的那间五金店里,每天为了生计奔波,对未来充满了迷茫和恐惧。她怎么也想不到,一年后的今天,她会站在这里,身边有一个爱她的人,心里有了一份笃定的希望。
生活真的很奇妙。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也许下一秒就是晴天,也许下一秒就是暴雨。但只要你不放弃,总会有云开雾散的那一天。
她停好电动车,走进修理店,换上工服,准备开始一天的工作。刚蹲下一台摩托车前,手机震了一下。她掏出来一看,是许明奇发来的消息:
“今天降温了,多穿点。中午我给你送饭。”
她看着那条消息,嘴角不自觉地浮起一个笑容。她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回口袋,低下头,继续干活。
窗外,银杏叶在秋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群金色的蝴蝶在跳舞。
石狮的秋天,真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