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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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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幻海山中的暑假修行
清晨五点。
幻海山中的天色才刚刚亮起。
山雾沿着树林缓慢流动，空气里带着湿润凉意。远处瀑布轰鸣不断，清澈水流从高处砸落，在山谷间激起大片白色水雾。
普通学生的暑假，大概才刚刚进入最适合赖床的时间。
浦饭幽助却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赢下昨天那场战斗。
“老太婆！”
他的声音从修行场方向传来。
“这根本不是人能做的训练吧！”
一块几乎有他身体两倍大的岩石，被粗绳牢牢绑在腰间。
浦饭幽助双脚深陷泥地，额角青筋明显，正咬着牙将岩石一点点向陡坡上拖。
山路本就湿滑。
每走一步，身后巨石都会向下沉。
只要稍微泄力，整个人便会被反向拖走。
更过分的是，幻海还要求他在拖动岩石的同时，保持体内灵力集中，不能让力量完全散掉。
对刚刚学会使用灵丸、甚至无法稳定控制灵力流动的幽助而言，这比单纯搬动巨石困难数倍。
幻海站在坡顶。
双手背在身后。
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才走了这么一点。”
“就开始喊累？”
“这叫一点？”
幽助咬紧牙。
身后岩石再次向下滑动。
他慌忙抓住绳索，整个人差点被带得摔倒。
“从山脚拖到这里，已经够远了吧！”
幻海冷冷道：
“有力气大喊。”
“说明还不累。”
“继续。”
浦饭幽助气得眼角直跳。
“可恶啊！”
不远处一块平整石头上，星野樱正坐在那里。
她今天穿着方便活动的浅色训练服，金色长发束成高马尾，膝盖上放着一条干净毛巾。
手里则拿着一支刚从厨房冰柜里取出的汽水冰棒。
她轻轻咬下一小口。
清凉甜味在口中化开。
随后神情愉快地看着浦饭幽助继续拖岩石。
那双海蓝色眼睛里，甚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浦饭幽助抬头，正好看见这一幕。
“喂！”
星野樱慢悠悠抬眼。
“怎么？”
“你为什么坐在那里吃冰棒？”
“因为天气很热。”
“我当然知道天气热！”
幽助愤怒指向自己。
“为什么我在这里拖石头。”
“你却可以休息？”
星野樱又咬了一口冰棒。
“我已经完成今天早晨的第一轮训练。”
“什么时候？”
“你起床以前。”
浦饭幽助表情僵住。
幻海在旁边淡淡补充：
“她四点就起来了。”
“你四点半还要我踹门。”
星野樱唇边笑意更明显。
幽助立刻反驳：
“谁会暑假四点起床啊！”
“修行的人。”
星野樱回答得理所当然。
“而且幻海大师已经提醒过。”
“今天四点半集合。”
“我听见了。”
“只是身体没起来。”
“那就是你的问题。”
浦饭幽助看着她手里的冰棒。
越看越不平衡。
“至少也给我一根。”
幻海冷冷道：
“训练结束再吃。”
“等我结束都中午了！”
“那就下午吃。”
“冰棒早化了吧！”
星野樱认真看了一眼已经被自己吃掉一半的冰棒。
“不会。”
“因为我会在化掉以前吃完。”
幽助彻底无语。
他忽然觉得让星野樱留下修行，对自己根本没有任何好处。
