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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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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因为讨厌同一个人而成为朋友
早晨的盟王学园还没有完全热闹起来。
距离第一节课开始还有四十多分钟，大部分学生才刚刚陆续进入校门。有些人在教室补暑假作业，有些聚在走廊讨论新学期的社团活动，也有人趁老师还没来，趴在桌上继续睡觉。
学校图书馆却已经开放。
厚重玻璃门后是一片安静空间。
晨光从高大的窗户照入，在木质书架与深色地毯上铺开柔和光影。空气里带着纸张、木头与淡淡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星野樱很喜欢这种环境。
没有多余喧闹。
没有随时跑来搭话的人。
更没有一坐下来就能察觉她细微情绪变化的红发狐狸。
她今天提早来到学校，就是为了避开教室里新学期开学初期过于热闹的气氛。
除此之外，还有另一个原因。
听说图书馆暑假期间新增了一批外国文学原文书。
其中包括几本她以前一直想读，却没有在普通书店找到的版本。
星野樱站在外语文学书架前。
海蓝色眼眸沿着一排排书脊缓慢移动。
她抬手抽出一本英文诗集，翻看扉页与目录，确认不是删减版后暂时抱在怀里。
随后继续寻找另一部法文小说。
学校图书馆的分类方式和大型公共图书馆不同。
有些新书还没完全按照编号重新摆放。
她找了几排，都没有看见目标书名。
正准备去询问柜台时，身后传来一道略显拘谨的男声。
“你在找什么？”
星野樱回过头。
一名身材偏瘦的男生站在书架另一侧。
他戴着一副银色细框眼镜，黑色短发梳理整齐，校服扣子一丝不苟扣到最上方，怀里还抱着几本尚未登记的新书。
外表没有南野秀一那样引人注目。
却带着一种沉静、理性的书卷气质。
星野樱看着他。
觉得面熟。
应该确实见过。
但两人过去几乎没有单独说过话。
男生显然看出她的疑惑。
他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平静地自我介绍：
“我是和你同班的同学。”
“海藤优。”
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大概已经习惯自己不太容易被人记住，又补充道：
“成绩排名第三。”
“也许你不会记得我。”
“我同时是图书馆管理员。”
星野樱眨了一下眼睛。
随后笑了。
“我记得你。”
海藤优明显一怔。
星野樱继续说道：
“你去年文学类科目的成绩一直很好。”
“尤其是现代文和外国文学分析。”
“老师还在课堂上读过你的书评。”
“你对文学很擅长。”
海藤优原本平静的表情出现明显惊讶。
他看着星野樱几秒。
似乎在判断她是否只是出于礼貌随口说说。
可她提到的细节非常准确。
甚至连那篇书评都记得。
海藤优缓缓开口：
“我还以为……”
“你只会记得南野秀一。”
星野樱脸上的笑意顿时僵了一瞬。
“什么？”
海藤优很坦率。
“班里大部分人都这样认为。”
“你和南野一直坐在一起。”
“考试排名也总是在竞争。”
“他对你的事情似乎格外关注。”
“所以我以为你只对他感兴趣，不会特意记住其他同学。”
星野樱无奈地笑了一声。
“这句话很失礼。”
海藤优点头。
“抱歉。”
“不过是事实推测。”
“不是事实。”
星野樱抱着书，认真纠正：
“我有好好记住班上的同学。”
“只是不一定和每个人都说过话。”
“还有。”
她语气停顿一下。
像觉得这件事必须特别说明。
“补充一点。”
“我对那个南野秀一不感兴趣。”
