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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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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六章新朋友与过分炙热的视线
第一节课结束后，教室里很快恢复了热闹。
老师刚走出门，原本安静坐着的学生们便纷纷转身交谈。有人拿出下一节课的课本，有人趴在桌上补眠，也有人围在成绩较好的同学旁边，讨论刚才没有完全听懂的内容。
星野樱没有立刻离开位置。
她低头翻看课堂笔记。
刚才文学老师讲到一段外国小说的叙事视角转换，其中有一处解释与她以前读过的原文注释并不完全一致。
并非老师讲错。
更像是采用了另一种常见理解。
星野樱在笔记边缘写下几个简短问题，又重新看了一遍课本节选。
坐在旁边的南野秀一正在整理书页。
他很快注意到她停留的位置。
“刚才那段有问题？”
星野樱头也没抬。
“没有。”
“只是有不同理解。”
藏马看了一眼她写下的关键词。
“是关于叙述者立场？”
星野樱动作一顿。
随后合上笔记本。
“与你无关。”
藏马无奈笑道：
“只是讨论课程。”
“我没有说要和你讨论。”
她拿起笔记本与课本，直接从座位上站起。
藏马微微侧身，让她从桌椅之间走出去。
星野樱穿过教室。
径直来到第三排靠走廊的位置。
海藤优正低头整理课堂讲义。
他的笔记一向非常整齐。
不同观点会用不同符号标记，旁边还会写出参考书名与原文页码。
星野樱站到他桌边。
“海藤。”
海藤优抬起头。
看见她后，神情自然许多。
“怎么了？”
“刚才老师解释的那一段。”
她将笔记本放到桌面上。
“你怎么看？”
海藤优低头看向她标记的位置。
“叙述者是否真正相信自己的回忆？”
“嗯。”
星野樱拉开旁边空椅坐下。
“老师认为这里是单纯的自我欺骗。”
“但我觉得未必。”
“也可能是叙述者刻意选择一种更容易承受的版本。”
海藤优点头。
“我也偏向后者。”
他翻开自己的笔记。
在其中一页指出两段原文。
“前面这里已经暗示，他知道事情真相。”
“如果完全是无意识欺骗。”
“这段反复出现的矛盾就没有必要。”
星野樱凑近一点看。
“你把前文也记下来了？”
“因为作者习惯用重复意象暗示心理变化。”
海藤优推了一下眼镜。
“老师讲的是常见□□。”
“但从整部作品结构来看，你的解释更合理。”
星野樱眼睛微亮。
“果然。”
“我就觉得不只是逃避现实。”
“更像是主动选择遗忘。”
海藤优又补充：
“准确来说。”
“不是遗忘。”
“是重新编排。”
“他没有删除记忆。”
“只是给了记忆一个能够继续活下去的顺序。”
星野樱看着那句话。
停顿几秒后笑了。
“这个说法很好。”
她拿起笔，在自己的笔记旁边写下。
两人很快围绕作品内容讨论起来。
从叙事视角聊到人物动机。
又从人物动机延伸到不同译本对情绪语气的影响。
海藤优平时在班里话不多。
可一旦提到真正感兴趣的文学内容，表达便会清晰很多。
星野樱也一样。
她不喜欢没有意义的寒暄，却很享受这种有观点、有依据的交流。
两个人说话声音不大。
偶尔因为看法相同而相视一笑。
又会在某个细节上提出不同意见。
气氛自然得像已经认识很久。
然而周围同学的反应，却没有这么平静。
前排几名女生先是惊讶地回头。
随后又下意识看向窗边倒数第三排。
南野秀一仍然坐在原位。
手里翻着下一节课的资料。
脸上保持一贯温和神情。
看起来没有任何异常。
可熟悉他的人都能感觉到——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真正翻动书页了。
班里很快出现低声议论。
“星野同学竟然主动去找海藤。”
“他们昨天在图书馆好像就聊得很好。”
“而且今天还直接坐到旁边。”
“南野同学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他们不是一直很特别吗？”