至少没有她时，自己只需要面对幻海一个人的冷言冷语。
现在还多了一个坐在旁边吃冰棒看热闹的。
“你就不能帮忙说句话？”
他不满问。
星野樱侧过脸。
“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们不是一起参加选拔的吗？”
“所以？”
“也算同伴吧？”
“同伴不代表要替你逃避训练。”
浦饭幽助气得咬牙。
可身后巨石又开始下滑。
他只能重新转身，用尽全力继续往坡顶拖。
星野樱看了一会儿。
吃完最后一口冰棒。
将木棍丢进随身垃圾袋。
然后从石头上站起来。
“我去瀑布。”
幽助立刻回头。
“去干什么？”
“修行。”
“你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那只是第一轮。”
她拿起毛巾。
语气平静。
“现在是灵力感知训练。”
浦饭幽助听见后，心里稍微平衡一点。
至少她不是真的准备一整天坐着看自己受苦。
可当星野樱走到瀑布附近时，他才发现两人的训练待遇完全不同。
瀑布下方有一块被水流长期冲刷得十分光滑的巨大岩石。
水势极强。
普通人刚站上去，便可能被从高处落下的水流直接冲走。
星野樱脱下外套。
只保留里面贴身训练服。
她踏入冰冷溪水。
水流没过小腿。
随后一步步走到瀑布下方。
强烈水流轰然砸在肩背。
她身体轻轻晃了一下。
很快稳住重心。
幻海没有替她绑岩石。
也没有设置任何机关。
只是让她在瀑布中站立。
闭上眼睛。
感受周围灵力。
浦饭幽助一边拖石头，一边忍不住看过去。
瀑布水声巨大。
几乎掩盖所有其他声音。
星野樱站在白色水流中。
金色马尾完全被打湿，贴在肩后。
训练服也被水浸透，却因为材质和内层防护依旧严密贴合，没有影响行动。
她双手在胸前结出简单印式。
白金色灵力沿身体缓慢扩散。
瀑布、溪流、岩石、树木以及山间空气中的每一道能量，都开始通过感知进入意识。
她并不是单纯忍受水流。
而是在这种强烈干扰中，训练自己维持稳定灵力。
水声会扰乱听觉。
水流会不断改变身体重心。
冰冷温度也会消耗体力。
越是在这种环境下，越能看出控制是否真正稳定。
星野樱的呼吸逐渐变得均匀。
白金色灵力并没有因为瀑布冲击而散乱。
反而像一道看不见的薄膜，缓慢贴合周围自然能量。
幻海站在岸边观察。
没有出声指点。
星野樱已经能够自己找到调整方法。
她先扩散感知。
发现水流太强，外放灵力容易被不断打散。
便将范围缩小。
只保持在身体周围三米。
等这一层稳定后，再一点点向外延伸。
不是用力量对抗瀑布。
而是让自身灵力顺着水流变化。
这种领悟速度，甚至比幻海预想中更快。
浦饭幽助看了一会儿。
终于忍不住大喊：
“为什么小樱不用接受我这些训练啊？”
幻海转头。
“因为她不需要。”
“什么叫不需要？”
幽助指着身后巨石。
“这种训练不是为了增强灵力吗？”
“她也要变强吧？”
幻海眼神像在看一个蠢货。
“你的训练，是为了先让你学会感受和集中灵力。”
“她早就会了。”
“拖岩石、保持力量不散。”
“控制呼吸、稳定身体。”
“她都可以轻松完成。”
浦饭幽助不服。
“怎么可能？”
幻海冷笑一声。
“昨天晚上，她已经把那块石头拖上来一次。”
幽助动作停住。
“哪一块？”
“你后面那块。”
空气安静了一瞬。
浦饭幽助缓缓回头，看向那块将自己折磨得快要断气的巨大岩石。
“她？”
幻海淡淡道：
“只用了你一半时间。”
“而且没有喊一次。”
浦饭幽助脸色逐渐难看。
“为什么没人告诉我？”
“告诉你有什么用？”