海藤优看着她。
星野樱说得毫不犹豫：
“我很讨厌他。”
书架之间安静了两秒。
海藤优眼睛微微睁大。
随后，他镜片后的目光第一次出现明显认同。
“刚好一样。”
“我也讨厌他。”
这一次轮到星野樱惊讶。
她重新打量眼前男生。
海藤优性格看起来安静理性。
平时在班里也不太参与女生围绕南野秀一展开的话题。
只是她没想到，他对藏马竟然有如此直接的负面评价。
“你也讨厌他？”
“嗯。”
海藤优回答得很平静。
“非常。”
两人隔着书架对视。
下一秒，星野樱唇角先弯起来。
海藤优也忍不住露出极浅笑意。
那一刻，一种奇妙默契突然形成。
星野樱向他伸出手。
“那么请多指教。”
海藤优看了一眼她伸来的手。
将怀里的书调整到另一只手臂，礼貌与她轻轻握了一下。
“请多指教。”
这大概是盟王学园建立以来，第一次有人因为共同讨厌全校最受欢迎的男生而迅速产生友好感。
星野樱收回手。
心情比刚才更好。
“不过我有点好奇。”
“你为什么讨厌他？”
海藤优沉默一瞬。
随后抬手推了推眼镜。
“理由很多。”
“第一。”
“他每次考试都排在我前面。”
星野樱点头。
“这一点确实令人不快。”
“第二。”
“他明明理科成绩最好。”
“文学分析却也没有明显弱点。”
“这很不合理。”
“同意。”
“第三。”
海藤优神情更冷淡一点。
“去年我担任图书馆管理员时。”
“他来借过一本关于植物毒素与古代药理的书。”
星野樱眼神微动。
这倒很符合藏马。
海藤优继续道：
“那本书的内容很冷门。”
“我原本以为终于遇到一个愿意认真讨论的人。”
“结果他只用了两天就还回来。”
“还指出其中三个翻译错误。”
星野樱忍不住笑了。
“所以你讨厌他？”
“那不是主要原因。”
“主要原因是他说得全部正确。”
海藤优语气平静。
“我后来查了原文。”
“三处确实都错了。”
星野樱终于笑出声。
她很少在图书馆里发出如此明显笑声。
连忙稍微压低音量。
“抱歉。”
“但你的理由很合理。”
海藤优看着她。
“你呢？”
“你为什么讨厌他？”
星野樱唇边笑意稍微淡下。
真正理由当然不能说。
不能告诉海藤优，南野秀一其实是活了几百年以上的妖狐藏马。
也不能说对方观察力太强，总能发现她不愿意被看见的事情。
更不能提灵界任务与妖怪战斗。
她只能选择最符合普通学生认知的部分。
“他太麻烦。”
“表面温和。”
“实际上很喜欢观察别人。”
“还总能发现不该发现的细节。”
海藤优若有所思。
“确实。”
“而且——”
星野樱继续说道：
“别人明确表示不需要他关心时，他仍然会用一种非常合理的方式继续靠近。”
“让人很难直接发火。”
“这点更讨厌。”
海藤优认真点头。
“我理解。”
“他总是表现得过分从容。”
“像所有事情都在预计之内。”
“对。”
星野樱眼睛微亮。
终于遇到一个能够准确理解她的人。
“就是这种感觉。”
两人的距离因为这一番共同批评，迅速拉近不少。
海藤优原本对星野樱的印象，是漂亮、优秀、骄傲，又很难接近的财团千金。
如今真正交谈后，发现她并不像传言中那样只关注成绩与南野秀一。
她记得班里不算活跃的同学。
也会认真肯定别人的长处。
甚至对文学有真实兴趣。
这让海藤优态度自然许多。
“所以你来图书馆找什么？”
他问。
星野樱想起自己原本目的。
“听说暑假里来了一批新的外国文学原文书。”
“我想借几本阅读。”
她说出几本书名。
其中包括英文、法文和德文作品。
海藤优听完，眼中出现一点意外。
“你能直接读德文原版？”
“可以。”
“虽然速度比英文慢。”
“但基础阅读没有问题。”
海藤优看她的眼神多了一点真正敬佩。
“难怪你外语成绩一直很高。”
“还好。”
星野樱并没有刻意谦虚。
“其中有一本我找不到。”
“新书还没全部上架。”
海藤优看了一眼怀里的书。
“有几本暂时放在管理员室。”
“我带你去找吧。”
“谢谢。”
两人一起向图书馆深处走去。
管理员室就在借阅柜台后方。