“星野同学明明说不喜欢南野。”
“可是大家都觉得南野对她不一样吧。”
几名男生也偷偷看向藏马。
眼神里竟然多了一点同情。
毕竟过去一年，无论星野樱态度多冷淡，和她相处最多的男生始终是南野秀一。
两人成绩相近。
长期同桌。
偶尔争论。
也总会注意彼此。
在旁人看来，早已形成一种默认关系。
如今新学年才刚开始，星野樱便突然与海藤优关系变得亲近。
甚至主动拿着笔记过去讨论。
这让不少人产生一种——
南野秀一的位置似乎被别人抢走了的错觉。
藏马当然听得见那些议论。
即使他们已经刻意压低声音，对妖怪敏锐听力而言，依旧清晰得像在耳边说话。
他没有解释。
也没有表现出不悦。
只是终于轻轻叹了一口气。
坐在前排的高桥美咲回头。
“南野同学。”
藏马抬眼。
“怎么了？”
高桥美咲看了一眼正在和海藤优讨论的星野樱。
语气带着一点小心。
“你不去一起讨论吗？”
藏马温和笑道：
“她没有邀请我。”
这句话听起来很平静。
却让周围几名同学露出更加同情的表情。
高桥美咲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
“也许只是因为海藤是图书馆管理员。”
“她想问文学问题。”
藏马点头。
“我知道。”
“我没有介意。”
越是这样说，旁人反而越觉得他在勉强保持风度。
有人小声感叹：
“南野同学真成熟。”
“如果是我，肯定已经很难受了。”
藏马再次听见。
心中第一次觉得过于敏锐的听觉也不完全是好事。
另一边。
海藤优抬起头时，正好看见周围同学频繁投来的目光。
尤其是星野樱身后那一道最安静、却存在感最强的视线。
他推了推眼镜。
“星野。”
“嗯？”
“你没有发现背后的视线很火热吗？”
星野樱没有回头。
唇边仍带着淡淡笑意。
“没有呢。”
“我已经习惯这种变态视线了。”
她声音不大。
刚好足够让附近几排听见。
教室瞬间安静了一小片。
几个女生差点笑出声。
海藤优看着她。
镜片后的眼神浮现一点佩服。
“评价很直接。”
“我只是陈述事实。”
星野樱继续低头看笔记。
“某些人很喜欢盯着别人。”
“又总会解释成观察、关心或只是刚好看见。”
海藤优认真点头。
“确实很像变态会用的理由。”
窗边位置。
藏马手中的笔停住。
周围同学的视线立刻更加复杂。
有人同情。
有人想笑。
还有人开始怀疑，南野秀一是不是私下真的做过什么。
藏马终于抬头看向他们。
“我听得见。”
星野樱这才回头。
神情十分自然。
“听见什么？”
“变态视线。”
“我又没有说是你。”
“但你看着我。”
“因为你主动回应。”
她说得理所当然。
海藤优在旁边补充：
“南野同学如果没有做过。”
“也不需要对号入座。”
周围终于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藏马看着一唱一和的两人。
再次意识到，这个刚刚成立不久的朋友关系确实十分牢固。
而且海藤优看似安静。
真正开口时，却一点都不客气。
“你们的关系似乎很好。”
藏马说道。
星野樱转回身。
“当然。”
“我们是朋友。”
这句话说得自然。
没有犹豫。
海藤优听见后，动作却短暂停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两人只是因为文学兴趣相同，暂时聊得来。
没想到星野樱已经如此明确地将他视为朋友。
对于平时不太主动与人建立关系的海藤优而言，这种直接承认让他有些意外。
也有一点难以言明的高兴。
他推了一下眼镜。
试图让语气保持平静。
“嗯。”
“是朋友。”
星野樱看向他。
“你为什么说得像在确认答案？”
海藤优坦率回答：
“因为我以前没有和你私下说过几句话。”
“朋友关系发展得比预想快。”
星野樱笑了。
“交朋友又不需要按照认识时间计算。”
“只要聊得来。”
“互相尊重。”
“相处舒服就可以。”
海藤优点头。
“有道理。”
他停顿片刻。
又补充：
“而且讨厌同一个人。”
星野樱唇边笑意加深。
“这也是重要基础。”
两人再次相视而笑。
藏马坐在后方。
绿色眼眸微微眯起。