“让你提前找借口？”
“我才不会！”
“你现在就在找。”
幽助被堵得说不出话。
幻海抬起下巴，示意瀑布方向。
“她的问题不是感受不到力量。”
“而是力量体系太多。”
“需要学会在干扰中快速切换和稳定控制。”
“你的问题却是连最基础的灵力流动都控制不好。”
“训练当然不同。”
浦饭幽助仍然不甘心。
“可她也只是比我早一点开始修行。”
“早一点？”
幻海嗤笑。
“蠢货。”
“差距不是只看时间。”
“她领悟比你强。”
“同样一句话。”
“她听一遍便会自己调整。”
“你要先撞墙三次，再问为什么墙这么硬。”
星野樱虽然站在瀑布下，却仍然听见了这句话。
唇边忍不住浮现一点笑意。
浦饭幽助立刻发现。
“你是不是在笑？”
她没有睁眼。
“水声太大。”
“听不见。”
“你明明听见了！”
“那你继续训练。”
“不要打扰我。”
幽助气得又喊了一声。
幻海立刻说道：
“还能喊。”
“再加一趟。”
浦饭幽助整个人僵住。
“什么？”
“本来只要拖到坡顶。”
幻海语气平静。
“现在拖上去以后，再拉下来重来一次。”
“为什么？”
“因为你话太多。”
幽助顿时发出一声惨叫。
“可恶啊！”
山林间回荡着他的声音。
惊得树上几只鸟飞走。
星野樱站在瀑布中。
肩膀因为水流冲击微微发麻。
可心情却格外轻松。
这正是她想要的暑假。
没有家族宴会。
没有社交课程。
没有必须保持完美形象的场合。
每天只需要训练。
吃饭。
睡觉。
继续训练。
而且幻海确实是一位非常优秀的老师。
她不会因为星野樱已经拥有强大力量便只称赞。
反而能迅速指出最关键的问题。
能力太多。
切换时会有迟疑。
面对陌生敌人，习惯观察过久。
灵力虽强，却还没有真正将自然、身体和战斗本能连接起来。
这些都不是系统直接给予更多技能便能解决的。
只能靠修行。
星野樱逐渐将感知范围扩展到五米。
水流中的微小灵气变化越来越清晰。
她甚至能感觉到溪流里游过的小鱼。
岩石缝隙中生长的青苔。
以及岸边幻海平稳而凝练的气息。
还有更远处——
一道非常隐晦的妖气。
藏在树林里。
星野樱眉心微动。
那股气息很熟悉。
植物。
妖气。
而且收敛得极好。
她几乎已经确定是谁。
藏马。
那只狐狸果然来了。
昨天下午，她总觉得被什么盯上。
原来不是错觉。
星野樱没有立刻睁眼。
只是将感知轻轻向树林方向延伸。
妖气却在察觉她的灵力靠近后，迅速隐入植物。
像从来没有出现。
她周围气压微微变化。
幻海注意到了。
“发现什么？”
星野樱睁开眼睛。
瀑布水流顺着睫毛落下。
“有一只狐狸。”
幻海看向树林。
“山里本来就有狐狸。”
“不是普通狐狸。”
她语气冷淡。
幻海眼中掠过一点了然。
她早就察觉山林里还有一股妖气。
只是对方没有恶意，也没有干涉选拔，所以一直没有赶走。
“认识？”
“同桌。”
幻海沉默一下。
普通学生将妖狐称为同桌。
这种关系听起来确实少见。
“他跟踪你？”
“他会说只是顺路。”
星野樱冷冷回答。
幻海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
像是觉得有趣。
“能在我的山里藏这么久。”
“本事不错。”
“不过总躲在树林里看人。”
“确实不像什么好习惯。”
远处树冠内。
藏马安静站在枝叶间。
他听见了。
也知道自己已经暴露。
绿色眼眸里浮现一点无奈。
他原本没有准备一直观察。
只是确认乱童被解决后，想看看星野樱是否真的适应幻海修行。
没想到她在瀑布感知训练中进步如此快。
才第一次尝试，便已经能捕捉到自己刻意隐藏的妖气。