平时只有图书馆老师与学生管理员能够进入。
海藤优拿出钥匙打开门。
里面堆着数箱暑假刚送来的书。
部分已经贴好标签。
还有一些按照语言分类，暂时放在长桌上等待登记。
“这里大部分是捐赠书。”
海藤优解释：
“有些版本比较旧。”
“但保存状态很好。”
星野樱走到长桌前。
目光很快被一套精装文学选集吸引。
她小心抽出其中一本。
书页微微泛黄。
封面却没有明显磨损。
“这是初版之后不久的版本。”
海藤优看了一眼。
“你认得？”
“我家里有另一个出版社的版本。”
“但翻译不太一样。”
她翻开几页。
很快发现这本书保留了部分原文注释。
眼睛明显亮了一些。
海藤优安静观察她。
第一次觉得星野樱并不是只把读书当作保持成绩的工具。
她是真的喜欢。
这种喜欢从翻书动作与视线就能看出。
轻柔。
专注。
会为了一个注释版本而高兴。
海藤优走到另一侧箱子前。
“你刚才说的那本法文小说应该在这里。”
他蹲下翻找。
很快抽出一本深蓝色封面的书。
“是这本吗？”
星野樱接过来。
确认书名后露出笑容。
“是。”
“我在普通书店找了很久。”
“图书馆只有一本。”
海藤优说道：
“借阅期限两周。”
“原文类书籍可以续借一次。”
星野樱点头。
“足够了。”
她又挑选了两本。
加上最开始拿到的诗集，手里已经抱了四本书。
海藤优看着数量。
“新学期课程刚开始。”
“一次借这么多，不会影响学习？”
“不会。”
“我每天睡前都会阅读。”
“而且文学作品不是负担。”
“是休息。”
海藤优沉默一下。
随后认同：
“我也是这样。”
两人再次产生共同话题。
他们从作品版本聊到翻译风格，又讨论了原文与译文之间的语气差异。
星野樱发现海藤优确实对文学非常熟悉。
他不仅记得作者生平和作品背景，还会关注不同文化中的叙事传统。
而且和藏马那种无论讨论什么都像早已知道答案的从容不同。
海藤优会明确表达自己的偏好。
不确定时也会直接说需要查资料。
这种相处方式让星野樱觉得轻松。
没有试探。
没有隐藏含义。
更不用担心对方突然从一个动作里分析出她正在隐瞒什么。
她忽然觉得，自己过去确实忽略了不少同班同学。
并不是他们没有值得认识的地方。
只是过去的自己太习惯将注意力放在学习、家庭责任和保持完美上。
觉醒以后，又将太多精力用来警惕藏马与妖怪世界。
反而忘记普通校园生活里，也有许多值得接触的人。
海藤优替她将几本书完成登记。
在借阅卡上写下日期。
“好了。”
“到期前归还就可以。”
星野樱接过书。
“谢谢。”
“以后有文学作品推荐，也可以告诉我。”
海藤优动作一顿。
“你真的有兴趣？”
“当然。”
“不过我不一定全部接受。”
“我会自己判断。”
海藤优笑了一下。
“这样最好。”
“只认同推荐者观点，阅读也没有意义。”
星野樱越来越觉得这个新朋友不错。
她刚准备离开管理员室，海藤优忽然问：
“你和南野秀一真的只是普通同桌？”
星野樱脚步停下。
“为什么又提到他？”
“因为你刚才说很讨厌。”
“但他似乎很在意你。”
海藤优语气只是单纯分析。
没有八卦意味。
“昨天放学前，他看了你的右手三次。”
星野樱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拆掉纱布的手。
“你看到了？”
“嗯。”
“他观察得很明显。”
“只是其他人更关注你们有没有说话。”
星野樱无奈。
果然。
就算她不看藏马，也总有人能够看见他在做什么。
“那是因为前几天受了伤。”
“他多管闲事。”
海藤优点头。
“符合他令人讨厌的地方。”
星野樱赞同。
“没错。”
两人刚走出管理员室，图书馆入口方向便传来脚步声。
星野樱甚至不需要回头。
熟悉气息已经进入感知范围。
平稳。
收敛。
带着植物般清新妖气。
她的表情微妙地淡了几分。
海藤优察觉。
“怎么了？”
“讨厌的人来了。”
话音刚落，南野秀一便从书架另一端走出。
他手里拿着一本准备归还的植物学资料。