并不是因为星野樱有了男性朋友而真正不满。
她愿意与普通同学交流，本身是很好的变化。
过去的她太封闭。
总认为朋友会成为弱点。
如今却已经可以自然说出“我们是朋友”。
藏马理应为此感到欣慰。
只是——
这个新朋友与她关系变好的核心基础之一，偏偏是共同讨厌自己。
多少让人有些无奈。
高桥美咲小心观察藏马神情。
最终还是忍不住凑近。
“南野同学。”
“你真的没事吗？”
藏马温和反问：
“我应该有什么事？”
“星野同学说海藤是朋友。”
“嗯。”
“而且他们聊得很开心。”
“我看见了。”
“你不吃醋吗？”
这句话一出，附近学生立刻安静。
所有人都偷偷竖起耳朵。
藏马看向高桥美咲。
“为什么要吃醋？”
“因为……”
高桥美咲脸红起来。
“因为大家都觉得你喜欢星野同学。”
教室彻底安静。
星野樱和海藤优也听见了。
她翻页动作停下。
缓缓转头。
藏马神情依旧温和。
没有立刻否认。
也没有承认。
只是看了一眼星野樱。
两人视线隔着几排桌椅相遇。
星野樱眼神里明显带着警告。
像是在说——
你最好不要说奇怪的话。
藏马唇边浮现一点浅笑。
“大家想得太多了。”
高桥美咲有些失望。
“所以不喜欢吗？”
藏马没有直接回答。
“上课预备铃快响了。”
他将话题自然转开。
周围顿时发出几声遗憾叹息。
星野樱冷冷看了他一眼。
“故弄玄虚。”
海藤优小声说道：
“很符合他令人讨厌的地方。”
“没错。”
两人意见再次一致。
第二节课的预备铃正好响起。
学生们纷纷回到位置。
星野樱拿起笔记本。
对海藤优说道：
“中午把你提到的原文资料借我看看。”
“可以。”
“我放在图书馆管理员室。”
“那中午见。”
“中午见。”
她回到自己的座位。
刚坐下，藏马便轻声开口：
“讨论得很愉快？”
“嗯。”
“海藤对文学很有见解。”
“看来你们确实很合得来。”
星野樱侧过脸。
“你不会又要问我们什么时候变熟吧？”
“不会。”
藏马笑了一下。
“你已经说了。”
“他是你的朋友。”
星野樱观察他的神情。
没有看出明显不悦。
只有一点难以形容的无奈。
“你似乎很意外。”
“有一点。”
“为什么？”
“你以前认为朋友没有必要。”
藏马声音很轻。
“现在却会主动走过去和别人讨论。”
“还明确承认对方是朋友。”
星野樱沉默几秒。
想起自己曾经对他说过的话。
喜欢与依恋都会成为弱点。
朋友没有必要。
只要家人就足够。
当时她确实这样想。
如今却已经认识牡丹。
开始接受幽助与桑原。
也愿意和班上女生一起吃饭。
现在又多了海藤优。
她无法再完全否认——
这些关系确实给生活带来了一些不同。
“人会改变。”
星野樱淡淡说道。
“而且海藤值得交朋友。”
藏马点头。
“我没有反对。”
“你也没有资格反对。”
“我知道。”
“那就不要一直看。”
藏马微微挑眉。
“我现在没有看他。”
“你在看我。”
“因为你在和我说话。”
星野樱一时无法反驳。
最后只能冷冷转回去。
“变态狐狸。”
藏马低声笑了。
“至少不是变态视线？”
“没有区别。”
老师在这时走进教室。
两人停止交谈。
星野樱翻开课本。
藏马也重新拿起笔。
表面上，一切恢复正常。
只是教室里不少同学仍然偷偷交换眼神。
在他们看来，新学年才开始几天，班级关系便已经变得格外有趣。
星野樱与南野秀一继续成为同桌。
却明显嫌弃对方。
海藤优忽然与星野樱成为关系很好的朋友。
而南野秀一虽然说大家想得太多，却又从头到尾没有真正否认喜欢她。
至于星野樱本人——
她完全不在乎这些猜测。
现在最让她高兴的，是终于找到一个能够认真讨论文学、又不会过度分析她私事的朋友。
海藤优也同样如此。
从这一天开始，两人经常会在休息时间交换笔记。
中午一起去图书馆。
偶尔争论某部作品的真正含义。
也会在考试前互相分享整理资料。
他们不是暧昧。
更不是同学们想象中的突然靠近。
而是一种简单、清晰，又令人舒适的朋友关系。
没有试探。
没有算计。
不用隐藏每一句话背后的意思。
对于星野樱而言——
这正是她过去很少拥有，却正在慢慢学会珍惜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