藏马并未立刻现身。
现在出去，星野樱大概会直接问他为什么跟来。
而答案无论怎么说，都会显得像在监视。
他确实只是担心。
但她最不喜欢这种没有经过同意的关注。
昨天百货公司争执后，他已经答应尊重她的边界。
如今却又偷偷跟到幻海山中。
从这一点看，确实有些理亏。
藏马轻轻叹气。
决定暂时离开。
树叶无风而动。
那股熟悉妖气彻底远去。
星野樱确认以后，才重新闭上眼睛。
“走了？”
幻海问。
“嗯。”
“你不追？”
“没必要。”
星野樱语气平静。
“反正回学校以后还能看到。”
幻海看了她片刻。
“你对他似乎很冷淡。”
“因为他很麻烦。”
“专门跟到山里。”
“听起来确实麻烦。”
幻海没有继续八卦。
她抬手指向瀑布更深处。
“既然还能分心发现别人。”
“说明现在水流强度不够。”
星野樱忽然产生不祥预感。
“什么意思？”
幻海走到旁边机关处。
抬手扳动木制控制杆。
上方水道轰然改变。
原本已经很强的瀑布瞬间加大一倍。
白色水流像沉重墙壁般砸下。
星野樱身体猛然一沉。
差点从岩石上滑下。
她立刻调整脚步。
灵力却因突如其来的冲击短暂散开。
幻海冷冷道：
“重新稳定。”
“感知范围十米。”
“不能用结界抵挡水流。”
星野樱咬紧牙。
“知道了。”
不远处，浦饭幽助正在拖巨石第二趟。
看见她终于也被瀑布冲得摇晃，顿时露出一点幸灾乐祸。
“终于不是只有我倒霉。”
星野樱在水流中睁开眼睛。
隔着瀑布冷冷看过去。
浦饭幽助笑容一僵。
“你看什么？”
“记住你现在的表情。”
“为什么？”
“等我训练结束。”
“再和你讨论。”
幽助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幻海却毫不同情。
“别看别人。”
“你的石头又滑了。”
“啊！”
浦饭幽助手忙脚乱抓住绳索。
整个人被巨石拖着向后滑了一段。
星野樱看见后，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虽然下一秒便因为呼吸节奏被打乱，差点被瀑布冲下岩石。
幻海立刻冷声提醒：
“修行时分心。”
“再加半个小时。”
星野樱笑容消失。
浦饭幽助则终于找到机会反击。
“活该！”
幻海看向他。
“你也加半个小时。”
“为什么我也要？”
“幸灾乐祸。”
幽助当场崩溃。
“她刚才也在幸灾乐祸啊！”
“所以她也加了。”
“你们两个一个都别想提前结束。”
山谷里再次响起浦饭幽助不满的抱怨。
瀑布下，星野樱重新闭上眼睛。
一点点稳定被打散的灵力。
时间缓慢流逝。
太阳逐渐升高。
水雾在光线下形成浅淡彩虹。
一个拖着巨石在山坡上艰难前进。
一个站在瀑布下感受自然灵力。
两种完全不同的修行。
却都在同一位老师严厉指导下，将各自弱点一点点暴露，再一点点磨平。
临近中午时，浦饭幽助终于将岩石拖到坡顶。
他整个人直接趴在地上。
连手指都不想动。
星野樱也从瀑布下走出来。
脚步比进去时沉重许多。
肩背被水流冲得发红。
体内灵力却比早晨稳定不少。
她接过毛巾。
将湿透的金发包起来。
随后走到幽助旁边。
低头看他。
“还活着？”
幽助有气无力。
“差一点。”
“看来幻海大师判断正确。”
“你还有力气说话。”
“所以没到极限。”
浦饭幽助勉强睁开眼睛。
“你现在说话越来越像老太婆。”
幻海正好从后面经过。
一脚踩在他背上。
“你说谁是老太婆？”
幽助瞬间惨叫。
“我什么都没说！”
星野樱站在旁边。
唇边再次浮现愉快笑意。
这个暑假——
果然比待在家里有意思多了。