红色长发在晨光下格外显眼。
绿色眼眸先落到星野樱身上。
随后看向站在她旁边的海藤优。
两人手中都抱着书。
距离不算过近。
气氛却明显比普通不熟悉同学自然。
藏马脸上仍然保持温和笑容。
“早上好。”
海藤优推了推眼镜。
“早上好，南野。”
语气礼貌。
但没有热情。
星野樱则只淡淡应了一声。
“早。”
藏马看向她怀里的书。
“来借外语文学作品？”
“与你无关。”
“只是看见了。”
“所以不需要说明。”
海藤优站在旁边。
终于亲眼见识星野樱所谓的“讨厌”。
她对南野秀一的态度确实明显不同。
刚才和自己讨论文学时，语气自然，甚至会笑。
南野秀一出现以后，整个人立刻变得冷淡警惕。
海藤优莫名产生一点同盟感。
藏马也察觉到海藤优看自己的目光。
不是普通同学间的疏远。
更像某种微妙敌意。
他当然记得对方。
班级成绩第三。
文学领域尤其优秀。
在图书馆担任学生管理员。
性格安静。
过去和星野樱几乎没有私下交集。
可现在两人的关系似乎在短时间内发生变化。
藏马温和问：
“你们什么时候这么熟了？”
星野樱还没回答。
海藤优已经平静开口：
“刚刚。”
“因为发现我们有共同兴趣。”
藏马看向他。
“文学？”
海藤优推了推眼镜。
“还有共同讨厌的人。”
空气忽然安静。
星野樱低下头。
努力忍住笑。
藏马看了海藤优几秒。
很快便明白那名“共同讨厌的人”是谁。
他唇边笑意带上几分无奈。
“原来如此。”
海藤优并没有因为面对全校最受欢迎学生而退缩。
“南野同学似乎不意外。”
“因为她刚才已经说过。”
藏马看向星野樱。
“她不想未来两年继续和我当同桌。”
星野樱终于抬头。
“这和现在有什么关系？”
“只是说明我已经习惯被你嫌弃。”
“那你适应能力不错。”
海藤优认真道：
“这点确实值得肯定。”
星野樱没忍住。
转过脸笑出声。
藏马看着两人。
忽然觉得自己进入图书馆的时间不太合适。
不过他并没有生气。
星野樱开始与更多人建立联系，本来是好事。
只是这名新朋友似乎从认识第一刻起，便坚定站在反对他的立场。
藏马将手中书放到借阅柜台。
“看来你交到新朋友了。”
星野樱没有否认。
“海藤同学对文学很有研究。”
“比某些喜欢观察别人私事的人更适合交流。”
海藤优点头。
“我不会未经同意调查别人的事情。”
藏马温和道：
“我也没有调查。”
星野樱冷淡看他。
“你只是观察。”
“然后根据细节分析。”
“性质差不多。”
“还是有区别。”
海藤优问：
“区别在哪里？”
藏马沉默一瞬。
第一次发现，面对两名逻辑清晰、态度一致的人同时质问，即使是他也很难轻易转移话题。
上课预备铃在这时响起。
打破了图书馆里的微妙气氛。
星野樱抱紧书。
“该回教室了。”
海藤优点头。
“我锁门后就来。”
“中午再见。”
“中午见。”
两人自然道别。
星野樱绕过藏马，直接向图书馆出口走去。
藏马跟在她身后。
走出一段距离后，才轻声问：
“你们已经约好中午见面？”
“图书馆管理员中午当然会在这里。”
“只是这样？”
星野樱停下脚步。
转头看他。
“你想问什么？”
藏马神情自然。
“没有。”
“只是随口问。”
“那就不要问。”
她继续往前。
藏马看着她怀里几本书。
又回头看了一眼站在图书馆门口的海藤优。
海藤优也正好望向这边。
两名男生视线短暂相遇。
一个温和从容。
一个冷静疏离。
没有任何明显敌意。
却都准确意识到——
对方大概不会成为自己喜欢的人。
藏马收回目光。
重新跟上星野樱。
她已经因为拥有一个共同讨厌自己的人，而迅速交到了新朋友。
这件事对她而言或许值得高兴。
对藏马而言，却多少有些令人无奈。
毕竟从今天开始，他在学校里需要面对的，似乎不再只是星野樱一个人的嫌弃。
而是一个刚刚成立、关系意外牢固的——
“讨厌南野秀一同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